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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桃花依旧笑春风

寻找夜莺 濯木 7808 2011-10-18 12:49:02

  怀安微微皱着眉走进那所全国知名的电影戏剧学院时,正好是下午下课时间。成群结队的学生嬉笑着从几座教学楼里涌出来,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张扬恣意。怀安深邃的眉眼被校园里错落的树荫投下淡淡阴影,迎面走来的年轻女孩子们不时会被他浓郁英伦风情的五官吸引,将一道道目光投向这边,逡巡几下后,又移向别处——也是,在这样一座造星的工厂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帅哥型男。对她们来说,一个路过的高大挺拔的男子,并不值得特别注目。

怀安轻车熟路地向食堂的方向走去。只不过,他并不是要去吃饭,而是要去堵人。

远远地,几个女孩说笑着结伴朝这边走来。看见长身而立的怀安,其中一个女孩子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怀安很无奈,扬声叫道:“何洛!”对方还未止步,“你给我站住!”

女孩见避无可避,只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施施然转过身来。三月的春光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只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正笼着一层淡淡的倔强神色。校道两旁是一树树开得旖旎的桃花,而她轻盈地站在那里,柔软的发丝在春风里翻飞,整个人就像由桃花树变成的妖精。

路过的男孩子纷纷向她投去热烈的目光。怀安远远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来望住她:“你躲什么躲?躲了一个月还不够?”

与何洛一起的女孩们闻言笑吟吟地起哄起来。“何洛,这是你男朋友吧?”

何洛脸一红,咬牙切齿地看着怀安道:“他是我的,经,纪,人。”

怀安失笑地摇摇头。相处这么久,他已经习惯她的小孩子脾气了。“走吧,跟我回公司,报告一下你这一个月都干了些什么。”

一路上,何洛低着头走在后面,一言不发。走出学校后,怀安终于叹了口气,停下来。而何洛措不及防,猛地撞在了他身上。怀安伸手稳住她,低头,却迎上一双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睛,“我说,你就这么怕我?”

何洛低下头,还是不说话。怀安又叹了口气,拉着她在路边的长椅坐下,“何洛,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过严厉了?”

没有回答。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呢?谁惹到你了?”

还是没有回答。

“之前给你安排好的那两次试镜,你为什么不去?”

这次,何洛终于轻声说道:“导演都骂我不会演戏。我再也不想去试镜了,去了也要中途被换下来。”

怀安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终于明白了她赌气的原因。他原本以为,像何洛这样外形美好又有出色舞蹈天赋的女孩,稍加培养,一定会红。然而,在之前那部何洛原本有两集戏份的电视剧中,第一天拍摄完,导演就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他,向他控诉何洛演技的拙劣。“怀安,我是相信你的眼光,才那么敢用你推荐的演员。可是这次的那个何洛,压根就不会演戏,一个镜头都要NG无数次,其他演员都等烦了,你叫我怎么拍?”

第二天,就从片场那边传来消息,说导演忍无可忍,直接把何洛换了下来。从那天起,何洛就托病推掉了所有通告,再也没有在公司露面。

不管电影还是电视剧,稍有戏份的角色,演员一旦敲定,就很少会临时换角,可想而知这对作为新人的何洛打击有多大。怀安之前也担心何洛作为演员的基本功不足,于是才送她到电影学院,以旁听的身份进修,顺便拜托几位与自己相熟的导师帮忙带一带她。“许导演的脾气是急了点,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罢工啊。万事开头难,你跟着老师前辈们多学学,总会有提高的。”

“你不知道他骂我骂得有多难听。”何洛的眼睛红红的。

怀安的心不由就软了下来。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你这一个多月每天都住哪儿啊?公司宿舍那边说你没回去过。”

“住在班里同学的宿舍。”何洛轻声道。

“才多长时间,你和她们的关系倒是很好嘛。”怀安苦笑道。

“虽然我只是旁听,我们班的同学却都很大方,对我都很好,不会像那些演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何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我知道,之前那部戏的演员,背后都笑我没有大学毕业。”

怀安沉默了。作为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将近十年的经纪人,他比谁都知道这个圈子里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何洛刚刚出道,适应不了也是正常的。而且,他深知,以何洛的资质,如果不是因为经济条件的限制,怎么可能只是艺校毕业?想到这里,他目光闪烁了几下,站起身来,“走吧。”

何洛抬起眼,“去哪?”

“你总不能一直住在同学宿舍吧?跟我走吧。”

怀安的家不大,但是三室一厅的屋子却井然有序。他脱下外衣挂好,眉眼淡然地说道:“我这里正好还有一间空房,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下吧。”他望着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何洛,“至于你的问题,我会试着帮你解决。不过突破演技的瓶颈,最主要靠的还是你自己。”

何洛仰着头,一双眼睛泛着水润的光泽,“我之前太任性,给你造成不少麻烦吧?”

“麻烦,也说不上。”如果不算打电话为缺席试镜而反复道歉,弥补被推掉的通告,以及因此被顶头上司骂了一顿的话。可是看着何洛那张楚楚动人的脸,怀安总是拉不下脸来发脾气。他也疑惑,为什么每每面对她,一向在旁人眼中雷厉风行的自己竟出奇地好脾气。何洛仿佛总是能让人在她面前柔声细语,收起自己的所有锋芒,就好像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稍微大点儿声,就会碎了。“饿了吧?”

何洛点点头。然后她惊讶地看见,这个总是不苟言笑,好像冰做成的男人,挽起了衬衣衣袖,走向厨房。而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当香味浓郁起来时,怀安端着两盘意大利面走了出来,“过来尝尝我的手艺。”他朝何洛挑挑眉。紧接着,他竟然又变出一锅香喷喷的罗宋汤。

何洛坐在客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竟有几分手足无措。怀安无奈地看着她,再次长叹一声:“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罢,他大步走向何洛,径直将她拉到了餐桌旁,“大概我之前太急于求成,给了你太大压力。如果是这样,那这顿饭就当是道歉了。”

在桌旁坐下,何洛望着面前这一盘看起来很鲜美的肉酱意面。刚刚出锅的面条泛着淡黄色的光泽,看起来很有嚼劲。而在面的表面,均匀地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色肉酱,似乎是才从锅里炒出来的,其中还拌了细碎的罗勒叶。整盘意面热气腾腾,酸甜的香气说不出的诱人。何洛拿起餐叉,吃了一大口,然后含着满嘴的食物向怀安笑道:“好吃。”

怀安盛好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脸上展开一个英气逼人的笑容:“今天比较仓促,只能做最不耗时间的东西了。下次,我请你吃最正宗的西餐。”

何洛愣住了,几乎忘了咀嚼。那似乎是印象中,第一次看见怀安笑。他笑起来有几分孩子气,满满的笑意使他锋利的五官柔和下来,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温暖。

第二天何洛起床的时候,怀安已经出门上班去了。桌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和两片烤土司。旁边是怀安留下的字条:“我去上班了,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这时正是星期六的早晨,可是对怀安来说,周末上班似乎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好在这两天何洛没有课,于是也就坦然地赖在怀安家,看看他收藏的电影,享受一个清闲的周末。

怀安似乎是独自一人住在这套不大不小的公寓。何洛有些奇怪,怀安看起来也快30了,怎么还是单身?他外貌出众,工作上又出类拔萃,应该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吧?换作自己,早就被家里的长辈逼婚了。

说起来,这还是何洛第一次接触怀安的生活。之前在自己的印象中,怀安就是一个冷冰冰的经纪人,一台不知疲惫的工作机器。再加上他还同时负责其他艺人,虽然相处了将近一年,何洛对他的了解还是少得可怜。这一次,在许导演那里实在是受了委屈,何洛一气之下原本想一走了之。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她却意外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细致、成熟的温暖。

这么一想,怀安真的很会照顾人呢。

何洛的嘴角微微扬起。在她心中,怀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不可亲近了。

就这么无所事事了一天后,接近黄昏,何洛突然接到怀安的电话,接起来,电话那头是男子笑意满满的声音:“你在家吗?”

他的语气,好像已经默认何洛和自己有同一个“家”。何洛脸一红,“在啊,你在哪儿呢?”

“我在楼下,下来,带你去个地方。”

何洛还待追问,他却已经挂了电话。

上车之后,怀安开车带何洛往市中心去。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怀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何洛。何洛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两张音乐剧?桃夭?的门票,而位置赫然是第二排的VIP席。

何洛心下不由得微微惊讶。?桃夭?是刚刚登陆北京的大型原生态音乐剧,由国际知名舞蹈艺术家霍之然编排主演。这台音乐剧不久前才在美国百老汇演出完,在国际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而如今,它终于也要来到国内巡演。这一消息才刚传出,戏剧学院的学生就激动坏了,全都摩拳擦掌想去看。毕竟对于学习艺术尤其是表演的人来说,这可谓是一次绝佳的观摩学习机会。然而,昂贵的票价却将大多数没有收入来源的大学生挡在了门外。

何洛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现在看着手中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突然…”

怀安偏过脸来,表情还是淡淡的,眉眼间却带着得意:“这是一个老朋友送的礼物,原本它在我抽屉里躺了快一个月,我都几乎忘了。今天一想,你是学舞蹈的,肯定会对它感兴趣。”

大剧院门前早已车水马龙。怀安好不容易停好车,又亲自下来帮何洛打开车门。“本来应该先带你去吃晚饭的,但我临时才想起有这回事,再晚就该迟到了。”

他微微弯腰,一手扶着车门。何洛探出半个身子,抬眼便撞上北京不多见的晴朗天空。太阳已经快完全落山了,残留的火烧云将头顶的天空烧成微微的紫色。从怀安松开了的领口中扑鼻而来一股干净而温暖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的古龙香水味,格外吸引人。余晖为他勾勒出淡淡的金色轮廓,使他看起来就像从远方归来的英俊猎人。

何洛脸一红,“你穿得那么整齐好看,我站在你身边,该给你丢脸啦。”

怀安挑了挑眉,不由分说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车窗玻璃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剑眉星目,一个面若桃花,看起来宛若一对璧人,竟是说不出的相配。怀安凝视着她,低声道:“施朱则赤,施粉则白。这样刚刚好。”

在他们身后,是涌动着的人群。剧院高耸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桃夭?的海报,上面是扑天盖地的粉色云霞。而在桃花深处,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裙的女子,微微地侧过半边脸来,眼角带着勾魂夺魄的妩媚,一双带笑的丹凤眼,仿佛会说话。在海报的另一侧,写着一列飘逸的黑色草书。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全世界,仿佛都在演绎那一场桃花之下的相恋。

而那一天,同在场的无数观众一样,何洛彻底被那场美轮美奂的表演征服了。在之后的年月里,她无数次怀着敬佩的心情想,无论自己下多少功夫磨练舞技,无论自己演了多少被人叫好的电影电视,都永远无法超过舞台上翩翩起舞的那个女人。

她甚至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能跳出的舞蹈,那个女子,根本就是一个在月光下跳绝美舞蹈的女妖,抑或由什么幻化而成的生灵。更不用说,故事中该有的一颦一笑,都被霍之然演绎得入木三分。她喜,莞尔一笑中透着闺阁女儿的欲语还羞;她悲,由内向外释放出一股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悲恸;她怒,横眉竖目中却自有一抹浑然天成的娇媚…

当舞台灯光最终彻底暗下去的时候,全场沉浸在可怕的寂静之中。几秒后,所有人一起起立鼓掌,经久不绝的掌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剧院中,足足响了五分钟之久。直到灯光又重新亮起,妆容浓艳的霍之然已经换上一套鲜红欲滴的衣裙,携所有演员向全场观众致敬。她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前排,落在不远处的怀安脸上时,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接着,她反复向观众鞠躬致谢。而她深深起伏的胸脯和早已被汗水**的黑发,让在场的人无一不对这位敬业的演员肃然起敬。

带着难以平复的心情走出剧院时,怀安笑着抬手揉了揉何洛的头发,“怎么样,我带你来没来错吧?”

何洛刚想回答,却猛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

春天温暖的夜风中,那个曾经无数次对自己温暖微笑的大男孩,温柔地对身边另一个人展开笑颜。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而那个娇小玲珑的女孩此刻正仰着头,两个人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演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赫然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情侣。

那一瞬间,何洛感觉周围的世界一下子静止了,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觉察到了何洛的异样,怀安顺着她的目光向那边看过去,然后也沉默了。当那对恋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人群中,他才开口问道:“其实你之前的那些状况是因为他,对吧?”

何洛没有说话。她纤细挺拔的腰肢僵硬着,好像一具行尸走肉。怀安便也一言不发地陪着她,漫无目的地走。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突然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老同学,好久不见。”

而怀安难得地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是啊,久到我都快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他走上前一步,“之然,你的舞还是一样能颠倒众生。”

车里的美人掩住嘴角笑起来:“老了,不比当年了,所以说,成名还是要趁早啊。”她的一双美目滴溜溜地流连在怀安身上:“我说,应该是你把我忘了才对吧?给你送去门票连个回音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而一旁的何洛早已惊得合不拢嘴。听到怀安叫出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女人。此时的她,退去了舞台上的万丈光芒,让人很难相信她就是那个有着“当代第一舞姬”之称的霍之然。可是就算这样,她那巴掌大小的瓜子脸,虽带着疲惫却难掩光彩的上挑凤眼,小巧的烈焰红唇,仍然美得不可方物。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如今已三十出头的她,仍然有着不输少女的美貌。

这时,霍之然也注意到了怀安身旁的何洛:“这是你的新欢?眼光不错嘛。”

“胡说什么,”怀安淡淡地笑着说,“这是我负责的艺人。她刚出道不久,演技方面还很生涩,你这个大忙人能抽空指点一二吗?”

霍之然吸了一口在指间燃了许久的烟,再度看向何洛:“是根好苗子。下周一到周五晚上我有空,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说着,她拉过何洛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一串地址。正当怀安疑惑她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时,她又开口道:“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知道,我最讨厌和你们这些演艺圈的人扯上关系了。”

“是是是,那我可多谢你了。”

霍之然朝两人莞尔一笑,摇上了车窗。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何洛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还在为能够得到心目中女神一样的霍之然的指点感到难以置信。

清晨九点的阳光穿过未拉严的窗帘,亮堂地洒满整个房间。何洛就在这温暖的烘烤中醒来。阳光将睡在雪白床榻上的她笼罩在一片闪烁的光影之中,她的脸颊看起来白皙得接近透明。

何洛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走出房间,怀安已经坐在客厅里看报纸了。他今天似乎不用去公司。见何洛起床,他沉声问道:“睡得好吗?”

何洛点点头,然后说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怀安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一句轻飘飘的“路上小心”。

何洛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美丽的校园。大概取“桃李满天下”的寓意,很多学校都喜欢在校园里种植桃花树。于是,三月的春光里,这里的桃花也开得无比灿烂。她站在那个满树旖旎春光的路口等待了片刻,远远的,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何洛面前,男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握紧了身边女生的手。这个小动作直接刺痛了何洛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道:“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男孩微微皱起眉:“何洛,你别这样。没什么选择不选择的,你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如果你所谓的分手,就是突然音讯全无两个月,我怎么找你都避而不见的话,那我们的确是已经‘分手’了。”何洛脸上带着苍白的微笑。她看向那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孩子。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女生,一头栗色的卷发,大眼睛,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你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对吗?”

“你别自欺欺人了。”女孩精致的脸此刻显得张扬而充满不屑,“他早就已经不爱你了,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存在,但也只把你看作是一个死皮赖脸的ex罢了。”

何洛面如白纸地后退了两步。那两人见她无话可说,转身便想走。“等等……”何洛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无视她满脸厌恶的挣扎,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开。这一刻,她放下所有的自尊与骄傲,像一个乞丐一般,将一颗心低到了尘埃里。她望着男孩,轻轻地问道:“你想好了,你真的爱她?”

男孩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女生脸上张扬起得意的神色,“这有必要问吗?只有你这种整天做什么明星梦的女人,才活该没有人爱。”

说完,她狠狠发力甩开何洛的手。何洛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往后跌去,却意外地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她的肩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现在的女生都这么不自爱么?”

怀安半抱着何洛,大理石雕刻般英挺的脸面无表情。他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目光冰冷:“何洛不用担心没有人爱。反倒是你,这么尖酸刻薄是为了死死抓住身边这个男人吧?这么想,可怜的人是你才对。”他放开何洛,向前走了一步,嘴边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表面越是飞扬跋扈的人,内心就越是自卑。还有,同学,你这一系列的行为,着实让我怀疑,你到底还有没有道德观念呢?”

女孩被他的气场给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片刻后,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何洛的前男友,满脸尴尬地站在比他高半个头的怀安面前。半晌,他有些抱歉地对何洛道:“她不懂事,对不起啊……这是你男朋友?”

两天之内第二次被人问这个问题。这一次,还没等何洛回答,怀安就开口道:“是。所以收起你的对不起,既然当初选择了背叛,那么现在她也不需要你的道歉。”说完,他牵起何洛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

他的声音冷淡中带着细腻的怜惜:“走吧,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那天,怀安一直陪伴何洛到深夜。回到家的何洛,反而迅速地平复下来。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如水、面若桃花的柔弱美人。反倒是怀安,一直感觉有些愤愤不平,“不是我说你,你看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点吧?这种男人,哪里配得上你…”

而接下来一秒,他却感觉,何洛冰凉的双手抓住了自己。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冷冽的泉。“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三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现在想想,是我太单纯了,一个人傻傻地留在远点,却不知道他已经越走越远。”她沉默,没有继续说下去。良久,她说道:“谢谢你,怀安。”

怀安没有说话,却听到她的声音又轻轻地传来:“今晚在这里陪我,好吗?”

他扭捏了半晌,却最终敌不过她强装作无所谓的神情,叹了口气,和衣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钻入了自己怀中。紧接着,在她细微的颤抖中,自己胸口的衣服**了一大片。

她在哭。怀安长叹一声,没有推开她,而是伸出双臂,将她抱紧。那具纤细的躯体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压抑着哭得越来越厉害。她似乎是在宣泄,在夜深人静,没有人看到时,她终于能将在心里压抑了许久的伤痛与委屈,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而怀安静静抱着她,包容地拥抱着她所有的伤口,那样的沉默,却始终不离不弃。

从三年前那个梦中醒来,何洛有些不安地睁开眼。在身边咫尺处,怀安正沉沉入睡。何洛撑起身子,就着月光,充满眷恋地勾勒他好看的轮廓。

似乎在那个夜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可是面对何洛温柔似水的目光,怀安却选择了回避。那两年,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两人私下甚至很少说话。何洛曾经想,或许,那夜里无比温柔的怀安,只是自己的错觉。

面对怀安的冷漠,她擅自接受了亚洲歌会的邀请,去到日本。而在回国的飞机上,她遇见了阮为。

怀安被何洛的手指弄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何洛,温柔地一笑:“怎么了?”

何洛回过神来,然后用力将阮为以及白天在发布会上发生的一切抛到脑后。她俯下身,顶住他的鼻尖,“我只是在想,某人承诺过我的西餐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深深吻住。唇齿相交间,他低声笑道:“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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