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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城陨落 第十章 伯依浒

魔城陨落 sjs2013 5786 2013-04-02 16:48:56

  为了防止耶可派兵对我们围攻,我们远远地离开了达马河的源头,朝魔法城相反的方向离去。我们在途中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博勒、萨恩和术门将它进行一番修整、收拾后便暂时住了进去。我们必须等东月彻底恢复后才能行动,因为只有她才能有资格同恶毒较量,而此时毒和暗器也成了我们行动中的最大麻烦。

破庙的东边有面小湖,湖的四周围着丛林。我常常陪着东月从湖的这头走到湖的那头,然后又从那头缓缓走向这头,每次都是大半天。我们牵着手任风儿吹起衣衫,碧波粼粼的湖面映着蔚蓝的天空,虽然破碎模糊,却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我看着东月美丽的大眼睛,告诉她我的童年、我的故事,给她看伯依和浒祝愿的锦囊。她修长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精巧的龙凤绣图,幸福的笑了。然后她收敛起笑脸,像发现了什么,拆开锦囊发现了藏在里面的两封信。她将信递给我,好奇的目光看着我。我打开它们,忧伤的流下泪来。

梦话伯依

我叫伯依,一个可悲的谋士!

也许这些“梦话”生成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像突然间蒸发或本来就没有过一样。但也许会有人记得我,你呢,雅维,记得有过我吗?希望记得吧。

我和丁拉是耶可派去看守你们的杀手,用他的话说,是让我们看守一群卑鄙无耻的mai国zei。但我不信,因为当我第一眼看见你们的时候便有种亲切感。特别是你——雅维,你给了我一种只有亲人才能给予的那种感觉,幸福且让我渴望。

我的父王是个谋士,他是幻城谋士将领术门手下的一个出色的分析官。他曾指挥过许多有名的战役,并且取得了骄人的胜利,受人尊重。但他并不快乐,常常忧愁满腹。我问他为什么,他便叹息,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我,说我并不能继承他的业绩,成为一个出色的分析官,因为我是个不睿智的孩子。我听后心里隐隐的痛,从那以后我便立志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分析官,胜过所有人——包括我的父王。

之后我便整天泡在万经阁,看先人的兵书,学前人的战术……但父王并不为此而欣慰地露出笑容。我问母后,她告诉我,我是最出色的孩子,我幸福地掉下泪来。

后来,父王在一次战役中指挥失误,阵亡沙场,母后也被乱刀砍死。我被一个蒙了面的男人救了回来,他就是耶可——我的救命恩人。他说可以让我成为一个伟大的谋士,然后为父母报仇。我看着他,感激的泪流满面。他命令我别哭,可自己却泪水涟涟,我问他为什么,他便背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再后来幻城被占领了,正当我绝望的时候耶可却笑了,笑得很奢侈很激烈。他看着我兴奋地眯起了双眼,说复仇的机会已经来了!然后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很利索很夸张。我叩谢苍天对我的恩惠,高兴得流下泪来。也似乎看到了父王和母后微笑着的美丽脸庞显现在明亮的天空,熟悉而且清晰。我对着天高呼:父王,我要让你们知道,我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要利用自己的智慧亲手割下杀死你们的凶手的头颅,为你们报仇血恨!

几天后,耶可告诉我终于抓到了凶手,但由于战乱不断,便让我和丁拉暂时看守他们。我那时激动的心情油燃而生,强拉着丁拉的手慌张地闯进了他拟造的那个客栈,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下。后来才知道,他所指的凶手便是你们,这令我心痛和失望,因为你们给我的第一眼感觉虽然陌生但却美好,有种源于亲人的温暖、有种新生的希望。我不敢相信你们便是凶手,因为你们的笑脸上都写满了善良。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下,而是心烦意乱地穿上了夜行服,准备去你们客房的附近了解一下情况。夜很静,我看到你忧愁的脸上露出了焦虑的影子,站在阳台遥望天空,就像我思念父王母后时的样子,令人心疼。我发觉我们有好多相像的地方,如果可以一起交谈,必定可以成为一对好朋友,就像蓝天和白云那样的亲近且体贴。夜深了,有风吹起,有些凉有点冷。我俯身在你的屋顶,见你吹灭了烛焰。树影斑驳,令人顿生淡淡哀愁。这时候有束神奇的光从天际射入你的房间,接着便听见了你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掀开一页瓦片看清了一切——我悲痛万分。因为你们并不是杀害我亲人的凶手,而杀害我亲人的凶手却极有可能是耶可——那救过我的恩人!我竟然同自己的仇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还尊称他为恩师,任他差遣,真是个悲哀!这一刻我才发觉我是个真正的愚人,父王的话一点也不假——我不能继承他的大业!

我流着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想了一夜往事。那一夜我未眠而你也未睡。

雅维,你知道吗?当我听到那个蒙面女人叫你名字的时候我好开心,像获得了生的希望,也好像看到了父王。因为我父王告诉过我,说你父王是个贤明的君王,正义且勇猛,受所有人的尊敬和爱戴。他们也曾亲密合作过,很默契、很完美,很轻松很顺利地取得了多次胜利。我父王还告诉我,他这一生最敬重的人便是你的父王。而我看到你的时候发觉你有种不同的气质,善良、正义、温和、伤感。虽然没见过你的父王,但却可以从你的身上感到一些你父王的影子,使我联想到我的父王与你的父王骑着骏马驰骋的豪姿,令人向往却又遥不可及。

第二天的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丁拉让我过去,说为了确保能守住你们,不让你们逃走,他决定下毒化去你们的法力。因为他认为失去法力的人便真的什么也干不成了。我为他而感到难过,但却没有告诉他真相。因为他是个冷血的人,他会因此要了我的命。他也是我见到的最固执的人了。他轻松地掏出了白丁消洒在粥食上,满意地笑了。但是他不会知道,我将他给我的解药全部涂在了盛粥的碗壁上。可那天早晨你们还是没有吃,因为你们知道了粥里的毒怀疑上了我,可却没有看见碗壁上的解药,我心痛得哭出了泪来。

然后我请你们喝酒,因为我知道再不抓住这个机会可能就没有机会了。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与你们痛饮了很多杯。因为我感觉你们才是我的亲人,才会给我纯净的快乐。自从我的父王母后死后我就再也没有这样放纵地笑过,令我难忘。背后,我总是含泪回首着一件又一件的往事,然后倒头便睡,梦中总会飘着缕缕泪香。丁拉说我反常,但我没有理他,因为我感觉他才是最愚的人。

后来听说东月因为饮酒中了毒,我和丁拉都很惊讶,因为饮酒的人还有我们。我也为此对丁拉大吼大叫,因为我认为他的嫌疑会最大。他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摇摇头自己走了。但是,雅维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放毒,真的没有。

你成亲前的那天晚上我特地做了一个锦囊,绣上了龙凤,并写了一封信塞进里面。那天我送去的时候很内疚很难过,因为所有的事都似乎因为我。我自责我后悔我矛盾。但是你却并没有拒绝我,给了我一个干净的微笑,并且握住了我的手。那一刻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汹涌澎湃,就在转身离去的那一霎那终于崩溃。

下午,努斯和阿玭终于揭穿了耶可的一切阴谋,令我钦佩、暗生高兴。但同时也让我知道了一些连我自己不知道的事,感觉自己真愚蠢,真失败。瓜克和亚保的现身令人心惊,因为他们都有是一流的暗杀师,我感觉到你们不能逃过这一劫了,让我担心失望和心痛。因此,在那个时候我便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亚保倒下,因为我知道亚保是你们最大的威胁,没有了他,你们便可以胜出,安全脱离。这是我所梦想的,因为我的杀父杀母之仇只有你们能替我完成了。我心里疼痛地想着父王和母后,我对他们的身影说:“我虽然没有智人的光芒,但可以有勇者的无畏。不论你们曾用多么令人难过的目光看着我,也不论你们曾对我是多么的失望,也不说我曾经是多么心碎悲痛,因为现在我可以做勇士了!你们的孩子终于可以做勇士了!”

丁拉的冲动令人感到可惜,让人发笑。无所谓的,血流成河又能怎样?只会显得可怜,悲哀。我看不起他,因为这一刻他是个愚蠢的人。我笑了笑,但却心痛不已。我走到了亚保跟前,因为我要向他借件武器。

当亚保将一枚毒针射进我大腿时,我全身都麻木了,剧痛遍及全身,原来死会这般疼痛。我瘫软地倒了下去,看到亚保高傲的笑,令我愤恨。我又想到了父王和母后,心想他们一定会伤心欲绝,而我却泪流满面。我使劲挪动双腿,将贴在大腿上的衣服撕扯开来,但却没有摸到那枚毒针。原来它全部钻进了我的大腿里,我流着泪用刀划开皮肤,将它取了出来。刺心的痛在告诉我,我是个惨忍的人。鲜血如河水汩汩前行,我看着闪亮带血的毒针,满意地笑了。接着,我对着亚保魔鬼般的背影发出了我唯一的希望,终于,我看到了他佝偻了身体,心痛地笑了……

我看着你,真想告诉你:救了你们是我这一生中所做到的最明智最正确也最有价值的事,我无悔,我开心,我满意地笑。

剧毒在我体内乱蹿,交织着我的心、肺。感觉血液冷却、凝结了,但却看到了父王和母后向我走来,微笑地看着我,说:“孩子,你真聪明,真勇敢……”

我潸然泪下……

梦话浒

我叫浒,是虚幻世界——“一条河”的守护神。耶可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孩子。

记得耶可曾说过,枫叶是最能像征爱情的了,因为它像红色的火焰,激烈、热情。所以他便让我诞生了,赐给了我最纯净的笑脸。我能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是因为我就是爱的化身。

“一条河”是耶可所有幻化出来的世界中唯一一个和平安逸的世界,因为那里永远不会有阴谋、战争和撕杀。他将那个世界送给了我,然后忧伤的表情看这里的一切,暗然泪下。他说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幻想长大后创造一个幸福的世界,带上全家人进入那里,平凡地过日子。然后取一个美丽的女人做妻子,后来会有许多自己的孩子,我会教他们幻术,看他们慢慢长大。让我就那样快乐地无忧无虑地渡完一生。可是一切都没有实现,像泡沫一样破碎消失。我问他原因,他没有告诉我,而是看着我笑了。

以后,他便常常去我的那个世界,逛那里的街市,然后会走进那家客栈饮半天的酒,醉了便趴在桌子上泪水模糊,令人心碎。我知道他很难受,但并没有问他原因,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一些事情,他只会看着我,然后再露出孩子般的笑,让我难过。

他总是怀念深秋的飘落,但这个时候他也最忧伤。我问他为什么不将那个世界变成秋天,再幻化一些枫树,然后看漫天的飞舞尽情微笑。他感叹说,拥有的痛已经够多,不想将那些悲痛的回忆搬进那里。我又问他为什么要虚拟那个世界,他看着我笑了笑,说是为了减轻一些伤痛,弥补一些被丢失的微笑和幸福。我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他却意外地掀开那层从未掀开过的面纱。我惊异地看到了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他又笑了,但英俊的脸上仍带着几缕忧愁。他说,好久没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尤其是令他向往的笑脸。他想再看看自己幸福时快乐微笑的样子,因为过去的日子太让他怀念了。他又围上了那条面纱,我看见有泪水湿透了那块纱布。

在我心中,他一直都很忧伤,但是他也很善良很正直。我也曾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去打自己的天下,因为凭借他的幻术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他伤心地摇了摇头,说,只想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快乐的生活,其余的什么也不想。我问为什么,他说只有亲人才能给他笑脸。我笑了,问他现在是否快乐,而他却更忧伤,他说他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真正的快乐过了……

突然有一天,他又去了那个世界,很开心的样子。他兴奋的告诉我,从现在起他便可以很快乐地笑了。我没有问原因,只是看他笑得灿烂便也跟着高兴的掉下眼泪。后来他将一群人关进了那个世界,让我以一个伙计的身份隐藏在那家他常常去喝酒的客栈,并将我的名字拆开,让我暂时叫许水。我没问他为什么,因为只要他能开心的笑,我便会快乐。

那天夜晚,我去雅维的房间取水,无意间听到了他和一个女人的谈话,令我心痛。我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因为我是爱的化身,只能赐他人快乐和幸福,可现在……从那一刻起我便又失去了快乐,所以那份难得的快乐并没有保持很长时间。后来我又认为那不叫快乐,叫悲哀,因为它来自别人的痛苦。我问自己,难道这便是他要的快乐吗?我心痛,但我并不恨他,因为我总是认为他有很多的无奈,他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第二天的时候,我同那些人喝了许多酒。我一碗一碗,直到失去知觉。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但是我知道我并不快乐。那天上午我将自己关了起来,哭得像个小孩。但后来却又清醒,因为我还是坚信,我的主人不会那般无情……

但是后来我还是彻底的绝望了。那天下午我看到瓜克和亚保狂妄阴险的笑,看到丁拉痛苦的表情僵直倒下,看到伯依悲哀的眼神血肉模糊……我痛彻心扉。那一刻我才真的相信,他真的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可怕。他就像是个噬人的魔鬼,凶惨且恶毒。那一刻我心灰意冷,像是丢掉了灵魂,更像是失去了位父亲。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能带那些人出去。因为我不能背叛耶可,是他给了我生命,就像我的父母。我不能出卖他,因为我不希望他遭到任何的伤害,更不想让他对我失望但是后来阿玭的话让我真正明白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他得到真正的快乐,所以我必须放他们出去。

如果我放走了他们,我便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但是我又必须这样做,因为我不能让他这样一直错下去,我得让他拥有快乐。可我不想看到他伤心绝望的样子,所以我决定与这个世界一起消失。我会做个爱情守护神,潜伏在雅维和东月身上,因为我要亲眼看到你开心地笑。

当博勒撕扯那张水墨画的时候我心好痛。我似乎看到了耶可将我从一片鲜红的枫叶幻化成人,给了我肉体和微笑;似乎看到了他忧伤的样子虚拟了这个美丽的世界,然后送给我,可自己却泪流满面;似乎看到了他笑的可爱,却有种洗不去的淡愁;似乎看到了他醉酒后难受的表情,让我心痛不已;似乎看到了他抚摸我的脸,然后伤感地说:真怀念过去的幸福时光……

我发现有烈火在我全身肆意沸腾,周围的世界也变幻不定,让我心死。看着远处不断暗淡下来的太阳,我泪流不止,仿佛听到了耶可熟悉的声音在叫:“……浒,不要……”但我还是张开双臂心碎地让火燃烧。我的灵魂化成爱情天使守在雅维和东月身边,因为我要让他们幸福地带着我去见耶可,我要亲眼看到他快乐地笑。我的身躯化成一片美丽的红枫叶,落到雅维的手心,它是爱的见证,也是生的证明。

“耶可,其实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当我燃烧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爱便是要让自己无悔的牺牲。我得到了你给我的生命,但你也得到了我送你的爱。我不后悔我的付出,因为我曾被爱……”

耶可,请快乐地微笑……

我将那片红色的枫叶放在东月的手心,对她说:“东月,这是我们的爱,现在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珍惜它到永远。无论天与地怎样变迁、日月怎样轮转、山水怎样荒竭,我们彼此的爱不变,一千年一万年乃至无穷尽的永恒。你是我的最美,我希望能成为你不变的唯一。东月,我爱你!”

东月流泪看着我,说:“我的王,就算我死去,深埋大树的根底;就算我腐去,吸入大树的根茎;就算我失去,融进大树的枝叶。我还是会以不变的心,永远爱着你。幸福地成为你的树、你的荫,而你也会永远在我心中。你已成为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支圣火,已成为我心中唯一的一块绿洲。我会让火把持续燃烧,我会让绿洲滋润美丽。王,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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