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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从噩梦中醒来

血染的山杜鹃 1747338245@qq.com 3426 2013-07-10 14:10:25

  阿珍从昏迷中慢慢醒来,脑子里就想着一个模糊的年轻军人的面容。她慢慢睁开眼睛,望了一下帐篷四周。帐篷里没有人,一只蜡烛发出的微弱的光,把这个小小的空间渲染得有些阴森,像在坟墓里似的。阿珍在心里想着“我死了吗?怎么还能听见风声呐!”

她试着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自己还活着,就一下坐了起来,一双惊恐的眼睛环顾着周围,才明白自己躺在医疗室里。“我为什么没有死掉,为什么还活着呀?”她啼哭着想。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些恐怖的情景,阿爸遇难了,阿妈又疯疯癫癫,自己又失去了贞洁。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痛苦,绝望,无助和羞愧,一齐压着她那颗破碎的心,撕扯着她那伤痕累累的灵魂。

那个女军医走进了帐篷,她手里端着一碗米粥,看见阿珍坐在病床上啼哭,就急忙走过去说道“你终于醒了呀!来。是饿坏了吧,快吃了这碗米粥,心里会舒服点。”阿珍抬起一双泪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而又陌生的女军人,泪汪汪地摇了摇头。

女军医把那碗米粥放在床头的凳子上,坐在阿珍身边安慰她“妹妹别伤心了,你要把心放寛着,你还很年轻,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呀!”她是个心柔如水的姑娘,已经哭过无数次了,那双明丽漂亮的眼睛里,仍然噙着两眶泪水。

阿珍听了她那柔软的话,就停止了哭泣,“姐姐。是谁救了我?”她哽咽着问。军医怔了一下,就在一小时前,她知道了直升机失踪的消息,那个年轻飞行员的相貌还在她脑海里存留着。“是,是两个空中英雄。”她沉痛的说。

阿珍的脑海里又呈现出那个军人的年轻脸容,“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去亲自谢谢他们那!”她喃喃的问道。女军医立即岔开了话题。“哦。米粥凉了,快吃吧。”她端起那碗米粥,舀了一勺喂在阿珍的嘴上。阿珍抿了一口,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一点东西了。

“谢谢姐姐。我自己吃吧。”她端过碗,就大口地吃起来。“我姓陈,叫丽萍。妹妹你叫什名字?”

“我也姓陈呢,叫陈丽珍。寨子里,都叫我阿珍。”她几口就喝完一碗米粥,心里舒适了许多。“好呀!我们只差一个字呢。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

陈丽萍拿起登记表,在上面写着阿珍的名字。“阿爸走了。阿妈病了,还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啊!”阿珍又伤心起来。陈丽萍听了,一股同情和悲伤也缠绕在她的心里。这场灾难撤散多少幸福的家庭啊!“那你们,是哪个村寨的?”她感伤的问。

“老寨子。”阿珍痛苦地说“我们的寨子全毁了。”阿珍说着,眼里又滚出了泪水。陈丽萍在登记本上写完了阿珍的情况,见她哭得很伤心,心里也难过起来。“我陪你到外面去走走,看看这里的壮观场面,你的心情会开朗起来的。”

阿珍也想出去看看,顺便找找她那个救命恩人。陈丽珍拿起一套给阿珍准备好的衣服,揭开她身上的被单,那个曲线优美的身体,就呈现在她的眼里。“你很漂亮,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她给阿珍穿着衣服,柔声的在她耳边说道。

阿珍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这件衣裙是从各地捐赠来的,陈丽萍费了好些时间,才在物资发放站那里找到。她望着阿珍那个倩丽的身材,问道“阿珍妹妹。你读高中了吧?”阿珍只悲哀地摇了摇头。“唉!你知道吗?这次有许多像你一样的中学生,都遇难了。北川中学,只逃出来很少的学生。其他的都被埋在了废墟里,好凄惨啊!”阿珍听了心里一震。

陈丽萍说着,扶着阿珍走出了帐篷。阿珍想起了那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崔浩丽,她不也在北川中学读书吗?“那些逃出来的学生,现在在哪里呀?”她惊讶的问。这时,又有人抬着几个伤员朝这里走来。陈丽萍急忙迎了过去。她回头对阿珍说“听说他们都转移出龙门山了。”

阿珍见她很忙,就说“丽萍姐。你忙吧。我一个人去转转就行了。”陈丽萍扶着担架走进了帐篷,又回头对阿珍说“那你别走远了。等会儿回到这里,我等着你啊!”阿珍“嗯”了一声。就独自往前面走去,她边走边观看着四处的情景。“这个地方真热闹啊!”她心里感叹地想。

这里果然充满着火热又紧张的的气氛。电力已经恢复了,无数的灯光照着一大片帐篷。各种车辆的车灯,组成了一条移动的长龙,在那条拥挤的公路上闪动。许多人在灯火中紧张地忙碌,人群中有好些都穿着各种不同的军服。阿珍望着那些穿着军服的人们,心里猜测着,那个把她从死亡边缘救出来的年轻军人,会不会就在他们中间。

她心里想着,就在纷乱的人群中穿梭,寻找着她脑海里的那个军人。“叔叔。是你救了我吗?”她见着一个穿着军服的人就问。她那身穿着,那妩媚的身影,那年轻的像花一样的容貌,引起了好些人的关注。她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寻找了一阵,哪里有她心中的那个救命恩人呢?

昨天清晨。阿珍在春桃和大家的帮助下洗完澡,她身上虽然洗干净了,但心里的伤痛却无法清洗掉。痛苦,羞辱和绝望仍然紧紧地缠绕在她的心里。“春桃姐。我,想出去走走。”她对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春桃说。春桃有些不放心,说道“我陪着你吧。”

阿珍没有吭声,低着头走出了帐篷。她不敢看人们的脸,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肮脏的女孩。其实。没有人在意她,人们的心里,除了灾难带来的伤痛,就只有对未来的迷惑与失望了。春桃也默默地跟着她,两人在晨雾中走了一阵。阿珍突然说“我想去死。”春桃听了大吃一惊。急忙劝说她“好妹妹。你干啥这么想呀?不就是身体上的那点事吗?好妹妹,你别乱想了,过去了的事,慢慢就会忘掉的呀!”

阿珍根本听不进去,她觉得春桃不会理解自己痛苦的心情。“哦。不是那样的,我是说,想去解个手那。”春桃才放心地说“妹妹你吓我一跳啊!”她看了看周围,见前面有个临时厕所,又说“那里有厕所,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抬头望了一眼春桃,心里有些留恋地朝那间厕所走去。但她没有走进厕所,趁春桃不注意,就往一条小路上走去。清晨的河谷有些凉,风吹起她那头长长的秀发,一团团云雾把她包裹起来,好像在为她遮住受伤的身姿。

她默默地,漫无目的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着,却不知不觉地走到回寨子的那条路上。她想回去,回到那个埋葬着她亲人的家园里去。她已经走进了山林里,却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就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山下。是春桃,兰嫂和寨子里的乡亲们在四处寻找自己。她回头望了一眼被薄雾笼罩的山镇,望了一眼那片给自己带来满身羞辱和疼痛的帐篷,还有那些倒塌的一片片废墟,然后就疯狂似的在那条回家的山路上奔跑起来。

一个闪电划破云层,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炸雷在她的头顶滚动。紧接着,便是大滴大滴的雨点洒落在她的身上,风雨无情地倾注在她周围,她仍然不顾一切地跑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慌。她的灵魂已经被羞辱麻木了,脑海里反复出现着那条毒蛇,在她身体上窜动和摇晃的情景。

一根倾斜的大树挡住了前面的路,她站在那里呆怔了片刻,已经辨认不出自己在哪里了。她见旁边还有另一条小路,就又顶着风雨,往山谷的深处走去。但前面是一个悬崖,是那个深不见底的老虎嘴,一条绝路摆在她的眼前。她没有停下来,毫不犹豫地一直往绝壁前走去。

阿珍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跳下悬崖的,她想到过死亡,这样可以彻底消除心灵上的痛苦。但没想到死亡来得这么快,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知觉。也许是老天的怜悯和同情,她掉下白龙河水里时,身体没有沉入河底,而是被洪水冲到了乱石堆积的岸边。

“我为什么没有死去,为什么不让我去见我的阿爸呀?”她坐在帐篷区后面的一块大石头上,痛苦地想着。“陈丽珍——,阿珍!”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呼喊。是那个女军医陈丽萍找她来了。她像没有听见似的,仍然呆怔地坐着,眼里滚出伤心的泪水。

“陈阿珍。你在那儿呀!”女军医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丽萍姐。我在这儿那!”她抹了一下眼角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陈丽萍走了过来,见她那伤心的模样,就安慰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天冷地寒的,别着了凉,惹上了风寒,那是要传染人的呀。快跟我回去吧。”

阿珍站起身,默默地跟着女军医回到了帐篷里。陈丽萍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夜饭和床铺,“还是热的,你快吃吧。吃饱了我们去洗个热水澡,这里的条件比你们寨子要好些呢!”阿珍很受感动,她想不到这个素不相识的军人姐姐,会对自己这么好,那双清丽的眼睛里又滚出两行感激的泪水。

陈丽萍见了,心里也难过起来。她把阿珍搂在胸前,替她揩着眼睛上的泪珠,激动的说道:“好妹妹。你别难过了,你失去了亲人,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了。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呢!”“丽萍姐。”阿珍感动地喊了一声。

但第二天凌晨,阿珍就悄悄地登上一辆运送灾民的军车,独自离开了龙门山区。她要到山外的城里去,寻找她脑海里那个救她的恩人,还有她那个已经送到大医院去治病的母亲。她和陈丽萍这段短暂的姐妹情也结束了。陈丽萍心里虽然一直牵挂了她好久,但她们从此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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