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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复杂

红尘羽翩然 恬忆 1884 2012-11-24 18:41:40

  佰药堂,里院。

对玄离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一个人的时候,小尘总有些魂不守舍。

她坐于院内的石桌上,一手托腮,一手抓着石桌上晒的草药。

“哎哟尘丫头,你又发什么呆啊,我好好的药,都要毁在你手里了……”薛枝言跑过来心疼地看着被小尘无意识抓得乱七八糟的药草。

小尘不理会他,只不经意地问了句:“老头,你多大了?”

“啊?”

望着眼前的人,一身青袍,还是那张圆圆的脸,还是那一缕缕发白的胡须,初次见他时,薛枝言约摸五十来岁,过了这么多年,他好像还是约摸五十来岁。

“你究竟多大了?我都十九了,你怎么还是五十岁啊?”小尘喃喃问道。

“臭丫头休要胡言,老头子我都……”

小尘不等他反驳就又开口:“你们的时间过得这么慢那,可我的时间过得好快……万一有一天,我的时间跑得太快,就离开你们了,那该怎么办呢……”

薛枝言看出来小尘的不对劲,问道:“尘丫头,你怎么了?”

“老头,苓落,苓落又出现了……“

老头摆弄草药的手一滞,但只一刻,便继续收拾着散落在桌上的仔鱼草。

“|老头你不说,但玄梨查到了……”

不等薛枝言反应,小尘便径自起身,向厨房走去……

那小子查到了?

待小尘离去,薛枝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苦笑。

那又有何用呢……

丫头啊丫头,你可知,那是苓落……

用过晚饭,许是捉弄了竹青一番,心情好多了,在竹青第十声“臭丫头”的哀怨里,小尘已经在药堂里笑得前俯后仰了。

薛枝言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当年,就是这个丫头把他这把老骨头拉着跑了一个多时辰,那个时候的小尘才五岁,五岁啊……那么小的女娃,就那样突然跪在他跟前,眼神里透着一股成熟的从容,那一刻他便相信,她不是个普通的女娃。

薛枝言回忆着小尘与他初次见面的场景,没想到那个倔强的丫头突然就长这么大了,正感叹着,眼角瞥到一抹身影。

玄离站在门口,他在大老远就听见了小尘的笑音,清脆的音里不含一丝杂质,看来,她真的没事了。

当初玄离得知薛枝言了解苓落,二话不说拿着刀架在薛老头的脖子上逼他说出解毒之法,吓得小尘明令禁止玄离以后不得走进佰药堂一步,只能站在门口等着她,要不然,玄离哪天不高兴,真会把他那条老命给要了去。

叹了声气:“尘丫头,那小子来了。”

玄离每晚都会在佰药堂门口等着,接小尘回醉楼。

这是他最喜欢做的事,可以保护她,可以静静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地告诉他白日里发生的趣事,比如竹青少叫她一声“臭丫头”,她又给薛老头晒的药混在了一起,或者故意给卫先生留下了他最不爱吃的鱼,而且还是鲫鱼,害得他的喉咙被卡了好几下……

那些点点滴滴就是她的生活,亦是他一直以来所守护的,他希望她能一直快乐下去,即使她总是告诉他,虽然苓落可能是子虚乌有的,是她自己小题大作了,他也绝不容许她的生活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威胁!

小尘跟着玄离走在街上,不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梨子,我想去趟红香楼找飞儿。”

“……好。”

他带着小尘偷偷潜入了飞儿的房间,房内很是雅致,小尘环顾了四周:“飞儿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二人在房内的屏风后等着,不到一炷香时间,门就被推开了,来人正是飞儿。

她刚推开门,细眉便微微一蹙,随即飞速行至房中的茶桌旁,只见她在桌下的暗格里拿出一粒药丸迅速吞下,而后,不慌不忙地坐下:“出来吧,鬼丫头,一个不留神就要被你害了。”

玄离与小尘自屏风后走出,小尘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欣赏:“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本以为,定要走几步后,你才闻得出来。”

“丫头,总有一次,你会着了别人的道,到时候,看你还调皮。”飞儿艳丽的面容上很是愤恨不平,美眸中却暗含笑意。

小尘刚进屋,就在屋内撒了把药粉,是上个月她给各位姑娘们留的,说若是一月之内她们不能自行研制解药,那就等着倒霉了。

“飞儿啊飞儿,最毒妇人心,你可别咒我!”小尘不满。

“好了,不说这个。你来,可是为了……”飞儿看着小尘,欲言又止。

小尘叹道气:“飞儿,谈话的,是什么样的人?”

飞儿摇头:“当时二人都是背对着房门,看穿着,许是哪个王公贵族吧,但我肯定,都不是天楚人。”

看来,除了兰妃一事,再没有别的线索了。

小尘从红香楼出来后一言不发,玄离跟在她身后。

别说玄离,就连小尘自己,也难以言明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喜是忧,是惊是悲,心里万分纠结,她想起来到天楚的十九年,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本以为苓落已经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但当她正要忘记时,苓落又出现了,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苓落啊苓落,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威胁呢?

有,为什么她活得好好的,没有,为何心中总是隐隐不安,为何胸前那抹红印不消散,那不正是苓落已入脏腑的症状么?巧香生下的是死胎没错,若是因她的借尸还魂又活过来了,为何苓落之毒不散?

“梨子,我……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

玄离停在原地,看着小尘渐渐隐在月色里的背影,抬起脚步,缓缓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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