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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际会,故里重回事事非(8)

红玉镯 白鹭飞 1120 2010-09-03 09:26:56

  至半夜时分,我被稀稀疏疏的抽泣声扰醒,声音虽是极浅,但因为夜深人静,听来依旧清晰。

忍不住起身,好奇的循声寻去。月色极好,月辉如水般倾泻下来,远远望去,庭院的地面上好像成了一泓明净的湖泊,清澈透明,“水中”的水藻、荇菜,交叉错杂清晰可辨,细看才发现,原来是月光下竹子和柏树的影子。晚风来袭,树影摇曳,更显几分扑朔迷离。

我沿着回廊,穿过竹子和松柏交相掩映的庭院,远远就瞧见东厢硕大的雕花窗棂上投影着一个倩影,颔首低眉,身子一耸一耸,低低的悲戚,想来她就是救我回来的那位小姐。她的左边,是一个云鬓娥娥,卷在脑后的妇人,低头不住的用绢子擦拭眼角,这个必定是夫人了。夫人的右边,是个男人,略略低头,沉默不语,此人应当是老爷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爹娘虽然不忍,却也是没有办法。女儿啊,这是你的命!”老爷低低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爹爹,女儿与楚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女儿心里头早就许了他了。”小姐抽噎着说。

“阿楚为人耿直,秉性纯良,饱读诗书,一表人才,与你也是再般配不过了。如果没有入宫这事,你和你的楚哥哥,爹爹当然愿意乐观其成。”

老爷长叹一口气,“可是,女儿啊,试问这天底下有谁能与皇帝争啊?上年选秀之时,爹爹已帮你打点,借故逃避了,可现在皇帝亲自下旨传你入宫,不必海选,直接入侍,如此破格,如此隆恩,自古少见。女儿啊,是福是祸,皆是你的命!你已是避无可避了,你若不从,那就是抗旨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女儿啊,你与阿楚,注定是有缘无分的了。”

说完,狠狠的一锤桌面,砰的一声巨响,惊起栖息的鸟儿,骤然从树上窜出,发出啪啪的声响,吓得我浑身哆嗦了一下。

“菩萨啊,我们凌家真真的是作了什么孽啊?我们年过半百,膝下无子,仅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都被选入宫中,生生的没有什么好结局。大女儿代嫁到西蜀,虽说贵为王妃,然而西蜀乃蛮荒之国,物质寥寥,日子过的可有多清苦啊!二女儿的命运更是不堪,在宫变中平白无故的丢了性命。”这是妇人的声音,话语至此,已是唏嘘不已了。

“我们凌家,虽不是大慈大悲,却也是积善之家。俗话说,积善之家,必有余福。我们凌家的福气在哪?

“三女儿蕊儿自小在清音庵清修,常伴青灯,敲经念佛,已是没有什么承欢膝下的时光,怎的还是逃不过这劫数,须得入那个苦暗无边的宫廷?

“菩萨啊,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我们凌家,与世无争,乐善好施,并不奢图荣华富贵,但求世代平安。菩萨啊,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您就忍心看着我们两老孤苦无依、白头人对白头人,相望总泪流啊?”

夫人的话语至此,悲伤至极,再也无法说话,痛苦的俯下身去,直捣自己的心窝子,抽泣不止。

老爷小姐忙上前扶住,却是无语安慰,低低的垂泪,幽咽不止。

那抽泣声被寂静的夜空无限的放大,再放大,传的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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