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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

梦里繁花春已烬 沐西 2848 2011-12-14 23:00:35

  安安踱步走到宫女房,灰褐色的木门上雕刻着镂空的祥云花纹,花纹的木挡之间都看不到一点灰尘,干净的出奇,她伸出手,在大门上轻轻敲了敲,屋里没有回应,又加重了力度敲了敲门,“吱呀”一声,门就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小缝,屋里没有上锁。

她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安安皱眉,屋内光线昏暗,但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最靠近墙的一张床上有人,她蹑脚走过去,床上的人仿佛已经睡去,额际的碎发被汗水润湿,紧紧地和皮肤粘在一起,双颊染上不正常的晕红,双唇苍白紧紧抿着,侧着脸趴在床上。

安安叹气,她从蜀阳宫回来的路上,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刚到咸阳宫,祈福就把咸阳宫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原来早上蜀阳宫刚派人来把安安接走,太子子楚在和吕不韦分别之后就来到咸阳宫,看望赵政,因着安安不在,随便派遣一位宫女上茶,只是没有想到,装着茶水的茶壶在宫女正准备倒茶时突然破裂,里边的茶水悉数泼在了子楚的身上,据说双臂烫的尤为严重,而上茶的宫女亦因此遭殃,被震怒的子楚下令重重责打二十大板。

走到床边,推开窗户,屋内霎那明亮,她这才看清屋子并不大,里边并排放着四张宫女床,所以空间显得稍微有一些拥挤,听见墙边有动静,她急忙走过去,床上的人紧紧地皱着眉头,嘴里不知道在低喃什么,看起来非常困难的移动身体,似乎感觉到床边有人,她慢慢睁开了双眼,看到安安后先是一愣,连忙用手支起身体,却不想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苦的低吟一声。

安安赶紧伸手扶她躺好,一边说道:“你好生躺着吧,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把你惊醒了。”

“姑娘真是善心”,她一边顺着安安躺下,一边拿开她的手,“姑娘你坐着吧,我不碍事的。”

安安坐在她的床沿:“请太医看了么。”

“多亏世子善心,奴婢被抬回来后他就命人去请来了太医”,她突然停住,又接着说道:“真是多亏世子善心,替奴婢求情,若是三十大板,奴婢想必也不一定能活过此劫了。”

安安稍稍诧异,没想到赵政心地到如此善良,又听见她说道:“姑娘也是善心,还亲自过来一趟。”

“听说你受罚了,我自是应当来看一看”,安安坐正身体,看着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端端的茶壶怎么会突然破了呢?”安安半是疑惑半是心疼道。

她无可奈何的叹一口气:“都是命吧。”

安安不置可否,面上皱眉:“真是委屈你了,这也不全是你的过错,怎么就选了你去上茶了呢?”

“哎,所以怎么说都是命呢,原本是懿简上去送茶的,可是她恰巧身体不适,这屋里我又与她最亲近,所以我就替她上了”,她想了想又笑道“这也好,她素来体质就弱,只怕这二十大板子也受不来了,不像我,哎,这倒也算是件善事了。”安安惊讶:“身体不适?”

“是啊,听她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了。”

“那她人呢?还去殿上当值了?”

“她这毛病啊,每次犯的时候喝上一剂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安安似懂非懂点点头,问她:“你叫什么?”

“姑娘,我叫琳檀。”

“琳檀?琳琅璞玉木檀香,真是好名字。”

琳檀听到安安说完话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潮红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姑娘笑话我了。”

安安起身从袖口里掏出一瓶金创药放在她的床边,说道:“姐姐,这是我从宫外带来的金创药,虽说是民间配方,但效果不必宫里的差。咸阳宫的一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你只要好生休养就行。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琳檀对安安感谢的不得了,又想起身行礼,安安急忙制止她,笑道:“琳檀姐姐,这秦宫你待得可比我久,日后还有好多事情要请教你呢,你不要嫌我麻烦就成。”

说罢,细细交代了金创药的使用方法,就离开了。

经历了早晨的事情,咸阳宫中肃静不少,就连一向爱闹腾的祈福都安静不少。安安回到咸阳宫,大殿里空空荡荡,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早上太子子楚来,是告诉赵政,为他新增了一个老师,专门负责教他的武功,说是吕不韦早上和他谈心时劝谏如此,也好强身健体。

安安循声朝后院走去,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走廊的另一头一个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快步跟上,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愕然看着赵政,他换了一件深黑色的武服,袖口紧扎,头发用银质金属挽起,愈发显得英气。

“回来了?”赵政一边顺着袖口一边问道。

看见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安安呈上托盘,点头道:“刚回来,太医也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

赵政拿起托盘上的手帕擦尽额头上的汗,微微颔首,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手帕,拉着安安走到院子中间,安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只觉得手腕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的手心很热,透过布料还是能够明显感到这温暖,她抬头看着赵政,他却似乎没有发觉,侧着脸拉着她一直走。

“这位是陆师傅,就是吕大人给我请来的老师。”

安安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吃惊,却没有表现出来,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喊道:“陆师傅。”原来刚才在走廊上,赵政的身影正好挡在了安安和他之间,安安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嗯。”陆申义看着安安仿佛陌生人一般,缄默不语。

安安担心赵政会看出些倪端急忙说道:“天气燥热,世子和师傅又练的辛苦,奴婢下去准备一点清凉的东西。”

“也好,下去吧。”赵政点头。

刚煮熟的绿豆汤上漂浮着一圈圈白色的泡沫,安安用木勺轻轻拨开,氤氲的热气夹杂着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拿着木勺的手也被水汽弄得有些滑腻,她放下木勺,刚才看见申义后就一直心绪不宁,吕不韦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派申义进宫也绝对不仅仅是教赵政武功这么简单。

“莫非??????”

没有理由,她兀自摇摇头,盛起两碗绿豆汤,放在托盘上,以后还长,总有机会探明他的来意,总有机会,她暗自安慰自己。

后院里,赵政还在练着一些基本功,申义则站在一旁不是提点他。

“陆师傅,喝些绿豆汤消消火吧。”安安拿起一碗绿豆汤,递给申义。

陆申义点点头,却并未立马接过安安手中的汤碗,而是先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赵政:“世子练完这套拳法就过来休息吧。”

说罢,回过头,伸手接过安安手中的绿豆汤,就在一瞬间,安安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申义,申义冲她使个眼色,她迅速把手中的东西收入宽大的袖口,低着头退下。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锁好门,她从袖口中掏出傍晚时申义塞给她的那个东西,是一个约摸掌心大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纸袋,她一层层拆开,掀开最后一角,纸中间是一个扁平的青绿色铁瓶,她打开瓶子,倒出一点在掌心,灰白色的粉末,细腻的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搓仿佛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手凑近鼻子嗅了嗅,赫然变色,这是,她紧皱眉头,再一次闻了闻,果真是孔雀胆,孔雀胆乃是三大奇毒之一,无色,却有一股让人发腻的香味,只是溶于水后却看不出任何异样,连特殊的香味都会消失,据传服此毒者,在三个时辰之内全身筋脉具裂,七窍流血而死,死后尸身也会立马腐烂,死状极其惨烈。而此毒至今仍无人破解,服用之后也只有死亡。

安安以前也只是在一次偶然中见过,师傅也不让她过多的接触,说是毒性太大。她洗净手仔细的盖紧瓶口,瓶下还有一封叠的很小的信,她慢慢打开,她越看脸色就越是冷峻。她看完之后立马烧了信,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的吞噬绢帛,直到灼热的温度快要灼伤她的手时她才放开只余一角的尾屑,火苗慢慢熄灭,零星的火星还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却也逐渐消失,只剩下一摊黑色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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