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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那年时光,永不相见 易不二 3876 2013-03-28 11:38:31

  交警根据调查和监控录像讲述了事发经过:

李莞尔和刘茜茜买好啤酒后便往回走,小店的老板说反正要把啤酒送过去就顺带也让两个姑娘坐上了他的摩托车。到往萧朗家的第二个路口时小老板加速抢黄灯想赶在红灯之前通过马路,却撞上左转弯闯红灯的大卡车。如此,引发了这出惨剧。坐在最后面的刘茜茜被甩出几米远;李莞尔被摔在啤酒瓶的碎玻璃渣上,脸上身上扎进了许多玻璃碎片;而被摩托车压住的小老板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已没了心跳。

刘茜茜被推出急救室时依旧昏迷着,医生说她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情况很不稳定,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八月二十九号,凌晨一点零七分,李莞尔因玻璃扎进太阳穴,抢救无效,宣告死亡。许鸾和林简抱头痛哭,在急救室外面的李莞尔妈妈,当场晕厥。萧朗跪在李莞尔的父亲面前,表情呆滞,竟哭不出来。

“对不起,李伯伯,我没有保护好莞尔。您骂我吧!您打我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涕泗满面的李一泽也跪在李莞尔的爸爸面前,不断捶打着自己。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乖巧最懂事最优秀的孩子!她……”李父声音梗塞,继而对李一泽说:“孩子,伯伯怎么会怪你呢,从小你就疼爱莞尔,伯伯都看在眼里。可是,你不该让莞尔认识这个混蛋,你那么喜欢莞尔,你怎么就任由着她喜欢这个混蛋!你才是伯伯心中钦定的女婿啊!”

李一泽,是有多喜欢李莞尔,才会心甘情愿让她欺负;才会退到兄长的位置帮着她追萧朗;才会在事故现场撕心裂肺喊着她的名字,而忘了顾及,刘茜茜。

萧朗像樽雕塑一样跪着,没有情绪,没有话语。

“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李父指着萧朗,情绪激动,声音悲恸,“你知不知道,莞尔早已买好了前天返校的车票!你一个电话,她就退了车票,连她的生命都退了!这个时间她本已经到了B市回了P大,而现在,她却躺在冰冷的太平间!”李父身体发抖,失声痛哭,“滚,你给我滚!”

李一泽急忙搀着李父去李母的病房休息。许鸾和林简拉起木头似的萧朗,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可是许鸾知道,萧朗的痛楚与自责,比在场所有人,都多得多得多。

李一泽走出来,拍拍萧朗的肩,说了句“兄弟,对不起”,然后对许鸾说:“我留在医院,守着小茜,照看伯伯伯母,你看方不方便和林简把这个精神崩溃的家伙先扛到你家休息?”许鸾点点头,便出去叫车。

李一泽去拉萧朗,萧朗像被钉在坐凳上一样怎么也不肯动。李一泽发狠地说道:“你在这里守一辈子她都不会回来了!我知道这不能怪你,可是我求你顺了李伯伯的意好不好?你在这里只会增加他们的痛苦!”然后扛着不再反抗的木头人般的萧朗出了医院,将他塞进的士。林简怕李一泽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也留在了医院。许鸾坐副驾,从后视镜里看着活死人一般的萧朗,回想着今天的场景,控制不住眼泪直流。

许鸾不敢惊动奶奶,没有开灯没有换鞋,支撑着萧朗上楼梯进到她的房间,把他扔在并不柔软的小床上。她接来温水清理了萧朗脸上未被处理干净的血迹,又脱下他染了血渍的T恤和牛仔裤,替他擦干净胳膊上腿上渗透进来的血迹,然后又翻箱倒柜的找来爸爸留在家里的衣裤替萧朗换上。这一过程,萧朗则像植物人一样任她摆弄。

收拾完萧朗,许鸾自己也去用凉水冲了把脸,然后倚着床沿坐在地上,呆呆看着窗外,努力让自己从今天的事件中平复下来。

“我考到一中念高中时才认识她,那时她念初二,李一泽每天中午都会去初中部给她送便当,还会拉着我,然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吃饭。她的便当都是李一泽带的。”许鸾确定这是萧朗的声音,她没有说话,转过身来将头靠在床沿上,听萧朗继续说着。

“如果李一泽带了青椒肉丝的话,她的便当盒里都是肉丝,李一泽的则全是青椒。可是,她总会趁李一泽不注意,把肉丝都夹给我,然后偷吃李一泽的青椒。”

“后来,她说她妈妈新请了一个阿姨,烧的宫保鸡丁很好吃。于是她就自己带便当了,还有我的份,而且我的菜总会比李一泽的多。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啊,那都是她自己烧的,她学了很久才烧出了那道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

“她升高中的时候,李一泽说她爸妈本想送她去市区的贵族中学,但她不肯去,以李一泽也在一中为借口说服了她妈妈。他听李一泽说我英语不好,然后让李一泽每天早晨拉着我去学校的琴房,她就在那给我们补课。”

“她成绩好,长得漂亮,有一大群男生围着她转。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表白的吗?她说,萧朗,那么多人都喜欢我,你要不要也跟风呢?”

“她让我感动,从感动到了喜欢。可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李一泽喜欢她,就她自己不知道,以为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兄妹之情。”

“李一泽对我说,如果我也喜欢她,就和她在一起,相互喜欢才是爱情。而他,永远都是她的哥哥。”

“和她正式在一起,是高二下学期。三月十二号,植树节。她送给我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她说她把她的心放进去了,她说她用心培育我们的爱情小树苗。”许鸾想起了那天在咖啡厅看见的绣在双肩包里证件袋上的心形和X·L。

“高考我落榜了,G美院英语要求八十分,我才考了六十九分。她气鼓鼓地骂我是笨蛋,你不知道她生气的样子有多可爱。可她不知道,我从来都不听英语老师上课,我只听她教我读单词,翻译课文,分析语法。”

“她骂我,我就扮可怜,然后她就心软了,抱着我傻兮兮地说,破英语真讨厌不学了不学了!呵,她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忍不住吻她。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对,没错,我怎么会记错呢?我怎么可能记错呢?”萧朗的声音呜咽,他终于哭出来了。许鸾抹了抹自己的泪水,紧紧握着萧朗没有温度的手。

“我和李一泽是对难兄难弟,复读的第一年,他进考场前突然阑尾炎发作,疼得受不了,我送他去医院,耽误了考试时间。反正考不了了,他就索性做了手术。等他出了院痊愈后,李一泽说莞尔拿着枕头追着打他,边打边说李一泽个破阑尾,又浪费了我一年时间,枕头里的棉花都让她打飞出来了。”

“第二年复读,石铁去了Z中,让我去做助教。我那时候想慢慢开始赚钱,在她生日的送她一块香奈儿手表,就答应了石铁。她不知道我的打算,但争执过后她还是尊重了我的想法。”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可是许鸾,你你知道吗,那块手表还在她的手腕上一分一秒认真地走着,我现在都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可是,她却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微笑不能骂我笨蛋了,可那块该死的表他妈的还在继续走啊,指针绕了一圈又一圈,她却不存在了,再也不存在了!”

“前几天我居然还在跟她生气!她一直都希望我报T大,她希望和我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可是我却丝毫不理会她的感受,固执地填了G美院,我甚至还觉得她不理解我!不懂我的理想与追求!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去年我就该听她的话,和她一起考到B市。我恨死我自己了!”萧朗像个小孩子一样,将身体绝望无助地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枕头也已被他浸湿了一大片。许鸾找不出一句有力的话语安慰他,只能默默的陪着他掉眼泪。

“我是个混蛋!我竟然让她和刘茜茜替我去买酒!我他妈的为什么不自己去!为什么去死的人不是我!”

“萧朗,平静好吗?我知道你自责,可是谁也无法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许鸾觉得自己笨死了,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让他不要自责吗?是人都会自责!让他不要痛苦吗?谁做得到不痛苦!既然不会安慰人,那就陪他一起痛吧。可是,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能够“感同身受”的呢?许鸾觉得,萧朗现在的痛苦,她感受到的也不过只有万分之一。此刻的许鸾,多希望自己能够拥有超自然的法力,让时光倒流,让李莞尔回到萧朗身边,让刘茜茜活蹦乱跳,大家依然喝酒聊天,等待欣赏风雨过后弯在天边的彩虹。

一宿未眠。天微亮,许鸾就趁着奶奶还没起床和萧朗赶往医院。

刘茜茜已经醒了并且完全脱离危险,全身打满石膏的她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姑娘听到胡子拉碴的萧朗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虚弱地回答:“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她,她也不会怪你。”提到李莞尔,刘茜茜眼泪止不住就往外冒,她已从林简口中得知了噩耗。

“许鸾,你帮我拿着手机,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刘茜茜现在全身都不能动,除了说话和转眼珠子。

“我帮你打给叔叔阿姨吧。”许鸾拿起刘茜茜的手机翻找她家里的电话。

“你笨呢!我得自己通知家人我的意外,但在不知道我伤势的情况下只有听到我的声音他们才不会过分担心啊!”刘茜茜真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萧朗让李一泽带他去李莞尔母亲的病房,他要乞求他们让他送李莞尔最后一程。

“一泽,你还要带他来气死你伯伯伯母吗?”李父侧着身子,矫健的身型,一夜之间变得佝偻。

萧朗噗通一声又跪下,他将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个接一个:“求您了,让我送莞尔最后一程。求您了……求您了……”萧朗的额头渗出血来,李一泽也跪在地上求李父答应萧朗的请求。躺在病床上的李母有点动容:“八点,去殡仪馆。”

萧朗千恩万谢。

告别仪式。面容恬静的李莞尔身着白色连衣裙,安静地躺在方盒子里,她的妆容遮掉了脸上身上所有的伤口,她安静地睡着,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只要王子的一个亲吻,下一秒就会醒来,说一句:“萧朗你个笨蛋,英语终于达标了吧!”

告别仪式结束后,萧朗和李一泽随同李父进了火化室。输送带将沉睡的李莞尔缓缓送入炉内,泣不成声的李一泽扶着近于崩溃的李父,萧朗大叫一声想去抱出李莞尔,被工作人员拦住,然后就晕过去了。

萧朗是在许鸾的小硬床上醒来的,坐在地上的许鸾已经趴着床沿沉沉睡着了。萧朗轻轻地将许鸾抱到床上给她搭上了空调被,他修长的手指在许鸾的脸颊上稍作停留,然后起身离开。关门的时候,萧朗看见了墙上挂着他送给许鸾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许鸾醒来后发现萧朗已经走了,拨打他的电话,是关机状态。她知道,萧朗需要时间把自己治好。可是,这个时间,是多久?三年五载?还是,一辈子?

许鸾将头蒙进被子里,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一切只是噩梦一场,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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