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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母爱之魂

血染的山杜鹃 1747338245@qq.com 3230 2013-07-10 14:10:25

  俞翠萍把午饭做好,却没有胃口吃。她抱着女儿在门口喂她的奶,女儿闹了大半天,吃饱就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她就坐在门槛上,两眼泪汪汪地望着通到寨子下面的那条小公路。一直快到下午两点钟,他觉得有些困倦,就关了门,到楼上的房间搂着女儿睡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好像看见床前站了一个男人,就急忙翻身坐起来,伸开双臂去抱他,却怎么也抱不到。“秋华,是你吗,你在哪里呀?”她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着呼唤。

秋华是他男人“我回来接你走了。”她听见一个沉闷的声音说。“走,往哪里走?”她惊讶的问。“去城里。去天堂般的大城市。”那声音又说。

她记得秋华曾经对她许过若言;他要拼命打工挣钱,在城里买房买车,接她去城里,享受天堂般的生活。“你买好房了吗?”她惊喜地向男人那模糊的身影跑去,却被一双巨大的手紧紧抓住了。“我们快走吧!”那声音凶狠地说。

“我的女儿。我要带着我女儿一起走。”“不要管你那小东西啦。快走吧!”那模糊的影子拉着她,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向房间外面飘去。她就边哭边喊“我不走啊,我不能离开我的女儿啊!”就拼命地向床上的女儿跑去。

她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嘴上仍然念叨着。房间已经在摇晃了,她却还像在梦里一样,房顶上的瓦片和墙上的石头也开始往下掉落了,她仍然没有察觉。直到剧烈的颠簸把她母女从床上抖落在地板上,她才惊醒过来。

她开始感觉到危险,但已经来不及跑下楼了,剧烈的摇晃使她根本无法站起来,她就把女儿紧紧地贴在胸口上,用身体去遮挡着那些噼噼啪啪地落在她身子周围的石头,泥土和瓦片。

突然一声巨响,她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落,心里还明白是楼板塌了。但只是一瞬间,她就被垮塌的楼房埋在了屋子的下面,瞬间就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苏醒过来,但眼前一片漆黑。她觉得背上好像压着一座山,整个身子一动都不能动了。“女儿,我的女儿呢?”她心里迷糊地想着,意志使他感觉到女儿就在她的身子下面。她想伸手去摸索她女儿。

她费了很大劲,才把一只手从石头缝里扯了回来,她摸到了女儿的头,却好像被自己的胸脯压着了。她试着把身子抬起来,就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使劲抬起身体,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又昏迷过去了。

是女儿的一声啼哭把她从昏迷中唤醒过来,那哭声很细小,像是被什么捂着了小嘴。她那已经迷糊的心里明白,是自己压在了女儿的身上。她很焦急,就再一次用尽全力把她的脊背往上抬,终于,她的四肢能支撑着她的身体了,“女儿不会有危险了吧。”她担心地想,就腾出一只手到身子下面去摸。她从女儿的头摸到女儿的脚,意识到女儿还活着,并且没有受伤。

她放心了,但觉得自己呼吸很困难,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极力使自己清醒,只要自己睡着了,身体就会软下来压着女儿。“我不能睡,不能睡···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兰嫂会带人来救我们呢。”她心里反复地鼓励自己。

时间在慢慢流逝,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她仍然顽强地支撑着。但脑子里越来越模糊了。她想喊,已经连嘴都不能张开了,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只手,她就用那只手在身边摸索。她摸到的尽是石头。突然,她的手触到一样东西,是手机。

她有些惊喜,像落水的人抓到一个救生圈。但她摸索着打开手机,却没有信号,只有手机上微弱的光,能让他看见身体下面女儿那张稚嫩的小脸。女儿睡着了,似乎睡得很香。

时间又过去了几小时,她已经又昏迷了几次,再次清醒过来时,她用最后的力气打开手机,用手机上发出的微弱的光,看了看女儿那张熟睡的小脸。然后,她摸索着,在手机上写了一句留给女儿的遗言:女儿。妈妈不能养育你了。如果你还活着,你要永远记住,妈妈在天堂爱着你。

她用最后的意志写完这句话时,身子已经僵硬了,她又昏迷过去。是女儿的哭声再一次把她从鬼门关上唤回来。她努力睁开迷糊的双眼,想再看一眼女儿,但眼前一片漆黑。“哦。女儿。你是饿了吧?妈妈这就喂你的奶。”她想着,就摸索着解开衣扣,把奶嘴喂到婴儿的嘴边。女儿不哭了,她在吸着母亲的奶水,一直到母亲的心脏慢慢地停止了跳动。从此。她没有再醒过来。但她的身体一直那样支撑着,保护着她那出生才十几天的女儿的幼小生命。

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三夜了,当马文兵和几个战士抬开了石板时,一幅震慑心魂的画面出现在大家眼前。她仍然那样跪伏在凌乱的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内衣,蓬松的头发遮住了她低垂的脸,身子下面是她那还在熟睡中的女儿。

老寨子幸存下来的一百多人都围在四周,他们望着这个年轻母亲的遗体。每个人的灵魂仿佛都被凌固了,每个人的心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马文兵和他身边的战士们,默默地望着这个伟大的年轻母亲,都情不自禁地,庄严地举起右手,向她敬了一个悲壮而又崇敬的军礼!

邱凤兰和她的一百多个村民,眼里都包含着泪水,一齐低下了头,向他们心中的羊角花神默哀!

老俞头又吹起了一曲悲哀的乐曲,那忧伤缠绵的旋律,催出了人们心中的泪水,催下了阴沉的天空那绵绵滴落的雨。白龙河谷上飘浮着一团团乳白的云,绵延起伏的龙门山低垂着头,像是在为他怀里这位年轻的母亲默哀。

邱凤兰那本来已经伤痕累累的心,此时又像被刺了一刀似的更加痛苦。她走到俞翠萍的遗体前,失声痛哭着说“翠萍妹子。你放心走吧!我会把你的女儿照顾好,亲手交给她的父亲。”她说完,就伸手到俞翠萍的身体下面去,轻轻的把孩子抱了出来,轻轻拍去襁褓上面的泥土,掀开盖在孩子头上的绣花帕,就看见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还活着,还活着!”她激动地说。

徐素贞哭着走拢来,望着婴儿说“这娃娃命硬啊!快把她脸盖上,她不能马上见强光,会眼瞎啊!”

姜玲也走过去看了一眼孩子,又扭头望着这个孩子的母亲,她发现了俞翠萍手上紧紧捏着的手机,马文兵和两个战士走过来,他们准备把她的遗体抬出废墟。玲玲把手机捡起来,发现了上面的字迹“看哪。上面有还写有短信啊。”她对身边的兰嫂和马文兵说。

“不。是一个母亲留给她女儿的最后遗言。”兰嫂看着手机上面的话,整个身心都在激烈颤抖。她把手机塞进婴儿的襁褓里,流着痛心疾首的泪水,对大家说“我们要用羌家人最隆重的葬礼来追悼她,安葬她!”

年轻战士们脸上流淌着无声的泪水,把俞翠萍的遗体从废墟里抬了出来,安放在一块门板上。她那跪伏的身姿一下就瘫软下来,紧闭的眼睛里流出了猩红的血。

徐素贞和几个女人走上去,跪在她的身旁,一边流着悲伤的泪水,一边为她梳理着散乱的头发,清理着她身上的尘土,然后给她穿上一身崭新的羌族服装。

俞老奶奶拿着一张白布单,那是她从自己的被盖上扯下来的,她颠颠巍巍地亲手把白布单盖在俞翠萍的遗体上。然后匍匐在旁边,嘴上念着佛经,为这位走向天堂的年轻而又伟大的灵魂祈祷。老奶奶那已经弯曲的身子在不住地颤抖,那张写满一生沧桑的脸上,流淌着伤心的泪水。

马文兵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痛苦地说“她也是我们的母亲。就让我们来抬她吧!”四个年轻战士就抬着俞翠萍的遗体,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寨子前面那个停着一百多个遇难者遗体的草坪上走去。

玲玲跟在马文兵身旁默默地走着,她想起了家里的母亲,还有在东汽厂工作的父亲,他们一定晓得这里的情况,一定也在为自己担忧。她鼻子一酸,俊俏的脸上又流出来忧伤的泪水。

兰嫂抱着婴儿跟在后面,她身后是一列长长的,为这位年轻母亲送行的队伍。按照羌族人的习俗,人死后要在家里停放七天之后才能抬出家门。现在,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了山寨所有的风俗,打破了留存在他们心里的美好传统。

老俞头吹着笛子跟在邱凤兰身后,那单调哀伤的笛声述说着他心里的悲痛,也述说着所有山寨人对这位年轻女人的崇敬和思念。他的后面是徐素贞和几十个幸存活下来的女人,她们一齐唱着低沉哀伤的送殡歌,她们的脚步随着歌声的节奏踏动着,身姿也随着脚步的踏动摇摆着。

阴森森的草坡上,被雨水淋了一夜的尸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阿珍和她母亲守在陈老汉的遗体旁边,阿珍的脸上一直挂着泪水,陈大嫂的脸上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她从天亮就在这块草坡上,扭着身子,踏着脚步来来回回的不停地走动。她的神智已经麻木了,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像疯了的女人。阿珍看着母亲那呆痴痴的模样,心里就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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