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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回首,阑珊处多少往事悠悠(2)

红玉镯 白鹭飞 1016 2010-09-03 09:26:56

  我驻足停留,任由缓缓的风轻卷衣袂,凝视着面前这座小木屋,忙不迭的在脑海深处搜寻。

小时候,濬哥哥曾说会在一棵高高的大树上给我架一座小小的屋,就像鸟儿的巢,温暖而甜蜜,不管飞到哪里,都会记得归来。

但是,我并没有看见他的小屋,他却永远的离开了我。

濬哥哥是吏部侍郎杜安淳之子,杜家与安定侯覃家素有来往,杜安淳又是我父亲同年的进士,相交甚好,且府邸毗邻公主府,来往就更为密切了。小时候,濬哥哥经常随他的父亲作客公主府,是我最要好的小哥哥。

濬哥哥长得眉清目秀,为人懂事聪敏,只是先天不足,身子骨极其孱弱,先天性的咯血病日日折磨着年幼的他。

因而他失去了童年的欢愉,他不能过度的活动,只能安安静静的,无聊时诵读诗书,挥墨作画。他就像是一只笼中的鸟儿,日日蜷缩在屋里几乎是足不出户,只有他父亲过来公主府的时候,他才能跟着一起过来我府里找我玩玩解闷。

母亲常说:“你濬哥哥是个可怜人,要好生待他,不要惹他生气,要给他带去安慰和快乐。”

我总是“嗯”的答应一声,眼前便浮现濬哥哥俊俏却惨白的脸上挂一丝郁郁的微笑,美眸低垂,总是噙着几分若隐若现的忧伤,心里竟也跟着难过起来。

濬哥哥的身子骨太弱了,他从来不能陪我一把泥土一把汗的载种梨树,也不能陪我四处奔跑追逐鸟儿,他只能盘腿安静的坐在草地上,湖绿的衣衫与碧绿的草地几乎是融为一体,而那张腊白的脸却极其突出,笑笑的看着我闹。

等我闹够了,我就会跑到他身边,他总是笑笑的摸摸我的头,说书给我听。

他读过很多很多书,会讲许多许多好听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美,有时候恍惚间,以为是清晨凝聚在荷尖上的露珠,骤然跌落湖中的清脆明亮。

我喜欢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悄悄闭上眼睛,只听他细细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去,宛若春天里和婉的风。

那时候,世界变的空空荡荡,只有他呢喃般的话语近乎飘渺的萦绕耳边。

突然,只听那曼妙飘渺的声音暗了下去,凝滞片刻,长长一声叹息带出温润的气息。他说:“宁儿,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吗?”

我倏地抬起头,愕然的望着他只是摇头。

“宁儿,幸福应该是一种满足。比如,现在这一刻,我很满足。所以我很幸福。”他的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温柔,冷不防他呛了一下,慌忙把头扭到一边,用手掩住嘴,咳嗽不止。

我坐起身,绕到他的背后帮他拍背。

好一阵,他才止住了咳嗽,拉着我的小手道:“宁儿,谢谢你。”他眉目间如水温柔流露无遗。

他的父亲见我们两个这般,感慨道:“若这两个孩子有幸结为连理,也算是一桩美事啊,只是怕我们家濬儿难有这般好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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