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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 梧桐青幽幽(十二)

北朝遗珠 allenxiaochong 1160 2011-12-05 12:58:04

  元宽执笔蘸墨,却在落笔时注视我良久,画师临摹人像时都会有的端详,那种将人一颦一笑镌刻于心攫住灵魂的凝视。

我被他盯得怪难为情,闷哼一声以示不满。元宽冲我一笑,俯身埋头开始细描浓淡,也不时抬头看看我,但已没有适才的炽烈。

他心无旁骛地作画,我正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元宽手指修长,执笔时优雅精致,看他作画就是一种享受。春风也有意来添风流,徐徐拂动他紫金纱袍的袖子,轻扬慢卷淡金发带,飘逸隽永。

烟雨当窗里,这分明就是一幅活生生的“翩翩贵公子书丹青图”。

瞧见元宽蘸墨的空挡望我一眼后笑得古怪,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得失神,就差没流口水了。

失态,失态。我难为情地移转目光,望向他后面的虚空,猛地被墙上一幅翰墨洒脱行云流水般飘逸的笔墨钉住,再也移动不得分毫。

——

“赴秀荣触凄凉,只因不信蜚短流长,红罗堆叠满目伤,伊可知良缘二字作践痴狂?相约相望两不负,却是,秋风凋零连理枝头,燕子飞逝,苍岩石凉。缘何?奈何!”

字字入目,字字惊心,全身血液瞬间沸腾涌向天灵穴,周遭的一切轰然屏蔽……

他来过?!

那个我午夜梦回时含泪咀嚼的名字,想得模糊的容颜,在我要嫁阿那瓌的初秋,真的来过!

他不信蜚短流长,可谁又能承受眼见为实的分量,满目红罗堆叠作践他的痴狂……,原来红绸研喜中爱人对拜他人那一幕,不独独是我受的伤!

燕子飞逝,苍岩石凉,一声“缘何?奈何!”道尽心中多少悲凉?原以为是我不负卿卿负我,到头来却是,我是那折断蒲草移转磐石的薄情人儿!

一抹萧索的白影跃然纸上,踏着悲风落叶,掩映在那字字伤心句句无奈的字墨里,似叹息却无声,欲责问又无从,凄凉和悲愤,终成他的决绝。

石化的身子封住波澜万千,我的目光浸湿在隔年的时空里,如愿的萧索在我心头凋零,化作片片我永远错过的流风回雪。

……

嗤啦一声,火折子点亮纱灯,扎眼的光引我神思坠归途。窗外雨歇天暗,看来时候已不早。元宽的华衣反射着明灯黄火的辉光,如玉的肤质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丰额剑眉下长睫半掩朗目,于眼睛下方投下两处细细密密的阴影,悬胆鼻下薄唇微翘,挂着浮世不懂的微笑,若不是他正手书丹青,立在那里更像一尊高贵的神像。

马蹄踏石疾,静街声更切。一阵凌乱的嘈杂停歇在流芳斋外,惊扰了作画人的闲情。元宽眉头微蹙,在画的右上角疾书几笔收势。

我走上去,只见以书画的背景下女子静坐仪态温婉,丹霞落腮紫眸凝眺,乌发雪衣契胡配饰,不及惊艳天颜亦堪称清丽一绝,好个惟妙惟肖的传神之作!

惊叹之下,私以为比张僧繇的仕女图更写实传神。

“冷月公子的丹青妙笔,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元宽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目视他的杰作笑道:“心心念念这么久,即使你不坐在那里也该能画出这神韵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且纹丝不动,倒是叫我佩服!”

心虚紧随得瑟飘过,留下不尴不尬的笑。原来我魂不守色几个时辰竟浑然不觉,还好,看元宽的样子似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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