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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夜幕下的幽灵

血染的山杜鹃 1747338245@qq.com 3259 2013-07-10 14:10:25

  兰嫂他们离开了那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走下了山坡。马文兵对玲玲说“玲玲。你去休息吧。”玲玲还想跟他去,兰嫂也说“妹子。你累了这么久,得好生休息一下。我也要去照顾孩子了。”玲玲才跟着兰嫂往寨子下面走了。马文兵和小李就继续去搜寻遇难的人。

临时搭起的避雨棚子里,挤满了十几个女人和小孩。徐素贞抱着那个婴儿,躺在地板上已经睡了。东东还在火把的光焰下做作业。兰嫂进去看见了,就很激动。她觉得自己对不住儿子,这一天多来她连东东的手都没有摸过一下啊!

“去睡吧。”她把东东的头捂在怀里说。玲玲呆怔地立在棚子门口,她看见里面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兰嫂就去把几个小娃娃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来“妹子。到这里来将就躺一下吧。”她悄声说。

玲玲轻脚轻手地走过去,兰嫂把儿子东东抱在怀里,三个人勉强能斜靠着躺下。姜玲刚刚闭上眼睛,突然,那个女人的哭声又从山坡上面传来。兰嫂一下就皱起了眉头,玲玲心里也打了个冷战“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呀?”她悄声问兰嫂。东东也回头盯着母亲问道:“妈。是哪个阿姨啊?她哭得好伤心呀!”

兰嫂正在想着心事,“别说话。快睡吧。”她悄声说。她把寨子里活下来的每个人都在脑子里一一的过了一遍,都没有想出是哪个女人,会这么深更半夜的,跑到山林子上面去哭自己死去的亲人。但这哭声又是怎么回事呀?

棚子上响起了吧嗒吧嗒的声音,是下雨了。兰嫂想起来去寨子上面查看,但她浑身像瘫软了一样,根本动弹不了。东东已经睡着了,还不住地呼唤着他的那些遇难同学的名字。玲玲把身子紧紧地靠着她,一只手还压在她的胸脯上。

她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她已经很累很累了,但她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那些遇难亲人和同胞们的身影和笑容。还有那个一直在风雨中哭泣的女人。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难道人世间真的有鬼魂吗?兰嫂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突然。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难道会是她?”兰嫂想着,就一下坐了起来,摸到手电筒就轻轻地走出棚子。

雨落得很大,雨点扑打在她的身上和脸上,有些冰凉。那个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响亮,好像就在她背后的山坡上。她就用手电筒往山坡上照看了一遍,但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她已经没有了睡意,就打着电筒,在那些帐篷周围查看了一遍,有些帐篷漏水了,她就轻轻地把遮雨的塑料布重新拉起来盖好。

等到每个帐篷都检查完后,她才放心,但她身上的衣服却已经湿透了。那女人凄凉的哭声还在黑暗中传来,“不行!不管她是人是鬼,我都要去弄清楚。”她心里想,就冒着淅淅沥沥的风雨,又朝那个哭声传来的山坡上走去。

邱凤兰又走回那个停尸场,那凄凉的哭声却又消失了。她沿着布帘子又查看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人影,就满怀悲痛和迷惑地在那里站了一阵,才又失望地往回走。她刚刚离开,那哭声却又在后面传来,她急忙又返回停尸场,那哭声又霎时消失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像和她捉迷藏似的,把她折磨了大半夜,她实在支撑不住了,才又回到帐篷里躺下。兰嫂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见棚子外面有些光亮,就悄悄起身走了出去。一片废墟的老寨子,还隐藏在朦胧的晨曦中,天空露出了一缕乳白的光,天快亮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觉得脑子里格外轻松,就趁着朦胧的亮光,往下面的中寨子走去。

兰嫂抬起头,望了一眼山坡上那个弥漫着晨雾的停尸场。那个折腾了大家一夜的哭声,还时不时地从那里传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在那里哭了一夜的人。她现在就要到下面的寨子去证实,到底这个人是不是她心中猜测的那个女人。

她走得很快,寨子口那个倒塌了一半的碉楼,凄惨地出现在她的眼里。她抬眼凝望了一下碉楼,却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碉楼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她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会不会就是那个女人呢?她想。

兰嫂走近了才看清,是老俞叔。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只羌笛,晨曦的微光把他的脸变得有些灰暗,他好像在那里已经坐了很久。“俞叔。”兰嫂招呼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一点。她不想耽搁时间。

“昨晚。有人在上面哭。”老俞头声音低沉的说。兰嫂就停下来看着他问“你晓得是哪个吗?”隔了一阵,老俞头才喃喃地说“是冤魂。那些不想离开亲人的冤魂啊!”兰嫂听了有些失望,但她心里却又感伤起来。“俞叔,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老俞头又不吭声了。兰嫂刚要走,他又说“前面那片山岗子地,风水不错,能够埋几百人。”兰嫂听了很感动。原来他是去那片山岗子上看墓地去了。她转过身走到老俞头面前,握着他那只干瘦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俞叔。我们就按你的意见,把我们的亲人,都安埋在那里吧!”

老俞头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却不能说出口。兰嫂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安慰他说“我们只有用简单的仪式,来送亲人们上路了。”她说完,就转身走了“仪式方面。俞叔你去安排吧!”老俞头盯着她那走得匆匆忙忙的背影,又吹起了他的笛子。

兰嫂听着那忧伤的笛声,心里的泪水又波涛般的翻滚起来。她极力忍住快要流出的泪水,走进了诊所那个避雨蓬,刘玉娇正在给每个伤员擦洗伤口,兰嫂知道她又是一个通宵没有睡觉。那双清丽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阿珍呢?”兰嫂悄声问。她怕惊醒那些熟睡的伤员。

刘玉娇不知道兰嫂为什么找阿珍,就说“她刚刚去睡,我劝她好久她才去睡了。让她多睡一阵吧!”阿珍一直留在诊所里帮她做事。兰嫂听了转身就走,刘玉娇追出来问“看你这么急匆匆的,是不是出了啥事呀?”

兰嫂犹豫了一下说“我来找陈大嫂。你看见她了吗?”刘玉娇一听就急了“哎呀!我把她给忘了。昨天就没有看见她了呀!”兰嫂听了更急“我去那些棚子里找找看。”刘玉娇说“别去了。我刚刚在每个棚子检查过,不会有人。”

刘玉娇是去看看那些住在避雨蓬里的老人和孩子,有没有人得了病。兰嫂知道她很辛苦,一个人要做那么多的事情。“糟糕。出事了!”兰嫂转身就要往回走。阿珍突然跑了出来“兰姨。我阿妈在那里?”兰嫂上去拉着阿珍就走“快跟我回寨子去。”

“你跟月娥妹子说,我很快就转来喂她娃娃的奶。”兰嫂头也不回的跟刘玉娇说。

阿珍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有着成熟少女那淡淡的红润,那高高隆起的胸脯和匀称迷人的身姿,透露着美貌女孩的魅力。“姨。我阿妈怎么啦?”她焦急的问兰嫂。“姨也拿不准。去看看就明白了”兰嫂说。她扭头看着阿珍,见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心里又想起了寨子里那四朵金花,那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四个美貌姑娘。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多久没有见到你阿妈的?”兰嫂问。阿珍想了想说“昨晚吃过饭就没有见过她了。我忙着做事情,就没去管他。”兰嫂听了,心里肯定那个在停尸场哭了一夜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陈大嫂。

天色明亮了一些,被地震撕裂得破碎的山谷呈现在人们眼里。群山的峰峦上出现了一片血红的朝霞,那血色的光芒把白龙河两边山林染成了秋天的景色。兰嫂看见这片血红的景色,心里就想起那些遇难者身上流出的血。

两个女人又走回老寨子那个碉楼前了,老俞头还坐在那块石头上面吹着笛子。兰嫂不想去打扰他,就静静的听着他的笛声走过去了。到了那个停尸场外面,兰嫂才拿出绣花帕子蒙在脸上。阿珍也拿出口罩戴着,兰嫂先揭开布帘子看了看里面,见没有陈大嫂的人影,就沿着布围子查看了一遍,也不见她的身影。

兰嫂心里迟凝了一下,突然想起那片树林,就拉着阿珍跑进林子里。果然就在一棵树下发现了陈大嫂。她斜靠在那棵树干上,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是昏迷过去了。她的双手紧紧地捏着一条男人的青布帕子。兰嫂认出那是阿珍她爸头上的帕子。

阿珍一下扑过去哭泣起来。兰嫂急忙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脸和额头都还正常“陈嫂。你醒醒阿!”

陈大嫂睁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兰嫂和阿珍。她突然一把抱住兰嫂嚎哭起来“你这个莫良心的为啥才回来呀?你不能丢下我们母女不管了啊!”

她是把兰嫂当成了她的男人了,兰嫂这才明白陈大嫂是被极度的痛苦迷失了心智。她任由陈大嫂在自己怀里哭泣,也许这样会把她的心智哭醒过来。但陈大嫂马上就迷迷糊糊地又乱跳乱笑了,还一把推开她,转身就往围帘子里面跑。

兰嫂立即把她抱住,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她背在背上“快!把你阿妈送到诊所去。”她对阿珍说。就背起那个折腾了她和大家一夜的疯迷女人,又往下面的寨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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