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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地狱里挣扎

血染的山杜鹃 1747338245@qq.com 3640 2013-07-10 14:10:25

  邱凤兰艰难地走到那个停着上百具尸体的坝子上,那几个老汉见了她,都从避雨的棚子里走出来,默默地望着她。那一双双眼神,一张张脸孔,都流露出对她的依赖和希望。只有老芋头像没有理她,依然吹着笛子,那笛声却更加悲壮,像是悲天嚎地的恸哭。

“父老乡亲们。我····我对不起你们啊!”兰嫂突然扑通一下跪在老汉们面前,哭泣着喊。老芋头的笛声也一下停了,他沉默了好久才喃喃地,颤声地说“现在,我们都指望你邱凤兰了啊!”这不只是他老芋头的心声,也是整个村寨里活下来的人的心声。

兰嫂听了这话,心里像触了电似的怔了一下,她猛地从悲痛和自责中挣扎出来,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比自己的生命更重大。“俞叔。谢谢你救了老寨子上百个人啊!”她激动地握着老芋头的手臂说。老芋头低着头,眼里滚动着泪花。“是俞大师救了我们哪!”旁边的俞龙山老汉激动地说。

那十几家跟着老俞头搬出屋外的人都避过了这场灾难,但他们的房子却全部垮塌成了废墟。阿珍一想起那个惊魂时刻,心里就害怕得直哆嗦“叔叔们。阿爹们。你们看见我阿爸了吗?”她问。老汉们都摇了摇头,他们知道躺在地上的三十多具遗体里没有陈老汉。

兰嫂见阿珍那焦急伤心的样子,正要安慰她,就见从坡下走来几个人,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火把,照着他们抬着的两具尸体。她看见东东跟在后面那副担架旁边,东东的手紧紧地捂着担架上的尸体。兰嫂一下就明白了,她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老芋头又吹起了笛子,忧伤的笛声搅动着大家心里的血和泪。“是崔奶奶和陈大叔。”陈宏春声音沙哑地对兰嫂说。阿珍听见了,就哭喊着向担架扑去。东东眼里的泪花也一下子流淌出来“阿妈。奶奶她,她也走了啊!”他扑进兰嫂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兰嫂的泪水没有流落下来,她紧紧地搂着儿子,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满腹的悲痛。“东东。你要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奶奶没有离开我们,她是到天堂享福去了。”她揩着东东小脸上的泪水说。阿珍的哭声和老芋头的笛声搅合在一起,让天地鬼神都恸哭了起来。迷迷蒙蒙的雨飘得更凄凉了。

草坪上又增加了两具遗体,整整四十个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就被恶魔吞噬了生命。哭得悲痛欲绝的阿珍已经淋得全身透湿,被兰嫂拖进了避雨的棚子里,她的头发和衣裙都在滴着泪水和雨水。兰嫂就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擦着她脸和头发上的水滴。东东伏在兰嫂身边默默地流泪。

陈宏春和那几个一身疲惫的汉子都瘫坐在地上,极度的悲痛使每个人都忘记了饥饿和寒冷。“走吧!再去各家各户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啊!”他站起身,对那几个汉子说。兰嫂拿起一只火把,对儿子说“东东。你就跟珍珍姐和这些爷爷们,在这里守着奶奶,妈去下面救人去了。”东东只是点了点头。兰嫂就和悲痛中的水根,跟着那几个汉子,向黑幕中的寨子走去。

黎明前的山寨特别地黑,黑得像地狱。雨虽然停了,风却依然刮个不停。在那些废墟里搜救的人们不得不停下来,他们聚集在几个火堆前,烘烤着被雨水和血水淋湿的衣服。

徐素贞提着一只木桶走到大家面前,那木桶里是冒着热气的开水“来呀!都来喝一碗姜汤水,抵挡一下寒气呐!”她把木桶放在火堆前面说。那张丰润的脸上挂满了水珠,头发上和衣裙上也都湿透了。她是冒着雨在自家的门前,用垮塌下来的石头垒起一个炉灶,给大家熬的姜汤水。

“可惜没有找着黄糖。”她看着大家默默地喝着她煮的开水,有些惋惜地说。那条神奇的小花狗紧紧地贴在她的脚边,用嘴去嗔她脚上的云云鞋,她把小花抱起来亲了一下“你们慢慢喝。我去再熬一锅,给下面的人送去。”她说完就抱着小花离开了。

小花忽地从徐素贞怀里跳下地,它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就在那废墟上拼命地刨着,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叫声。徐素贞觉得有些奇怪,就举着火把蹲下去看“花花,下面是不是有人还活着?”她问。花花抬头盯着她汪汪地叫了两声,徐素贞一下明白了。

“你们快过来。这下面有人还活着哪!”她惊喜地大声喊。正在火堆边歇息的人都跑了过来,“这是谁的家?”有人问。徐素贞看了看周围,黑暗中的山寨到处都是垮塌的废墟,已经分辨不出是哪家的房子了。“好像是俞翠萍的家。”她说。

“哎呀!俞翠萍还在坐月子,她和她女儿都失踪了呀!”有人惊呼地喊道。

大家听了,心里又紧张起来。徐素贞急的大喊“快救她们母女哪!老天爷。你要发发慈悲,保佑她们母女还活着呀!”她跪在地上,恐惧得浑身颤抖,两眼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其他的人就开始紧张地搬移着俞翠萍家那些被震塌的房梁和石头石瓦。

邱凤兰和陈宏春来到了这里,水根也跟在后面。徐素贞见了兰嫂,就像见了亲人一样,她一下从废墟上爬起来,扑进兰嫂怀里,抱着她就放声大哭。“兰嫂啊!我们的家没了,寨子全完了,一切都没有了,现在该咋办呀!”

风把老芋头那忧伤的笛声吹进了大家心里,陈宏春和废墟上的好些人都流了泪水。兰嫂忍着泪水,安慰大家说“大家一定要振作些,只要我们还活着,山寨就有希望!”徐素贞止住了哭泣,兰嫂问“这是谁的家?”“是翠萍的家。她们母女都没能跑出来呀!”徐素贞哽咽着说。

兰嫂心里又惊悚了一下,头上轰地一响,身子一晃就猛地昏了过去。徐素贞一把将她抱着说“兴许,兴许她们母女还活着哪!你别太伤心了啊!”兰嫂隐约听见了,她昏昏沉沉地说“快!快点。一定要救出她们母女呀!”

陈宏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对她说“你去歇歇吧,别把自己累垮了。这里有我们呢。”徐素贞说“我那里还有姜汤开水,去喝一点就会好些。你可不能垮了呀,你如果垮下去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咋办啊!”兰嫂极力镇定了一下头脑,勉强地站稳身子说“放心吧。我能撑得住,快去救她们呀。”徐素贞硬把她拉起走“你这个样子了,还说撑得住!走嘛,去喝点姜汤水再说。”

徐素贞一手抱着小花,一手搀着兰嫂刚要走,就听黑暗的山谷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脚下又猛烈地晃动起来。这次的晃动比以前的几次都厉害,就像地面在剧烈地往地下沉陷一样。兰嫂知道又是一次强烈的余震,她摇晃着双手朝废墟上的人大喊“你们快点下来,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哪!”

人们惊慌失措地丢下手里的工具就跑,有的人在慌乱中摔倒在废墟里,那些还没有倒塌的残墙断壁又被震垮下来,乱石在他们身边飞滚,极度的危险笼罩在每个人头上。兰嫂不顾一切地跑上去,她拉起一个摔倒在地的汉子,又去扶起一个被一根房梁压在石头缝里的女人。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一下子把几只火把都吹熄了。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那只小花狗的狂叫声和远处人们的惊呼声,还有一个女人惨烈的哭叫声在黑暗中传进大家的耳里,“老天爷呀!你还让不让我们活嘛。”是徐素贞在哭喊。

晃动又停了,但恐怖的响声仍然笼罩在四周。兰嫂在黑暗中喊着身边每个人的名字。“阿春。”她喊着陈宏春的小名。“我在哪。”陈宏春回答。被喊着的人就在黑暗中回答,十几个人都喊遍了,好在都没有人被压着,“俞翠萍!”她最后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才想起她们母女都还在废墟里。

一片恐怖的阴影又罩在大家心里,许久都没有人说话。陈宏春在废墟上摸到一只火把,用身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那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十几张惊恐万状的脸,也照亮了他们身后那个堆积如山的废墟。场上的每个人见了那堆刚刚垮塌在俞翠萍家里的石头山,都吓得闭住了呼吸。

沉默了好久好久,兰嫂才痛苦地说“活着的人要紧。大家先找个地方避一阵,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来救人。”她心里明白,俞翠萍母女生存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水根想起还躺在屋里的阿秀,刚才那阵震动,会不会把他的家也震塌了。他丢下手里的铁锹,转身就往家里跑。兰嫂知道他是不放心家里妻子的遗体,“水根。”她喊住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熄灭了的火把,在陈宏春手上那只火把上点然后,递给水根。“路上小心点。”她关切地说。

陈宏春一直望着那堆埋着俞翠萍母女的废墟,那些层层叠叠的石头就像压在他的心里,使他踹不过气来,那张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脸在不住地抽搐,举着火把的手也在簌簌颤抖。兰嫂声音低沉地说“诊所那里有十几个人伤得很重的,玉娇说所有的救济药品也快用完了。得赶紧把他们送到镇卫生院去哪!”

“天快亮了。那我就去想办法。这里的事就全靠你了。”陈宏春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老俞领着人在坡顶上救人,村上的干部就剩下我们三人了。”兰嫂含着泪点了点头“你到镇上去找到老崔,一定要把这里的灾情讲清楚,多带些人和药品回来。”

陈宏春点了点头,招呼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打着火把离开了。兰嫂去扶起吓得惊魂未定的徐素贞,“别害怕,已经过去了。”她镇定地安慰她。徐素贞还抱着那只小狗“天啊!这往后的日子还能不能活呀!”她战战兢兢地说着,跟着兰嫂来到一片稍稍安全的草坡上,这里已经搭起了十几个避雨的棚子。

老寨子活着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十几只火把和几个火堆把这里照得很是明亮。刚刚受了惊吓的人们都挤在棚子里,好些老人跪在火堆前面,注视着夜空默默地祈祷。俞老奶奶就跪伏在老人们中间,她的整个身子都贴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天神保佑!天神保佑!”

天空现出了鱼肚白,隐隐约约的山峦露出了一张张悲伤的脸。被地魔撕裂得满身伤痕的河谷,慢慢地呈现在每个灾民的眼里,晨雾和白云缭绕在老寨子的废墟上空,恐怖可怕的黑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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