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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闹剧院

服务员向前冲 菊粉 3681 2013-08-08 13:46:13

  下一个月来临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剪掉了自己的长发。上岗第一天因为发型问题,我被无情的扣掉了5分,我一直耿耿于怀。

文静知道我剪了头发之后,颇为生气,她总记得刘德华那句广告语,“我的梦中情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看来她是担心,以我这样的资质,再剪掉漂亮的头发,估计很难有市场了。

“你要不要这样啊?”她挤兑我:“你可真是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啊!”

“我反而觉得这个发型挺不错的哈!”我倒是兴奋不已。

“你等着吧,你这样的发型,铁定是在这里做服务员终老。”

“我本来也没为自己设计过多壮阔的人生。”我不以为然,“不过,文大仙儿,您怎么就这么肯定啊?开开你的天眼,给我也看看。”说完,我就去掀她的刘海。

“你讨厌!”她扭着身子逃开,“我的头发可不能碰,我的那一位Mr.Right可是要寻它溯我呢!”

“整天就做你的美梦!”

“我当然要做美梦啦,”她嘻嘻假笑,扭着屁股哼起来:“我的Mr.Right!”

她的声音拐了好几个弯,快乐的飘在我们小小的宿舍里。

我提着夸张的大包,懒懒的穿过剧院的公共空间,去岗前培训室。文静其实一点都不文静,精力充沛得很,下了班半夜还得敷面膜,上午还能起大早锻炼身体,明艳得像只美丽的小鹿。我是不行的,下了班,恨不得不洗漱直接把自己扔床上,上午无论如何也起不来,都得睡到临近中午,匆匆忙忙吃早午饭,然后急急忙忙赶往岗前培训室。

中午的金色剧院空空荡荡的,太阳透过玻璃幕墙打进来,照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进我的眼睛,直晃得我头晕。

“姚曼!”

一个温润的声音。

我眯起眼,这个声音好陌生啊。

一张微笑的脸在眼前。

“丁老师!”我手忙脚乱,松垮着的身体一下子紧张起来。剧院是个有文化的地方,尤其是他们做节目的,都是半个艺术家,称呼起来不称呼头衔的,都是“老师”。对于他,我可来不得半点马虎。不定什么时候,他想起什么,就会给我小鞋穿呢。

“你好。”他冲我微微一笑。

“丁老师,那个,我培训,嘿嘿,我先走了?”我竟然心虚得连正常的同事碰面都语无伦次。

他还是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

天哪!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好看!

我承认,虽然我本身外观不怎么样,但我也是外貌协会成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一个花样美男子,这么近的站在你跟前微笑,一下子很难抵挡得住啊!我窘迫得涨红了脸。

他微笑着比划了一个剪头发的动作。

我皱皱眉头,用手撸了一下额上的刘海,莫名的问:“很傻吗?文静说我这头型没救了。”

他摇了摇头,“很清爽啊,很...不一样!”

哦,很不一样。你是指和我指着你鼻子骂的样子很不一样吗?我心惊肉跳。“我那个,老是因为发型,我就咔嚓咔嚓了。那个,我培训,我……”我语无伦次,边说边比划。

他笑了。“去吧。”像打发一个小学生。

“去吧。”我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撅撅嘴,学着他的样子,真会拿劲,把自己当老师!要不是人在屋檐下,我才不给你低头呢。看来,还比较保险,他确实不记得了。

检票很平静就过去了。我走到了一边的休息室,此时剧场内演出已经开始,只有少部分迟到的观众需要入场,检票口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必要留下太多人。

我随手抄起了桌上的一本书——《剧场服务与礼仪》,我笑了。我在那所中国学校名录里估计都找不到名字的专修学校里,痛苦的挣扎了三年,学的就是这点子事儿。在那里的三年,多少有点受摧残的意思。自身硬件不行,在那里就没有多大市场,好在本姑娘内心还算强大,也算脚踏实地,好歹安全毕业。毕业后,找到了一家在五星级酒店西餐厅做服务员的工作,也算是学以致用,没想到干不到两年就被炒了。第二份工作,同样是在酒店,不过不是服务员,而是演奏员,我凭着拉小提琴的童子功,在酒店不同的场合演奏,本来我认为这样也好,凭本事吃饭而已,却没想到差点遭遇潜规则,只能主动出击,炒了老板。

想到这里,我哑然失笑,两次出击都失败回来,对自己命运,完全不能掌控的感觉,很无力。我把书盖在了脸上,深呼吸,想把这些乱糟糟的过去与现在隔开。

外面一阵吵闹。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拉开书本,疑惑的问刚走进来的文静。

“你最好别管,一个小年轻喝醉了,又是哭又是闹,非要进场子里去,劝都劝不走,拉又拉不动。”

“郭姐呢?”

“不清楚,好像到办公室去了。”

从办公室走到检票口,快的,也该要上十分钟,等报告了她,她再来到现场处理,黄花菜都该凉了。

“你赶紧打电话给郭姐报告一下情况,我去外头看看,不能总让他在这里闹,影响太坏了。”

文静点点头,我们分别行动。

我刚拐过弯出去,就看过三四名保安围住了一个满脸通红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刚出头,瘦瘦高高的。

他脚下发软,歪歪斜斜的站着:“你们别拦我,我没喝酒,我不是要去看演出。”

“不看演出,请您往这边走。”金色剧院的保安也是很有素质的,保持着克制和冷静,只是劝离。

“我没有喝酒,我只是想问问她。”年轻人大声喊起来,剧院里都能听到回声,“问问她,问问她......”

“这位先生,这里是剧院,您这样高声呼叫,会影响我们观众观看演出的。”

“剧院?”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就是这种附庸风雅的地方,连让我做她的风雅附庸都剥夺了,我做错了什么?”他近乎嚎叫了,“她连机会都不给我,我说过我会努力,我说过以后每周都会带她来听音乐会,为什么?”

他说到这儿,我大致弄明白了。原来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年轻人而已。剧院这种地方,生活中不是必需品,一些人甚至可以完全忽略这类地方的存在,但对于另外一些人,在生活中却必不可少。他和她,看来就分属于这不同的一些人。

他痛苦的抱住了头,蹲下来,放声痛哭起来,“可是她连机会都不再给我,我看着她上了那辆车,我追,我拼命追,可是她还是走了,我说过,我可以的,我可以带她每周都来听音乐会的。”他像个孩子一样,坐在了地上,头低低的埋在了腿上。

我竟然真有点伤感。就像小时候,你努力想要抓住一只心爱的气球,却避免不了气球一瞬之间飞上天空的无助。就像我努力想做好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却逃不过餐厅经理一句话就决定去留的无奈。

他还在哭,声音却慢慢小了,他无力的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呆滞,“我说过我会努力的……”。

两个保安分别抓住了他的两条胳膊,想拽他起来,他挣扎,身体瘫坐在地上,拽着两位保安也只得蹲下来。

我听见他喉头里发生了一个沉闷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堆秽物从嘴里直接喷出来,摊在了地上。

和他扭扯在一起的保安愣住了,现场围观的我以及其他人也愣住了,没想到一瞬间就会有这么恶俗的急转直下。保安松了手,面对来自胃部深处的那一堆东西,谁能做到岿然不动啊?

他感受到了来自外部的压力变小,自己撑着站了起来,从他的眼神看来,他似乎不太真切的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原地转了个圈,看到了通向出口的台阶,慢慢的朝台阶走去。

好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走了就好。我转过身,准备回到休息室,保洁自会处理那一堆东西。

我听见身后“扑通”一声,转过身发现,他已经瘫倒在了台阶上。估计是严重上头的酒精,让他看不清台阶的具体位置,加上腿上发软,他根本走不出这个剧院了。

“看看他的口袋里有没有手机,打电话叫他的朋友来接。”郭姐到了,一到就镇定指挥。要说郭姐受人尊重呢,确有她的道理,其他人都只是着急把他轰出去,却都没有惦记他的安全,一个喝醉了酒的年轻人,被我们轰出去之后,谁来负责他的安全呢?

保安开始翻找他的衣兜。一无所获,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郭姐也很无奈。“一会儿散场了,观众该出来了,散场时间到的时候,他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存在!”

“我知道剧院有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让他度过一晚。”我上前走到了郭姐身边。确实,剧院地下车库有一个保洁备品间,曾经一个保洁大姐短暂的住过一段时间,现在空着,有一张小床。

“不行!”郭姐扭过头来,一脸的不容商量,“我知道你想什么,但剧院就是剧院,不是福利院,不是收*容*所!”

“可是郭姐,他现在在我们剧院门口,难不成我们就直接给他丢出去吗?”我也不知道哪根倔劲儿上头,或许是对年轻人无力掌握自己命运的共鸣吧,竟然对着郭姐发出了疑问。

“姚曼!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爱心的孩子,但你的爱不能泛滥,这里是剧院,如果每一个这样的人到这里,我们都要收容,这剧院开能开张吗?”

“他只是一个意外,不是普遍现象。一个受了伤的孩子而已,或许我们为他提供的这一点点温暖,就能重拾他的信心,他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可能。”

“我问你,姚曼,”郭姐的眼神直逼我的眼睛,“如果他醒来后不离开,谁负责?还有,从现在到他离开这段时间,他神志不清,他的安全、剧院的安全,谁负责?”郭姐语速明显放慢,问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力量十足。

我有点招架不住,语塞了。

她转身就要往休息室去。

“我负责!”我挡住了她的去路,我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眼睛也正视着她,“地下车库有一个保洁备品间,原来就是一个保洁大姐临时住处,可以休息,我们把他送到那里,只要他醒来,我一定劝他走,这期间我一刻不离守着他,绝不让他出安全问题。”

郭姐看向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吗?”

我根本没有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又一遍强调:“我保证,我会看好他,绝对不会惹出事端来!”

郭姐轻叹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让车库的保安顺带看一下吧,你不用盯着。”

一阵暖流。

郭姐就是郭姐,人人都很尊敬的郭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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