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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中“苓落”

红尘羽翩然 恬忆 1692 2012-11-24 18:41:40

  小尘倚着后院回廊的圆柱,低着头思索着什么,从水秋的房中出来不到一刻钟,她嘴里却已经发出了十几遍叹气声。

月亮说,清组,有消息了。

消息,自然是“苓落”的消息。

苓落是毒,是她找了数年未果的罕见奇毒。

十七年前,她的灵魂飘到了巧香之女的体内,她刚来到天楚,却听到了一个婴孩不该听到的话。

那晚,燕夫人和她的奶娘来到巧香房内支走了稳婆和丫鬟,但她们不知,她们的话语,却还是被怀里抱着的婴孩一字不漏地听全了。

“没想到,她竟然生了个活胎。”

“夫人,难道我们下的量太少了,她中毒不深?”

“……”

“这……夫人,你看这贱种!她胸口……”

“这是怎么回事?身中苓落之毒,只会产下死胎,而死胎胸前亦会显现水滴状的红印,这正是毒进内腑的症状啊!却为何她还是活的,这是为何?”

“夫人,该不会,娘娘给的苓落是假的?”

“不可能……除非红印消失,否则体内必有苓落之毒,这,这小贱种胸前明明有红印,但她体内必中苓落之毒不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夫人,不如,现在下手,把这贱种……”

“不可,我们现在已经露出了马脚,被她发现了,若是再惹事端,必会惹来大麻烦……”

“那……”

“先走吧,对这贱种感兴趣的,可不止我们……”

燕夫人他们的话让小尘心中冷汗连生,而后,又一身影进入房内,可她不看小尘,径直走向榻上的巧香,嘴里幽幽吐出一番话语,又一次让小尘心中震惊的话语:“还以为你命硬,不过是减了点安胎药的分量你就死了,哼,一个丫鬟的身子还这么矫情,你主子也只想让你受点苦,没想你却死了,这倒省了我的麻烦……”

原来她之所以能来到这具小身体内,是因为她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日小尘在相府揽菊厅辨出那晚几个来人的声音后,终于想明白了:燕夫人在巧香安胎药里下了苓落之毒,而三夫人因对巧香怀有怨念,不时偷减用量甚至换掉用药,燕夫人下得苓落之毒便比她们预想的量要少,巧香之死是因为养胎的恶劣环境和缺乏营养导致身子太虚难产死亡,而她产下的婴儿其实已经身中苓落,是个死胎,不想被她这个现代人借尸还魂,才让燕夫人那么惊讶为何她明明胸前有红印,明明身中苓落却还活着。其实真正的胎儿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小尘,只是胎儿体内,仍有苓落之毒。

当日小尘看遍医书毒书,就是想证实自己体内是不是真的有毒,若是没有,为何胸前那水滴状的红印不消,若是中毒,为何她生活数年,并无不适。

所以她才去让薛枝言把脉。燕夫人的奶娘说过,药是娘娘给的,那么便是宫里用过的毒了,薛枝言曾是御医,说不定能诊出她究竟有没有中毒。

果然,薛枝言知道苓落,他诊出了她体内的苓落,那么以后就不用总是琢磨不定自己是否中毒了。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悲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用尽办法想让他开口告诉她解毒之法,但薛枝言缄口不言。努力了3年的小尘终于放弃了,本来她以为大不了以后自己也会生个死胎,但薛枝言的表情根本就在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也用自己的血用阿猫阿狗、小鸡小鸭做过不少试验,却没发现一丝解毒的线索,而且到目前为止,她诊不出自己的脉象有中毒的迹象,但薛枝言诊出来了,他到底怎么诊出来的……

后来小尘想明白了,薛枝言不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无碍,要么必死。否则,她怎会看着她希冀了那么多年,却只字不提!

在这世上生活了这么久,每天过得快快乐乐的,就算有一天突然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遗憾,更何况活了十几年也没见有事,嗯,她定能长命百岁。

这样想的小尘也就从热情寻找解药一下变得不再急切,好像薛枝言告不告诉她有关苓落的事情都无所谓了。

这些年她都抱着希望,希望薛枝言的意思应该是无碍,她努力去压下心中隐约的忐忑,她害怕有一天她突然离开这个生活了这么久的时代。

她不是个悲观的人,但她知道,若真无碍,薛枝言为何不干脆明白地告诉她让她穷追不舍那么多年呢,只怕,自己是——必死无疑吧。

“真是伤心啊……”

她从来就不去想薛枝言的意思可能是必死无疑,她不敢想,也不会抱着悲观的观念生活,所以当她放弃追问薛枝言起,便从不主动去想苓落之事。

方才,月亮告诉她,清组有消息了。她根本不敢去问玄离,她害怕听到一些让自己失望甚至绝望的消息。

当初知道自己身中苓落,却不知是零落还是翎落,若不是薛枝言,她恐怕连“苓落”是哪两个字都不知道……

苓落,苓落,是终究要零落之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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