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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陷阱

木格子传奇 徐木格子 5311 2011-11-27 17:07:43

  腊月二十四,黄昏,是俗称“小除夕”,在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历史中,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因为过完“小除夕”,很快就是“年三十”除夕夜了。除夕夜之后,就是春天了,春天是一个充满生机充满希望的季节。在经过漫长的寒冬,谁不盼望生机勃勃的春天?谁不向往希望?所以不论是城里还是乡下,不论是富裕还是贫穷,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迎接新年的到来。

但杨府此刻却冷冷清清,不但门口没有张灯结彩,连满地上的落叶也没人打扫。甚至连杨府门前的街道也是一片肃杀景象,没有半个行人经过。

杨府里亮着灯,有灯光就表示有人在。

杨家人都在,只是都很静,静得让人窒息。

杨倩青用沙哑的声音怒吼道:“我已按你们的要求赶走木大哥,为什么你们还不走,你们想干嘛?”

“你们”显然就是指眼前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因为杨倩青看着的正是这几个大汉。

如果你稍有一点阅历,你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个人中谁是最有话语权。就像我们都知道石头比鸡蛋硬一样,这道理是很简单的。

最有话语权的无疑就是稳坐在太师椅的不足三十岁的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无疑就是八刀教的副教主庄弱。庄弱一点也不弱,他十七岁独自闯荡江湖,二十岁名动武林,当年与他同时被誉十大杰出剑手的,如今活着的已不足三人。

在这纷乱的年代,名誉通常是用生命换来的,他的名誉也一样,不过,他从来都是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因为他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

庄弱看着自己保养得很好的双手,慢慢道:“你们放心,我们八刀教是不会无缘无故难为你们的,你们也知道,我们八刀教的形象并不是很好,所以我们要在杭州城打开局面,很多地方还是需要你们杨府帮帮忙,在生意场上给我们让让路。”

庄弱说得很慢,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得有多慢,别人也会静静的听他说完。这就是一个领导者的威严。只有一些小角色才会说话像放鞭炮一样急,生怕别人抢过他的话,生怕别人不让他说完。

庄弱又慢慢道:“知道为什么要让你们把那个姓木的小子赶出杭州城吗?”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你们认识他,因为他是大小姐你的朋友,因为他就是那个木格子木大混蛋!”

杨府的每个人都惊呆了,杨倩青显然不信:“他就是木格子木大混蛋?”

“是的,他就是!”庄弱悠悠道:“他就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木格子木大混蛋,大小姐你的这个混蛋朋友在江湖中是出名的好管闲事,这实在令我们很头疼。”

他似乎真的在头疼,他就用两只保养得很好的手,轻轻在脑门按了又按。过了许久,他却诡异的笑了笑:“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声望,我们当然是万万不可轻易找他的麻烦的,但如果他主动来与我们为敌,那么。。。。”

他没有说下去,他也不必说下去。他又在端详他的手,看得那么痴迷,就好像在回味这双手曾经割掉过多少好汉的头颅,脱掉过多少女孩子的衣服。

“虽然我们很希望他以后都不再管闲事,但我们总不能去他家里找他的麻烦,我们当然也不能叫他来我们总舵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庄弱又笑了,笑得那么可怕:“我相信,我们会等到他来,并且不会需要太长时间。以他的性格及朋友圈来看,如果我没算错,他应该是去了百花庄园找他的朋友喝酒诉苦,并且很快就会带着疑问回到这里来。”

他说得那么轻松,听的人就没那么轻松了。所以不但杨倩青的脸色变得苍白,就连一直镇定的杨鹤风,脸色也变得那么难看,甚至连手也不经意在颤抖。

这是杨鹤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杨府在杭州城的威望及名声,全是他一手经营出来的。他年少时就曾被江湖公认为十大剑手之一,经历过多少艰险是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的,后来成家稳定后,经营生意,那也是见惯了生意场上的尼尔我诈,那时他还从没恐惧过,但此刻他恐惧了。

因为他知道,八刀教要做的,远不止要赶走木格子这么简单,甚至也远不止要在杭州城建立势力这么简单,他甚至隐隐约约感觉到,八刀教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黑手。而真正让杨鹤风感到恐惧的是这个背后的黑手,以及这黑手的阴谋。

黄昏过后,夜更黑,黑得就像一个无底的陷阱。一个聪明的猎人在设计陷阱时,通常都会观察过他要猎杀的猎物的习性,以便在猎物必经过的路上设上陷阱,这当然需要智慧以及耐性。但在设计好陷阱后,聪明的猎人都会躲得远远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此刻,庄弱无疑已经把陷阱设计好,就等着猎物上门。

就算世上最聪明的猎物,也永远斗不过有所准备的猎人。就算世上最聪明的人也难免会被人计算的时候。连木格子也一样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因为此刻他真的已经回到了杭州城外。

此刻已经是深夜,腊月二十四的深夜。

城门早就关闭,木格子看看周围没人,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從身一跃,在力道将尽时匕首突然插进城墙的空隙,借助这力道又一个翻身,他就稳稳当当的落在城内的大街上。

夜风很冷,但木格子一点也不在乎,现在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到底杨府发生了什么事,杨倩青为什么要逼他离开。是不是八刀教真的在找杨府的麻烦?

答案当然就在杨府里,所以他就一直走向杨府。

在拐过一个街角时,突然整个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常,木格子皱了皱眉,就立刻笑了。因为他发现这样的地方在深夜不热闹,那就活见鬼了。有些地方本来就应该越是深夜越热闹的,这些地方无疑就是酒馆,赌档以及妓院。而这些地方,往往都是聚在附近。这也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商业诀窍。如果你是一个有心人,你就一定会懂的。并且你还会发现,越是人多热闹,老板就越会热情。

老铁是温酒味酒馆的老板,现在他笑得连大牙都差不多要露出来了,热情得让人想不多喝几壶都难。作为一个精明的老板,你除了要好好招待老顾客外,更要热情的招待生客,因为每一个老顾客都是从生客做起来的。老铁现在就在亲自招待靠门边坐着的七八个生客。

老铁不但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是第一次来光顾,而且还看出了这几个中年人是刚刚从外地来的。对于这一点,老铁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

“几位爷刚刚从外地来的吧?请几位爷到楼上来,楼上有雅座”老铁果然是个精明的老板:“门边风大,冷。”

老铁一连作了几个请的姿势,一连说了几个冷字。没想到这几个不时对着门外张望的中年人一点也不领情,一点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爷不怕冷”语气也是冷冷的。

老铁心里略是顿了一下,脸上更是堆满笑容。

“好的,几位爷请稍等,你们要的酒马上就来”

酒果然来得好快,还带有几样下酒的小菜。

在这样寒冷的晚上,如果能喝上几壶加热的小酒,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了。木格子此刻却没有停下来的,因为他不是回来喝酒的。但他毕竟也是一个酒鬼,他还是忍不住向酒馆看了一眼。

他当然看到了门口的那几个中年人,也感觉到这几个人似乎不是那些深夜不喝几杯酒下肚就没法入睡的酒鬼。但他并不以为然,酒馆本来就是些鱼蛇混杂的地方。

那几个中年人显然也看见了木格子,看着木格子从酒馆门前走过去后,这几个中年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表情,那表情就像猎人在看着猎物在走向自己设下的陷阱一样,又兴奋,又期待。

这个表情当然是木格子没有看见的,所以他继续向前走,离开这热闹,走进黑暗的街巷,走向杨府。

杨府门前的两个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就像是两团飘忽不定的鬼火,阴深得可怕。

木格子正在迟疑是敲门进去,还是翻墙进去探过究竟时,突然发现一个身影从杨府里越墙而出,这个身影落地后又是一个飞窜,便消失在黑暗的巷子。

这身手无疑是一流的,落地不但稳,而且能一点地又窜出十多丈,一气呵成,确实是令人叹为观止。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木格子。

所以这个令人叹为观止的身影在准备第三次借力飞窜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前面站着个人,这个人甚至还对他笑了笑。这个人笑时甚至还用一只手在鼻梁下揉了又揉。

“木格子?”

站在他面前的显然就是木格子,江湖中人都知道木格子在笑时习惯性的会用手在鼻梁下揉了又揉。这是他的习惯,甚至成了他身份的象征。

习惯这东西,本来就是很难改掉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些个人的习惯,比如有些男人在小便后,总会禁不住的颤抖几下,从心到全身的颤抖几下,如果你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有时候可以从他背后就能认出他。所以习惯这个东西,有时候实在是很容易出卖自己的。

所以木格子想不承认都不行,只好点点头。

“在下是华山派青松,不知木大侠何故要拦我去路?”原来这个轻功了得的年轻人竟然是华山派的青松。

华山派虽然称不上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宗派,但仅仅凭借华山剑法的霸道犀利以及变化莫测,就足以使武林好汉不敢小视,特别是自从逍遥子接任主持后,华山派更是令人刮目相看。而这个青松就是逍遥子的七个得意门徒之一。

木格子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是华山派的人,更想不到这时突然有一把剑刺穿青松的胸膛,直向他射来。这时木格子与青松的距离不过十来尺,似乎这一剑也必将刺在他的胸膛上。

武林中人都知道木格子是一个浪子,交友甚广的浪子。但很少人知道他与武当的主持积德大师也有交情。其实他们不但有交情,甚至积德大师还曾不觉意的在他面前练过一套“乾坤大挪移”。

所以木格子只一挪移,身子一侧就避过剑锋,然后一手抓住剑柄,借助剑冲出的力量一个翻身,面向杜松的方向,等待第二波袭击。

第二波没有袭来,只见青松直挺挺的倒下,倒在他喷在地上的血泊中。一个善于使剑的高手最后突然死在剑下,这是一种归宿还是一种悲哀?

木格子看着手里的剑,血慢慢从剑尖滴下,突然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青松的死还是为这深不可测的命运。

而命运这东西,试问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参透呢?

木格子也不能,他甚至还不知道可怕的恶运已经笼罩在他的身上。

世上有的人等待好运气等了大半生,却连好运的影子也看不到,而厄运却往往会在一霎间来临。

木格子此刻显然知道自己的厄运已经来临,因为当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原来在酒馆靠门而坐的那七八个中年人,以及看见这几个人冷冷的眼神,而那冷冷的眼神在他手里的剑和青松间迂回。他就知道厄运真的来了。

眼神冷,声音更冷:“我们华山派到底与大侠有何深仇大恨,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非致人于死地不可?”

木格子苦笑。此刻他除了苦笑,他又能怎样?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他此刻也休想说得清楚。

没想到这时冷冷的声音更让他哭笑不得:“原来是木格子木大侠。”这几个华山派弟子显然看见了他独有的习惯。

习惯这东西总会在无意间出卖你的身份。所以木格子更加知道厄运已经严严实实的附在他的身上。此刻就算他能逃得过眼前的这几个人,也实在难以逃得脱无尽的追杀。江湖中人认识“笑时会揉鼻子”的木格子实在太多了。

所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一点也不假。许多人都只看得见别人出名后的好处,又有多少人知道人家出名后的无奈以及麻烦呢?又有多少人知道做一个名人有时候能静静吃顿饭也是一种奢侈呢?

这也许也是命运,但既然是你的选择,你就必须去承受。所以大多有经验的名人,在遇到此类事情时,都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处理方法。

木格子当然也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法子:可以说得清楚的说清楚,说不清楚的当然是脚底抹油逃离险地,再查出真相还自己的清白。但此刻遇上这等事,恐怕脚底抹再多油也逃不了这无尽的追杀。

不知什么时候,又有许多人加入围观,有本在酒馆喝酒的酒鬼,有本在赌场赌钱的赌鬼,甚至还来了不少本在妓院寻花问柳的色鬼。这些人本都是些喜欢看热闹的人。酒可以等会再喝,赌场也不会跑,妓院的姑娘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热情的。但杀人的场面,可不是时时可以有得看,况且是看常让人津津乐道的木格子。所以大家都伸长脖子在看,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在议论纷纷。

“在下是华山云中鹤,”一个身穿黑色尼龙长袍的中年人冷冷道:“今天与众师弟只是路过此地,不想竟然会出这等噩耗。”

云中鹤叹了口气,脸色疑重:“我们也深知木大侠功夫了得,是我等不才难以相比。只是发生这等事,我们无论如何还是要请木大侠跟我们回去,给我们主持一个交代,给我们华山一个交代。”

云中鹤果然不愧是逍遥子的七个得意门徒之一,说的话刚中有柔,不卑不亢。特别是最后的一句,无疑是告诉木格子,华山派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木格子当然懂他的意思,所以木格子看看手中的剑,又向左边黑黑的巷子看了一眼,突然道:“这样看来,只有用我的血来祭青松大侠的冤魂了。”

说完这句话,木格子突然用手里的剑刺向自己的下腹,然后也像青松一样直挺挺的倒下,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这一幕来得实在太突然,谁也想不到木格子会这样轻易自杀,所以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

就在这时,左边黑暗的巷子突然奔出一匹快马,直冲向倒在地上的木格子,然后马背上的人一手楸起木格子放在自己的前面,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另一边。

这一幕也来得突然,在场的每个人又惊呆了。

等云中鹤他们醒过神后,他们立刻就扑了过去。不过他们不是扑向快马消失的方向,而是扑向青松。云中鹤抓起青松的手,把了把脉,眉头突然展了开来。挥了挥手让其他的华山弟子把青松快步抬走,然后走到木格子倒地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木格子流下的血。

血还是热的。

云中鹤突然笑了,那表情就像一个猎人看到自己设计的陷阱成功捕获到猎物一样,兴奋,满足。

这样的细节当然是那些围观的酒鬼赌鬼色鬼们没有留意到的,他们只是来看杀人的刺激,此刻他们已经看到。所以他们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这些本就是一些无聊的人,无聊的人在看过刺激后,都会继续回去找事情来打发无聊,所以酒鬼们又回到了酒馆,赌鬼也回去继续搏杀,色鬼也继续回去把他的小姑娘搂在怀里。

当然他们也习惯在做这些事情时夸夸其谈的讲他们刚刚看见的刺激事情:原来木大侠隐居在我们杭州,刚刚木大侠不知为何杀了华山派的青松,然后就畏罪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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