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代言情 婚恋情缘 血染的山杜鹃

第二十八章 魂断石头寨

血染的山杜鹃 1747338245@qq.com 3062 2013-07-10 14:10:25

  刘玉娇刚走到外面,兰嫂就抱着一个小女娃娃气急地跑进来“快快快!这娃娃还有口气。”她喘急地说。陈宏强打着火把跟在她后面,他脸上尽是血。“快放在这里。”刘玉娇紧张地说。

兰嫂把那娃娃放在一张门板上,门板上铺着一张白布,那是临时手术台。那女孩子只有十二岁,她身上没有伤痕,头和脸都很干净。她是挤在那十七个娃娃中间,没有被垮塌的物体击伤身体。

刘玉娇立即给娃娃检查了一阵,但除了她的胸口还有些温热外,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呼吸。刘玉娇急忙给她做压胸,又做人工呼吸,紧张地忙碌了十几分钟,她才停下来。“没救了。”她盯着小女娃娃那张毫无反应的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刚才还有点气息呀!”兰嫂哭泣着,一下瘫坐在手术台上。刘玉娇搂着她,两个女人悲泣着。那些能走动的病人都围了过来,俞春祥从地上爬到手术台前,他认出是新寨子里的娃娃,她的一家人都被埋在了山沟里。他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苍天啊!你咋个这么不长眼呀?连一个娃娃都不放过啊!”

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泪水。只有两个人脸上却毫无表情,陈大嫂仍然一脸麻木地呆坐着,李茂财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阿珍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她抹着泪水离开那个布满烟味和烟雾的棚子,走到邱凤兰和刘玉娇身边,“兰姨。我阿爸,还、、、还在家里啊!”她抽泣着说。

兰嫂用衣袖揩了一下泪水,“珍珍。你要坚强地活着呀!我们一定把你阿爸救出来。”她抚摸着阿珍那张圆润的脸庞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和身边这些从死神嘴里逃出来的同胞。

陈宏强把手里的火把递给身边的人,默默地抱起那小女娃娃的遗体走出诊所。刘玉娇急忙上去拉着他,把自己一件崭新的衣裙盖在女孩子的身上。“你受伤了。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她哽咽着对陈宏强说。兰嫂也走过去说“你敷点药吧。不然会感染的。”

陈宏强摇摇头,一声不吭地抱着孩子的遗体走了。他身后跟着好些受了伤的人,他们的心灵都受到了震撼,他们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心里牵挂的是那些还埋在泥土里的本族同胞。

邱凤兰走到那些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伤员身边,一个一个地问他们的受伤情况。刘玉娇跟在她后面,讲着每个伤员的伤势。阿珍也跟在她们身边,她手里拿着一只蜡烛,那细小的火苗发出的光,映照着她那张哀伤的丽脸。二十几个伤员都看完后,刘玉娇把兰嫂拉到棚子外面,低沉地说“现在最困难的是药品快用完了。需要动手术的,和需要输血的就有十几个人。他们如果,如果不及时抢救,恐怕,恐怕也活不成。”兰嫂听了心里更沉重,她想了想说“得尽最大的努力救他们哪!”

刘玉娇一下子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她心里很内疚,也很自责。她不能做手术,连输血也无法做。这不能怪她,诊所的设备太简单,连手术刀和输血器材都没有。兰嫂知道她为何伤心,“好了。你也别难过了啊!等天亮了,我安排些人把他们往镇卫生院送。”

“恐怕走不出去了,那条公路已经垮断了好几节,根本过不去了。”水根站在旁边说。他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堵着一团血,他已经站在那里好一阵了。兰嫂和刘玉娇都吃惊地盯着他,刘玉娇抽泣着说“这咋办呀?我们难道都被困在绝境里了么?”

水根却沉默着,他在想该不该把镇上的情况告诉她们。兰嫂很坚定地说“我们就是背也要把重伤员背出去!”她沉默了片刻,又关切地问水根“秀秀都安顿好了么?”

水根点了点头。他是听见那一阵阵凄惨的恸哭声后,才从悲痛中梦醒过来,就噙着悲伤的泪水对阿秀说“秀秀。寨子里有好多人,都和你一同去了天堂,你路上也有个伴了。听说学校那里的房子都跨了,埋了好多娃娃呢。我不能在这里陪你了,我要去帮着寨子里的人救那些娃娃了。你就好生睡吧,我去一阵就会回来陪着你的。”

他知道阿秀会答应他去的,阿秀生前就很爱帮助别人。水根在屋角上找到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就抹着泪水走出屋子。在经过诊所时,他看见了兰嫂,才想起许艳丽让他带给兰嫂的话。“镇上那个许秘书说,让你尽快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他望着兰嫂,声音哀愁地说。

邱凤兰很想知道镇上的情况,但现在通往外面的路已经阻断了,电话也打不出去,寨子里的灾情也还没弄清楚。“好妹子。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要振作些,他们的生命都掌握在你手里呀!”她情绪激动地对刘玉娇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句话,都会对身边的人产生很大的影响。

“兰嫂你放心吧。我只好尽最大的努力了。”刘玉娇说。兰嫂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两个女人的心里都感到一阵温暖。“我到老寨子那边去了。”兰嫂说。她对那里一直很揪心。阿珍从棚子里走出来,听了说“我也要去!”她拿起一只棚壁上燃烧着的火把。水根也说要去,兰嫂看了眼他和阿珍,点了点头。

“陈大嫂的情绪有些不对,你多留意点她。”兰嫂对刘玉娇说。阿珍在一旁听了很激动,也更加悲怆。她见水根哥已经朝前走了,就忍着快要流出来的泪水,举着火把跟在兰嫂身边,朝茫茫黑夜中的老寨子上面走去。

朦朦夜色中,淅淅沥沥的雨笼罩着老寨子那片山坡,那些古老而又神秘的石头寨子不见了,那几座高大雄伟的碉楼也已经变成了残墙断壁。只有几处奚落的火光在风雨里闪烁,那是几只火把发出的光,那微弱的光给这片死寂的山谷增添了一点点生机。

一块不大的草坪上,已经停放了三十多具遗体,几张塑料布遮盖在他们的身体上面,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那些塑料布上,发出扑扑嗒嗒的响声,像是在为那些被恶魔夺去生命的羌寨儿女洗涤满身的圬垢和血迹。血和雨水就从塑料布下面流出来,汇成一股细细的溪流,再顺着山坡流向了沟谷下面的白龙河里。

旁边的棚子里有几个老人守候着这些亡灵的遗体,他们围坐在一只火把前,暗淡的光照着那一张张麻木而又死灰色的老脸。老俞头就坐在这些老汉们中间,他除了时不时地哀叹一声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其他的几个老汉也都闷着头,那布满皱纹和泪痕的眼睛都微闭着,卷缩的身子和那干裂的嘴唇在轻轻颤动,像是在为身边这些离去的亡魂默默祈祷。

那细细的风雨声激起老俞头的沉重哀愁,他又长长地哀叹一声,从怀里拿出那只羌笛吹了起来,那是一只古老的祭奠亡灵的乐曲,悠扬悲伤的笛声打破了沉寂的夜空,把那些活着的人的心思带向了天堂。

老俞头的心情和所有人一样悲恸,他没有庆幸自己的家人都活了下来,反而觉得自己与这场灾难有不可饶恕的责任。他知道有这么一场灾难,却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惨重,会死这么多人,会把整个山寨都全部毁灭。他作为人们心中的巫师和天神,却没有保护好这些乡邻乡亲。

“天神啊!你为啥这么不长眼呀?这些子民都是你的忠实信徒,都是无辜和善良的呀!”他那双细小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天空,心里默默地喊。他只有用笛声来掩盖自己凄凉又哀伤的心,用发自肺腑的乐曲来安慰那些向天堂里走去的亡魂。

兰嫂很远就听见了笛声,她知道是老俞头吹的,那哀伤的乐曲像一把刀刺在她心里,就猛然想起了白天老俞头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我及早采取措施,就不会使这么多人遇难啊!”她极其后悔又无比自责地想,那胸口里就突然剧痛起来,她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身子也偏偏倒倒地摇晃起来。

跟在后面的阿珍看见了,急忙把她扶住“兰姨。你太累了。”她说。兰嫂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没事。只是,这胸口堵,堵得慌。歇一下就好了。”

水根刚想把白龙镇上的情况跟兰嫂讲,他听那个许秘书说,崔镇长也被埋在了乡政府的废墟里了,现在还生死不明。他一直都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兰嫂,怕她承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她实在经受不起打击了,垮塌的学校和被掩埋的新寨子,已经把她的魂魄和精神都彻底摧垮了。

她脚步沉重地来到那个停着尸体的草坪前,望着那片流着雨水和血水的地方,身体上的血液好像也变得冰凉了,那张本来是无比靓丽的脸也扭曲得变了形,整个身姿也在不住地颤抖。“我不能倒下,一定要沉着,冷静!”她反复地告诫自己。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