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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 陈凉薄 8475 2013-08-02 11:02:32

  放完车子后,我若无其事地走向操场,却找不到自己班的同学。后来一问才知道,我们班女生正在准备仰卧起坐的比赛。我捂住手臂,走了过去。

“哎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第一个看见我的是同桌朱红。

“出了点意外......噢对了,我们班比了没?”血一丝丝从我的指尖渗了出来,我皱眉。

“呀你的手怎么了!?走,快去医务室!”朱红拉起我就往一边走。走到厕所的时候我止步了:“朱红,我不去医务室,这样吧,你就帮我洗虾伤口好吗?”我拧开了水龙头,“你用点力好了。”她小心地用水往我伤口上泼,说:“不行,你还是得去一下得好。”

“我真不去......”我抽回手臂。

“不行!”她跟我杠上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我找了个借口进了厕所。

“喂。”是裴帆。

“是我,东竹依。”

“你手怎么了?”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没事啊......”

“你从厕所出来一下,我在男厕门口。”

我挂断电话,讪讪地走了出来,迎上了裴帆。

“你跑个几千米啊跑成这样!?”他抓起我的胳膊。

“轻点!疼!”我喊。

“真不明白,Y中先前那么大的案子还没怎么有着落,校长那个姓冯的居然还有胃口在这边开什么运动会?”裴帆拽着我走到了一边。

“还没有着落?你是说哪个?”我问。

“......都没着落。”

“那你这么有闲功夫来看运动会?”

“只是不知怎么就有种预感。”

“嗯?”

“今天......紫瞳会出现。”

“紫瞳?你不是已经对她开了一枪了吗?怎么,枪法逊了,没打死?”

“她逃了啊......”

“高二C班,还有谁没有到?”一个嗓门尖细的老师在体操房门口喊着。

“我先走了?”

“嗯。”

............

Y中,体操房。

“小东!过来过来!”唐糖对我招手。我赶紧上前,吃力地半跪下来,按住了她的双脚。我向窗口望去,我看到了裴帆,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他也这样一直看着我。第一轮结束,“50。”我随口报了一个数字。第二轮,到我了。我依旧心不在焉。

比赛结束,我仰面躺倒在了垫子上,裴帆走了进来,向我伸出一只手,我附上,他把我拉了起来,一直拉着我走到了体操房后面的一条小胡同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没有放手。

“什么?”

“那天我开枪打中的其实是你。还有......你,就是紫瞳。”他依然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你怀疑我!?”我使劲抽回自己的手,“现在连你也怀疑我!?”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竹依,你跟我说实话,是你吗?”他眼眶红了,“是你吗?”

“你不信我?”我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信。可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你吗!?啊?”

“不是我!我没有!!”我背过身,毫无顾忌地脱下了我的校服,我知道他会看见什么,我的后背上根本没有什么弹痕,只有一个蝴蝶纹身。我的眼泪流进了我的嘴巴,苦得很。

“竹依......对不起。”他帮我重新穿好衣服,从后面抱住了我,“谢天谢地,不是你......紫瞳不是你......对不起......”我的脖颈热热的,我知道那是裴帆哭了,我没有回过头去看,我止住了眼泪,只是任由他就这么抱着。

“我想辞职了......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破案,我连个女人都抓不到......”他的声音像是堵在了嗓子眼儿似的,很沉闷,很压抑。

“裴帆......”一个念头突然在我的脑中诞生,可随即又被一阵恐慌取而代之。可是再一想现在身边的这个人儿,我想,我应该要做些什么,比如......真的就让紫瞳就法。

............

翌日。Y中。晴。

一夜下来,我的右腿、右胳膊已经完全不能弯曲,当我像个僵尸一样出现的时候,几乎笑垮了他们那帮损友。

“让你夜里睡觉腿弯着你就是不听。”小葵一脸嗔怪。

“哇!”我尖叫着做了个鬼脸,见她没有多大反应,便自讨无趣地走开了。我沿着操场兜起圈子来。正好要跳高比赛了,我赶紧挪过去。子修被英语老师安排着捡棒,我挨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庄池也是参加了跳高的,不过我们都一致表示很悬。

几轮下来,庄池都出乎我们意料地很稳,我拿起相机开始拍照,最后一跳时,庄池杆落,淘汰。

“小东小东,让我看看你拍的。”子修接过我的相机。这时候B班有个想破纪录的,我恰巧也懒得看,就和子修一起揣摩起照片来,可是第一张就有了异样。

“这是什么?”子修放大了照片,指着庄池落杆时脚边的异物。

“放大,放大,再放大......”照片不停地被放大,那异物越发明显——那分明就是一只人手!照片放到最大时,人手占据了整个相机屏幕。我移开视线,朝沙坑望去,果然!我看到了那只手!而且,它的五指还在动!我扯了扯子修,子修也看见了。“砸它......”子修从脚边捡起一个小石块儿递给了我。我刚想掷过去,却想不到就近又伸出了一只手,拉倒了固定跳杆的铁架。因此,整个铁架都向我砸了过来。周边人都发出了一片惊呼。

“走......”我顾不上什么疼痛,赶紧支撑着站了起来,拉上子修快速离开。

沙坑里必定是藏着一个人!会是紫瞳吗?她好卑鄙,好聪明!在有人想要破纪录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可是她却可以就这样隐匿着——控制每一个选手的去留。她......真的好可怕!我删掉了所有的照片,我只是怕会看到其他的什么......更恐怖的。

“就当是那个人跳的时候不小心弄倒的吧。”我不知道是在骗自己还是子修。

“嗯......”

“哟~!这个是谁啊?”没等我们细想里面的端倪,一个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和子修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静默很久,我们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刘茗倾。”

............

这一切都太突然,就好象是在做梦一样——不!这一切就是在做梦!!

“不可能!”我失声叫了起来,“你怎么还没死!?你明明已经死了的!!”

“算了吧,我知道你心里头一直都念叨着我,是舍不得我死的......”刘茗倾笑着,一步步靠近。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拉紧了子修。

“其实呢,你也清楚,我也是惦念着你的......”他笑得越发恶心,他伸出双手搂了过来,子修立刻一巴掌扇了上去:“不要脸的畜生!杀千刀的长个老鼠眼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也好意思在这边装什么流氓,你就是欠揍是吧!?”

“你不怕我?”刘茗倾止住了笑。

“怕你!?你神经病啊!”子修依旧嘴上不饶人。

“我可是已经死了的人了,而且......死得很难看,你为什么不怕我?”

“唉哟,我怕呀,怕死了!!”子修又上前狠狠推了一把,“你别再让我看见你!小心我真的让你死得很难看!”

“嘿哟哟,那我倒真是想见识......”

“小东你去哪儿!?”

后头他们的对话我没有听见了,我也不想听见。我落下了子修,一瘸一拐磕磕绊绊地跑开了。可能我还是不想承认刘茗倾还活着的事实吧。可是既然刘茗倾没死,那当初的那起恶性案件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同名同姓?真会这么巧?可要是不是这样的话......裴帆......?这一切对我来现在来说都太难理解了,让我不想想,不敢想。

我躲进了背面厕所后面的小巷子,我摸到自己身上还有烟,便点上抽了起来。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也只有我的烟,不会背叛我。

“你是哪班的学生?”一个很年轻的身影。

“嗯?......你是?老师?”我急忙熄了烟,把烟背在了身后。

“不像吗?”他脱下了红色的鸭舌帽,是很年轻呢。

“老师?好。”

“你是哪班的学生?怎么不参加运动会躲到这里来......抽烟?”他皱着眉看向我脚边蓄起的一小堆烟灰,“学生抽烟......是要记过的。”

“高二C班。你记吧。”我毫不避讳。

“记过到底是有影响的,你不怕么?”他轻笑。

“你真会记我的过就不会站在这里离跟我闲聊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干脆大大方方承认好了。老钱之前不是没有发现过我抽烟,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想到这些,我更是明目张胆地当着眼前这个老师地面重新点起一根烟来。

“呵呵,这性子的学生到时好久没有遇到了。”他笑,没有恶意的笑,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欣赏,“我姓言。”

............

当夜我拨了裴帆,想问刘茗倾的案子时,竟然听到他声称从未有过这件事?他说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我没有说任何话就挂断了电话。我始终不想承认我是错的,就如一开始我始终不愿意承认我是子苑吴昊这段感情的第三者一样。

如果,真要从主观上承认我自己才是对的,那我,只能把如今的情势扭转成我一直以来所希望的那样,或者......让刘茗倾的死——真正立案。

我拉紧了被子,现在是夜10点。月色姣好。我在枕边摸到了防身小刀,指尖刚一触碰到冰冷的刀鞘,我全身不由打了个哆嗦。我把手缩回被子里,可没有多久,我整个人都坐了起来。我只觉得有那么一个念头在催促着我要去干点什么得好。

“小东......?”子修的床铺传来动静。

我不语。

“作恶梦了?”朦朦胧胧间,她撑起了半个身子,“也难怪,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得了的。有些事情,可能你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秦子修。”我唤。

“嗯?”

“秦子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比如?”

“比如刘茗倾真的死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么认为呢?人生老病死有多正常你明白,可你这样子咒他那么也......?”

“秦子修。”我低吼,我跳下了床,挪到了子修床边。我几乎是把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你说,你知道......”

“东竹依,不是每一件事都是你想的那样的,刘茗倾没死,我知道!他没死......一开始,就......没......死!”她拨开了我,重又躺了回去,开始背对着我。

“我......我上个厕所......”

“东竹依。”我刚起身就被子修拉住,“你好自为之......有些事情,做了......是要后悔的。”我轻抚开子修的手。我的双手拢上子修的脖子,她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苦笑着把她凌乱的长发拨到她的脖子后面:“谢谢你。”我搂住了她,稍一片刻的犹豫之后,我依旧回到了我的床铺边,躺下了。

............

翌日。晨。Y中运动会闭幕式。

“......高二F班,第一名;高二D班,第二名......高二C班,第六名......”昨夜没怎么睡安稳,大早上又要跑来操场集合,我的精神自然不会太好。这样沉闷的声音对于我无疑就是一支催眠曲。我开始犯困,直到我听见广播里传来我的名字:“东竹依。”

“这什么情况?”我侧过头去问子修,“我根本没报任何项目,这运动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子修反问。

“啊?你没听到广播里喊到我名字吗?”我诧异。

“哪有?你没睡醒吧你。”子修打着哈哈,边跑上去领奖了。

或许吧。我自嘲。我弯下身子在队伍中穿梭着,刚一出操场便飞奔进了厕所后头的弄堂,我缓了下呼吸,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我有很多东西都想不明白,原本一切都渐渐水落石出,但刘茗倾的出现无疑又把这些许重新搅成了一团乱线。我突然很想抽烟。

“喏。”一根烟很合时宜地递到了我眼前。

“言......老师好。”我抬头,对上他乌黑的眸子,他挨着我在一旁蹲下。我没有拿他的烟。

“怎么?还瞧不上我的烟啊?”看到我自顾自拿出了自己的烟,他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是高二C班的那个学生,我还记得你。”

“......哦。”我闭了嘴,烟从我的鼻子里溢出来,我十分享受地眯起了双眼。

“叫什么名字?”他也开始抽烟。

“东竹依。”周围都弥漫开好闻的烟草味儿。我掸着烟灰,透着烟雾开始打量他。他长得很普通,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蹲着抽烟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小猥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让我莫名其妙产生了兴趣。

“我叫言之。”他自我介绍起来,“教物理的。”

“......我要走了。”腿蹲得有点发麻了,站起来时力不从心地朝一边倒去,言之顺势扶住了我。正打算推开他的时候,我的脚后跟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低头,却被言之抢先一步发现并迅速捡了起来,那是......

一顶红色假发!

这......这颜色......这是紫瞳的头发!这个色调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如果这真的是一顶“假发”的话,那也就是说,所谓“紫瞳”根本就是我身边的人罢了!而今最大的嫌疑,除了当下失踪数日重又回归的单葵还会有谁?再者,单葵一回来,子修便判若两人,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再联想她从前的所作所为......

其实。

早该想到是她的。

即使紫瞳真有其人,也不过被她借了个恶魔的名义。罢了,罢了。

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顶假发。我的全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恐惧,或者更多别的什么。子修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是这样的,一定是。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子修的心里也未必会比我好受,甚至更糟,所以她才......

“怎么了?”言之关切地问,“你害怕这个?还是......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紧咬嘴唇,不置可否地重重点了点头。

“这是奇怪......”他嘟哝着,随手一扔,甩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之后,那顶红发被抛到了围墙外头。他轻松一笑:“好了,没事了。”

......真的......真的就可以没事了吗?

............

今天本就是中秋假日,于是下午学校就开始放假——罕见的、连带国庆一共8天的长假。这倒着实让我们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

我回了家。

“竹依,回来了?”妈难得地招呼起了我。今天的饭菜很丰盛,我也猜到几分了。

“嗯。”我答应着,拉着行李箱回了房间。刚一开门,就看见了哥在用我的笔记本挂着企鹅。

“来了?”我换了双拖鞋,问得没有一丝波澜。

“竹依。你还记不记得先前Y中的那起恶性纵火案?”哥问得我措手不及。

“怎么会忘?呵呵死的可也算是我的好姐妹。怎么?那案子不是已经以导管老化引起火灾的理由结案了吗?”说起这件事,我才想起我已经有阵子没有理裴帆了。

“是吗?”他合上笔记本,看着我。

“我说哥哥,这桩子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会现在还来怀疑你妹妹我吧?”我暗觉可笑,每每出了大事,越是亲密的人,就越是多疑。我明白这也是一种在乎,可此时此刻质问我的却是我至亲的兄长,我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如果我说我没有呢?”我笑。

“那便再好不过。”他也笑。

“诺雷,竹依,吃饭了。”妈喊。

“走吧,我的好哥哥。知道你心里头苦,可也不能拿你的亲妹妹说事儿不是?”我率先走了出去。过不了多久,哥也出来了。

“来诺雷,多吃点儿。”妈大筷大筷地给哥加菜,“看你一年也不不回来个几次,总不让我省心。”可我却看得出来,虽然哥满脸堆笑客套回应着,但醉翁之意终究不在酒,恐怕他现在,又满脑子想着卫皇城惨死的那桩案件了。

他心里有她。一直都有,我知道。

“我吃饱了。”我丢下碗筷,离开了饭桌。妈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我。平时也就是算了,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我特别不能容忍这个被我叫一声“妈”的女人这般待我。兴许是先前哥的怀疑刺激到了我,可我终究还是忤逆地放纵了自己一回:“......妈,我说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可能是感到意外吧,妈举着筷子的手明显哆嗦了一下,但随即,那双筷子就重重甩到了我的脸上:“你你你......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如果在您眼里,真说重男轻女也就罢了,人人不都说血浓于水么?可为什么哥哥一回来,我就连空气都不如了?莫不真是我多心错怪了您?可您紧张什么呀?莫非......被我说中了?”我刻意把一个“您”字咬得特别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血来潮问这件事,只是我有预感,我大抵是要在今天知道些什么了。

“东竹依!”妈怒不可遏,又想一个巴掌扇过来,却被哥拦住了。

“是说中了吧?”我冷笑,我的脸还火辣辣地疼,可是我没有皱一下眉,“说不定......我还有个妹妹。”

就在我说完这件句话后,妈终于支撑不住,她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她再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只是指着我,指着我。终于,她一个趔趄,彻底晕厥了过去。

............

Y市市中心医院。晚8:00。

“唉......你明明知道她血压高经不得刺激,你是故意的吧。”哥买了酒,就这样和我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也不管路过护士的指指点点。

“其实你是知道的,是吧?”我还是笑。

“那又怎么样?我只知道,你东竹依,就是我东诺雷的妹妹。”他喝酒。

“在我知道真正的真相之前,我甚至都会怀疑,我真的就是东竹依吗?还是就像很多狗血小说里一样,她也有一个夭折的女儿,而我?不过就是她的替代品罢了呵呵。”

“不。她不会。”

“真的?”刚问出口我就后悔了,真的又怎么样?不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她对于我来说实在是难以面对,“又有什么是真的......”我叹气。

“当然,比如......你真的是和我同一天生的。”哥半正经地开着玩笑,我却不笑了。

“......我只想知道真相。”我说。

“真相?什么是真相?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还是想想现在,现在你该怎么办?”

“不要敷衍我,我再说一遍,我只想知道......真相。”

“有些事情还是她亲自告诉你的好。我?......不合适。”

之后不管我再怎么问,哥始终闭口不答喝着闷酒,我也就识趣地闭了嘴。我自然是明白的,我和她在解开彼此之间这个结之前,我们是不适合再像从前那样一起生活、一起关照了。

我有很多顾虑,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从前,我一定会去找如杰,但如今想到老丹,纵然有千般委屈,我也不会再和如杰有一点瓜葛。我把如杰的名字从朋友分组拉倒了同学分组,然后拨通了裴帆。

“喂?”

“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看来他最近还不错,还有心情说笑。

“我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暂时没有地方住,你那边......方便吗?”我开门见山。

“......你没开玩笑?”

“......算了,当我没说过。”

“哎别挂,方便。你在哪儿?我现在来接你。”

“嗯好。我在市中心医院,过会儿我就去门口等你。”

............

医院门口。夜10:15。

大概等了有半个多钟头吧,裴帆才不紧不慢地骑着他那辆摩托到了我面前。

“对不起哦,久等了吧?”他给了我一个头盔。我接过,戴上:“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你可不是个不守时的人。”我扶着他的肩坐上了车。

“刘茗倾......死了。”他正在踩油门的脚停滞了一下。

“什么?”我错愕,“你再说一遍?”

“刘茗倾死了,死得很惨。”他开动了车子,“他死后被人肢解了,最先发现的是他的头,居然被藏在了Y市中心公园最高的一棵法国梧桐的树冠上,当时就把发现的那个小孩给吓尿了,听说回去后就发了高烧,估计得留下阴影了。”

我下意识搂紧了裴帆的腰,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在哭,只是我的脸上紧紧的,难受。

“别怕。”他放慢了速度,像是安慰似的,“我毕竟也是警察,就算凶手再残忍,都逃不掉的。况且......我们经历的,还少吗?”

“......嗯。”

............

之后裴帆并没有带我回他的家,而是去了一家叫作“扬子”的旅馆。他轻车熟路领着我进了一间房间。房间是双人房,很大,很干净。

“我家在郊区,很远,而我自己也不经常回家。我在这儿已经住了大半年了,虽然比不上自家,但至少这儿的人,个个都把你当爷供着。”裴帆的一番话别有深意,但联想到我现在的境地,我自然不方便多去问些什么。服务员进来的时候,我只是淡淡点了份酸奶。

“以前这儿还有别人住吗?”我在另一张床上坐下,这床单上漫开一股好闻的味道,这不是一般服务员可以打扫得出来的。

“嗯。一个叫张琳琳的。”

“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合适。

“我以前的女朋友,现在分手了。”他倒是毫不忌讳,“怎么了?你介意睡她睡过的床?那要不你睡我这张吧?”

“不用。”我匆匆铺好了床,脱剩单衣,钻进了被窝。

“看你活蹦乱跳的怎么会在医院?你胳膊好些了吗?”他坐到了我床边。

“我......妈病了。”

“嗯?你不陪着她吗?”

“有她的好儿子陪着,自然也没我什么事儿。”我把被子蒙过头,不再说一句话。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裴帆递过来,我一看,竟然是个陌生号码,还没来得及等我接,对方就挂断了,随机发过来了一条短信。

“在干嘛呢,小东西。”

“神经病。”我骂。

“别这么说,追你也挺不容易的呢。”裴帆憋住了笑。

这时候,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我不耐烦地摁下免提。我不想知道那人是有多“不容易”,我只想让裴帆知道,那是一个多蠢的人。

“东竹依?”

“你是?”这声音很熟悉的感觉,竟让我一时不好发作。

“呵呵,听不出我的声音吗?我是言之。”

“......言老师,这么晚了打我电话有何贵干?”称呼一出口,裴帆看我的眼神异样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你在......”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旁边有人,不方便。”我看裴帆,他却移开了视线。

“怎么,男朋友?”他倒也开放得很。

“......是啊,言老师要听听他的声音吗?”

“不必了,那既然不方便......早些睡吧。嘟嘟——”对方挂断了电话,我松了口气,急忙关了机,一抬头对上了裴帆复杂的眼神。

“竹依......”

“嗯?”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

翌日。早7:00。

我几乎已经忘了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我裹紧了裴帆的睡衣,蹑手蹑脚下了床。我回头望了眼床上依旧熟睡——又或许是永远不会醒来的男人,清浅的笑了。

我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然后“咚”的一声跳进了浴缸。不知不觉我的头发已经齐肩,现在沾了水,服帖地顺在我的脑后。我把全身浸没在水面以下,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浴室里弥漫开暖暖的雾气,我惬意地半眯上双眼。

“姐姐真漂亮......姐姐,姐姐......”一阵稚嫩的声音散开,我睁大了双眼。

“姐姐......姐姐你看看我好吗?姐姐你看我呀......小时候你最爱看我了......姐姐......”我挣扎出了水面。也不管水花四溅,我急忙开始找声音的源头。

“姐姐你看......”我低头,原本澄澈的水面赫然映着一张人脸。那是......紫瞳的脸!?我愣住了,但我马上回过意识,我立刻起身拔掉了塞子,看水面一点点下降。我转身扯过浴巾,却发现我的右手整条手臂都嵌上了一张张人脸!而它们的眼睛里无一例外都伸出了火红色的头发!

“啊——”我开始不顾形象的尖叫。

“姐姐别怕呀......姐姐别怕......”那一张张人脸每吐出一个字,它们的嘴巴里就会淌出亮紫色的浓稠液体,直叫我恶心!

“姐姐......姐姐......”“闭嘴——”我害怕极了,我抽过水池边的防身小刀,弹出刀刃,一下一下地刺进我的右臂。血柱不停喷射出来,我已经不知道痛了,只是看着那密集的人脸一点一点消失,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全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鲜血溅了一地,也把我身上的浴巾染成了红色。我垂下血肉模糊的右臂,左手依旧紧握着小刀不放。我哭了。

“竹依!竹依怎么了?”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几乎让我一下子昏过去。

“你......走开!”我艰难挥起右臂,血也溅上了他。

“别怕,有我呢,听话竹依,我们要去医院......”他脱下衣服披上了我裸露的皮肤,在我即将神志不清前,不由分说就抱我出了旅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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