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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八 脉脉还轻寒(一)

北朝遗珠 allenxiaochong 1385 2011-12-05 12:58:04

  门槛处,流风回雪的天颜侧影落落,迎着破晓之色,他没有血色的脸有种不容亵渎的神圣和冰冷,上上下下已然透着疏离。他并不在看我,口中的“二妹”也已变成“二小姐”,我心里不是不难过。

“原来你在这里,为什么不阻止尔朱兆?”,我走过去本想问候,一开口却成了质问。

“每个人都有注定的命运。”

“你何时变得这般冷漠?”

“也许一开始就是,只是一时的热血蒙蔽了二小姐,也蒙蔽了我自己罢了。”

“既然回过头去看得这么清楚,为何还要留在这浊世?你和青竹本非红尘中人,无须来沾染这俗世的血腥。”

“我已罪不可恕,二小姐现在才来劝我迷途知返,是不是太迟了?”

“是我害你毁了修行,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青竹应还在苍岩山上潜道双修。”

“如果不是因为你,也会因为我的族人,我的双亲,这就是我的命!”

“如愿”,他这么说远比狠狠责骂我一顿叫我难过,我心里一酸,无言以对。

佛堂外克摩耶几个探头探脑,想是要来善后,处理潘妃和小尼姑的尸体。说什么都已苍白,我抱着公主默然走出停着孝明帝灵柩的佛堂。

“这孩子要是抱出去,一定会没命。”

如愿的提醒如冷水浇头,我浑身一颤,不由停下脚步,迟疑间如愿已至跟前,“不管她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对于郡王来说都已经是个障碍,如果二小姐还信得过我,就将她交给我吧,我与这孩子有些缘分。”

他将孩子接过去,也不管我同意否,这是断定我别无选择。

“难道你也认为我爹野心勃勃志在江山?”

我问得有气无力,一直以来极力回避的问题到了不得不面对时,何止是难过。

“尔朱兆说话虽直但实在,二小姐因我一句话而驻足,说明二小姐并未毫无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如愿,”,……“好好待这孩子。”

咽下想说的话,我狼狈地逃走。

小心翼翼呵护的那层窗纸被捅破,真相不堪入目。我所骄傲的父亲,我所骄傲的家族荣誉,我所骄傲的大义,瞬间变得丑恶不堪,毫无意义!

可是如愿,就算我想自欺欺人,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当年立志拯救黎民于水火的白衣少年,如今双手沾满鲜血,冷漠地看着别人的生死,爹和元宽,一个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头来却是,一个为江山社稷,一个爱别的女人,都为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利用我,欺骗我,愚弄我。

什么“纵使千山阻,相望两不负”,什么“安得清宁地,当窗共风雨”,呵呵,我怎么就信了呢?

胸口堵得严严实实,从来没有地难受,我跌跌撞撞地奔出永宁寺,猛然撞到一个人身上,泪眼模糊地辨清来人,我一把抱住他痛哭起来。

“什么是真的?告诉我还可以相信谁?”

任我哭得昏天暗地,泪水打湿他的衣襟一片,被我抱着的人除了开始有错愕的僵硬,仿佛石化一般半天没有反应,直到我的哭声偃旗息鼓,变成抽泣,他的左手才安慰式地轻轻落在我的背上。

“你不是说过无论我想去哪里,你都会追随我吗?你现在就带我走!”,猛然想起昔日他说过的话,我仿佛看到一线解脱的希望。

身子被轻轻推离,尽管他的双手还没有放开我,尽管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深情地锁着我,可我还是看见他眼里的犹豫。

我发自心底地冷笑:“原来你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属下愿意,真的愿意,……只不是现在。”

高欢有些慌乱,说到最后声音无奈地低下去。我并不怪他,这突然的“艳福”换谁都吃不消,我现在是晋阳王妃,元宽的女人,何况我现在的样子,在他看来一定不理智。

理智?!

“对不起!”,我用袖子抹了眼泪,冷静下来,回想刚才的举动,直觉失礼。

高欢并没因我不再强求而轻松下来,反而更添痛色,扶着我双臂的手徐徐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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