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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狂想曲 端庄的安然 2729 2013-10-25 11:21:18

  三

到春末时分,华楠觉得再也受不了啦,他要进行解释,说出事情始末;要阐明自己的观点,为自己辩护;要澄清事实真相,以正视听。他要控诉,要所有人为他主持正义。

当时,他正一边打理着生意,一边找人装修着房子。三月间,他的生意做得顺心顺意,人也快快乐乐。可是到了六月中旬,他就开始心烦意乱,时常拿错东西记错账。他的生意伙伴们这时也已明白,他们不可能再与华楠继续把生意做下去了,纷纷停止了对他的供货,与他结清所有的账目,他们只等着怪事的发生。

果然,他的礼节日见减少,穿戴日见随意,说话也日见坦率。有时又会长时间地盯看某处,苍白的脸上七情尽露——他在说理、在争辩、在经受痛苦,他在反抗、挣扎。他仿佛想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变通办法,继而又否定。他似乎在神游四方,一会鸟语花香,一会惊涛骇浪。又像在钻牛角尖,长时间的皱着眉头出不来。他的渴望、固执、愤怒、悲伤——他的眼睛嘴巴和脸上的表情,把这一切都默默地一一暴露出来。

接下来便是在手机上一个劲地写,无一定形式,全是只言片语、零星废话、感叹词、曲解的成语等。例如,他在手机上这样写道:你的灵魂要下跪么?也有好处,无人再缠。

对付傻瓜要用他的傻办法,免得他自以为聪明。

对付傻瓜勿用他的傻办法,以免你也似他成为傻瓜。

两者试选其一,自己看着办吧。

真有地狱?无需审判!

活——死——活!

对这些杂乱无章的话语,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该作何种感想和解释。他只是屈从于一时产生这种想法的激动而已,有时他也不禁犯起疑来,“这也许就是精神崩溃的一种征兆吧?”但这并没有使他害怕。说实话,输了个精光的人,也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有时候他把自己想像成一座专门制造个人沧桑史的工厂——自己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一幕幕全都呈现在眼前。

他在电子邮件中承认:我无话可说。

他把自己的一生从头至尾细细考虑了一番,觉得没有一件事情做对,全是错误,而且漏洞百出。他在电子邮件中写了这样的话:我这一生,像俗话说的那样,是鸡卵掉到石头上——完蛋了。既然这已无从着手,那也就没什么可悲哀的了。他十分坦然,他躺在霉得发臭的沙发上,大瞪着两眼瞅着已泛了黄的天花板——神游遥远的过去,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六十年代。从六十年代他终于找到了一句颇为欣赏的话:悲哀是懒惰的一种。继而又嘟囔了一句:“自作自受!”

他脸贴沙发进行自我评价。他算个聪明人呢还是个大笨蛋?唉,照目前的情况看,实在不能自认是聪明的了。其实,他的性格并不乏聪明机灵的素质,只是他选择了爱空想、爱浪漫的一套而已,结果,被那帮骗子刮得精光。

他无意中摸了一把头发。“啊?掉头发了。哦,美发师,生发水,但愿那些广告是真的,不再是骗人的。唉......自己以前本是个美男子呢。”

现在,他的脸一望而知是个受尽打击的人,怪谁呢,是自己讨挨打的,是授人以柄的结果。这使得他进一步去考虑一番自己的性格,这究竟是属于哪一种性格呢?哦,用时髦话说,是一种自我陶醉狂,一种色情受虐狂,一种背时的性格。换种说法,是浪漫过头儿,浪漫出格儿。他自己也纳闷儿,怎么就停不下了呢——自出轨以来——像是被穿上了有魔力的红舞鞋——不停地舞,不停地换舞伴,还乐此不疲。

他觉着自己似乎是病了。当然,主要症状是抑郁、沮丧,但还不是很严重,还没有成为狂郁症。说实话,世上比他更糟糕更残疾的人多着呢,要是你按照当今世界上——每个人明显的所作所为——认为人类是病态动物的话,他华楠是否更加病态?是否格外愚昧、特别堕落呢?答案是——非也。

那他算不算聪明呢?要是他有权力欲,性格上偏执些、霸道些,他的聪明会更加有效用。有妒忌心,但对竟争并无特别兴趣,所以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偏执狂。那他的能力怎么样呢?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太不像个有大能力的人了。不错,他还是认真的,也颇有一股子幼稚的热心和诚意,但没长性儿,就是说不能坚持。在单位干得还算行吧,虽没混上个一官半职,但也颇受大家的喜欢和尊重。另外,他还有一点点的商业头脑,且小有成绩,曾经争了几个钱。除此之外,别无长处。过去那些或事业或商业上的雄心勃勃的宏伟计划,全都一个个胎死腹中。就是有幸被写在纸上的宏伟蓝图、远景规划,现也已被装在一只旧皮包内静静地躺在壁橱里,想起来就让人伤心。

他身旁的地上撒满了纸片,有时他就屈身伏地而写。有时又面朝天花板,用手机进行群发。此刻,他这样群发到:我的病并非痼疾,只是一种长期的康复过程而已。是自由主义、中产阶级的修正本,是资产阶级到无产阶级的过度,是改良的幻影,是希望的毒药。

“哦,药。世上到底有没有后悔药?有,没有。”

他脑子岔开了一会儿,又马上拽回来做着自我检讨。他承认自己是个坏丈夫——坏情夫。一次婚姻,两次外遇都如此,三个女人都不说他好。他承认待老婆很糟糕,待第一个情妇也不够忠心,第二个情妇则要把他搞垮。对子女,他虽然不乏慈爱,但仍是个坏父亲。对父母,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儿子。对国家,是个漠不关心的公民。对兄弟姐妹,虽然亲爱,但平时很少来往。对朋友,自高自大。对爱情,十分疏懒。论聪明才智,自己愚昧迟钝。对权力,毫无兴趣。对自己的灵魂,不敢正视。

有了这番对自己毫不含糊实事求是的平价和进行严格的自我批判后,他感到十分的得意。于是,反举双手,双腿一伸,在沙发上伸了个大懒腰。

“尽管如此,我不是仍有不少的迷人之处吗?”

继而又思想神驰起来,“爸妈,一对可怜之人。嘿嘿,他们的笑貌能把小鸟引下枝头,能把鳄鱼引出泥淖。”皱皱眉头,“我的病老婆,是个活死人,只是还没下葬罢了。”笑笑,“小三儿的情夫虽然粗壮,虽然心狠手辣,但依然不失其迷人之处——粗眉大眼,粗胳膊粗腿,外加一脸的黑乎乎的络腮胡子,形象堪称优美,嘿嘿,比那《三国演义》中的人物——张飞还要更胜一筹。”脸上灿烂,“说实话,我的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满足感,“特别是小三儿,不但风姿迷人,容貌出众,且才智超群。”淘醉状,“我自己的迷人之处也着实不少,对漂亮女人我向来是倍加珍惜,又倍加呵护,而且向来是怜香惜玉、同情柔弱女子,我不仅有绅士风度,更是十分优秀的护花使者。”苦闷神态,“唉,可惜近来我的身体出了状况,是那种问题,是男人最不该有的问题......

一年前,由于遇上了翠翠,华楠替自己的生命史写下了新的一页。说实话,二十几年前,他也曾做过一次新郎官儿,也曾幸福过、美满过。当年的新娘也曾年轻貌美,也曾娇滴滴。可岁月无情,岁月如过了水的土地——总能给人留下一些痕迹。当年貌美的娇妻,如今成了黄脸婆。当年娇妻那苗条的身段,已成了现今的水桶腰。更要命的是她还有了病,还是不治之症——肾衰竭!

俗话说的好——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这人一旦有了病,一切都玩儿完。特别是女人,一旦有病,不仅样子丑陋,还尽不了做妻子的责任。赶上个讲良心、有责任心的老公还好。赶上个花老公,以后的日子便可想而知。恰巧我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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