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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血的印记

情窦牵引的梦 念贞妹妹 2380 2013-08-08 23:30:53

  我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又忍住上前伸头巴望。一薇自己一个人在里面面对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吗?一薇瘦弱的身体又何以承受?一薇自己在无助与绝望中,忍受着自己不得不选择同意后孩子被强行杀害的痛苦吗?一个还未毫无意识什么还未成型的小生命,那是一薇的骨肉啊!她那么温柔那么温暖,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她的孩子一定是一个幸福的聪明的宝宝吧?

或许有人会觉得十六岁的一薇很不检点,我再一次说,我心疼她,相信她,更尊重她的一切。怪就怪,这执念的代价,太惨重,年轻的女孩,以何承受?

那两扇冰冷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两名护士推出了一个女孩,我凑上前去看清了她的脸,不是一薇。这时候,走廊那头,一个年轻男孩抱着一大包护舒宝匆匆赶来,看着女孩额头细密的汗珠和嘴唇的苍白色,我突然想到那次腹痛难忍的自己。女孩被推到了旁边的房间,男孩随后跟了进去……

我伸头巴望那双被架起的双腿的主人,可惜,我看不到脸。一丝不挂的身躯对着敞开的大门,尽管这个走廊很少有人过来,可我依然觉得如此讽刺,医院这种地方,就那么不把做流产的女孩当一名有尊严的女人看待吗?或许在我认识一薇前,我也觉得来做流产的女人很可耻,可是,当我感受着她的倔强,悲伤着她的绝望时,我不那么认为了,至少,是不完全那么认为了。

门里走出来一个戴眼镜穿白大褂的女人,打量我半天,问我:

“你是……?”

“胡一薇在这吗?”

“在里面,还没做呢,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妹妹。”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鄙夷。

“小女孩有本事闯祸没本事告诉父母是吧?不知道自重!你做妹妹的最好不要向你姐学。”说完从里面拎出一个小挎包和几件衣服让我拿着,那个小包我认得,正是我和一薇平时逛街时她常背出来的,而那几件衣服,我甚至连上面的气味都是熟悉的。

“下一个就是你姐了,她没做无痛,小丫头离远一些等吧,那声音可别吓着你。先去买一包卫生巾准备着,做完下体会出血。”交待完就关上了大门,像要去刑台执行死刑的侩子手一般。

我赶忙匆匆下楼奔向医院门口的超市,找到卫生巾后一翻口袋才发现,出来的太过匆忙,一分钱都没带。正想恳求赊账时,想起了手中一薇的挎包。顾不了许多了,买完过去等一薇要紧啊!

我急忙翻开挎包,很多面值不等的零钱散乱在里面。我抽出一张二十的递给老板,不小心将一张折叠的纸抖了出来。我慌忙捡起捏在手中,接过找回的零钱朝手术室奔去。

由于来去匆匆,慌乱中我走错了很多回,穿梭了很多个过道,徘徊了很多个拐角处,才终于回到原地。如宰杀牲口般的惨叫刺激着我的耳膜,让我心乱如麻,呼吸困难,想逃脱却脚步粘连,从那凄厉的叫声中,我甚至还听到了医生的聊天声!一薇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光凭几声惨叫或许还无以体会,她的孩子正在死去,那会是怎样一个生命?或许,她或他早已注定的死亡结局是对的,杨林的孽根如若得以存活定是让一薇生活难安。可是,她或他毕竟是一薇的骨肉,那种割肉的伤痛一定会成为一薇一生的遗憾和阴影啊!

低头的瞬间,发现了捏在手里的那张纸。我轻轻的打开,在那张折痕已经无法展平的纸上写着两行字。

最上面的标题写着:“诊断证明书。”

而下面的一行字是:“宫内早孕,约50天。胚胎清晰可见,可见清晰麦芽原始跳动和血管跳动。巢内无积水,无异样。”

当我看到右下角的日期时,傻了眼。

日期是……是九个月前!

也就是说……这是第二次了?!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使劲的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无论如何,现在守在一薇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必须要陪她,我说过要陪她,一定要!无论她做过什么,无论别人如何看待她。

大脑一片混乱,每一个念头闪过我都迅速的将它轰走,一个个念头频频闪过,终于,惨叫的音调降低,变成了更令我心脏发堵的呻吟声时,我回到了现实,对,我不能对一薇有任何看法,她只是爱的太傻了。

空荡荡的楼道倾吐着这些无法对突如其来的小生命负责的未婚母亲们的凄然,或许生孩子一样痛苦,但毕竟,生孩子的母亲是在家人的期盼和众人的祝福下享受喜得贵子的喜悦,痛并快乐着,而人流不同,她们都是偷偷摸摸来的,还要承受知情人的鄙夷和嘲讽。将那张纸重新放回一薇的挎包,凝视着那道门,我冷静了下来。

是的,我的姐妹,我的一薇,她要被推出来了。她的孩子死去了,不,是又一次死去了。但是,我要迎接新生的她,我要保护崭新的她,尽管我薄弱的肩膀不知该如何替她扛起。

我还要,为她祈祷,祈祷上天不要剥夺她未来做母亲的权力,起码那逝去的两个宝宝保护她们的妈妈在未来合适的年龄,能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作为她们生命的延续。

终于,伴随着忽高忽低的呻吟声,门再一次推开了。先走出来的护士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一些红色的东西,深约五厘米。原来,那个生命,是一滩血啊!一薇,你看得到吗?你最好不要看到……

另一个护士接过我手中的护舒宝,给瘫软的一薇垫上,然后把像没有骨头支撑一样的一薇抬起来一些将裤子套上,推了出来,进了刚才那个女孩被推进的病房。

进去后开始给一薇输盐水,随着盐水注入一薇的血液,她原本没有温度的双手更加冰冷,我看得到,瘫软在病床上的一薇小腹在剧烈的起伏,那一定是孩子曾经留存过的地方,一定残存着生灵被残杀的痛感和怨念。

我将一薇的手握在手心,用我手心的温度去捂热她,给她温暖,正如她曾经一次次的微笑,温暖了我曾因失落和自卑而冰冷过的心。我看到了一薇眼角泪,抬起手,我将它们拭去,再留,再拭。直到流尽。

可这眼泪,又怎能流的尽?

一段如此卑微到绝望的孽情,如何不流泪?

两个还未成型的骨肉被残害,如何不流泪?

一人独挡一切却还微笑示人,如何不流泪?

“一薇,不哭了好吗?呜呜……”说完我便趴在床边哭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一起哭着,哭了好久,我抬起头,她用她仅有的微弱力气抬起手,帮我抹干眼泪。

“不哭了,囷囷。你能来,真好。”

“为什么不做无痛的?我可以把零花钱拿给你的。”

“因为这次,我要让自己撕心裂肺的痛一次,感受孩子离开前经受的摧残,最好,能在痛苦中随孩子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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