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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服务员向前冲 菊粉 4265 2013-08-08 13:46:13

  日子还是那么不偏不倚、不紧不慢的过去了。眨眼就又是新一年的全民公益月。这一年的公益月范围更广了,从剧院内扩展到了剧院外,“送艺术进学校、进企业、进社区”,是这一年全民公益月的口号。这个口号喊起来很响亮,实施起来难度不小,单是人力、物力、财力上的调配,就不那么轻松。

终于熬到最后一场进企业了!我边往大巴上车走边暗自心里庆幸,这一个月来,我被分配到外场做服务,专门跟在各个往出走的队伍中,今天是城东的企业,明天是城西的社区,还有城郊的大学,别说体力跟不上,精神上都开始有了强烈的自我否定意识。

我刚坐下,就看见吴昊然也一步跨了上来。我刚想把脸埋在车椅背后面去,他大叫了一声:“姚曼,今天你也去啊?”他乐呵呵的走过来,一屁股在我身边坐下。

“嘘”我赶紧给他做禁声的动作:“你小点声,什么叫今天我也去啊?我这都跟了外场一个月了!”

“那我怎么天天没见着你啊,我也跟了一个月了,天天到东边搭台子西边搭台子的。”

“嘘!你小点声!”

他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还那么高谈阔论,不少人纷纷侧目过来看我们,我脸上一阵的不自然。

“干嘛?怕别人知道你认识我啊?”他的脸上认真的写着生气二字,音量倒是降了下来,语调却更高了。

“你!”我一下子被他噎住,没想到他幼稚起来,也是那么无厘头,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能以一句“气死我了”结尾。

汽车开动了。我和他并排坐着,脸却朝向两个方向,他怪我我恼他。

“哎。”汽车开出去没多久,他开始用胳膊肘捅我。

“干嘛?”我皱着眉头小声责问。

“我新学了个魔术,你要不要看?”

“不要!”

“是读心术哦,很不可思议的。”

“我不看!”

“哎呀!小气!你看好了啊。”

我侧眼看见他掏出一副扑克片,哗啦哗啦的洗起来。

“你看一张,记住就行,不用说出来啊,看好了没有?”

我侧眼瞄了一下,心里配合着记下了一张牌,嘴巴上却一直不松口,身体也一动不动。

“记住了就好啊。”他也不顾我看没看,只自顾自的哗啦哗啦洗起牌来。

“在不在这些里面?”

我不动。

“在不在这些里面?”

我还是不动。

“这里面有没有?”

我稍迟疑,心里挣扎要不要加入他这个索然无味的游戏中去。他显然抓住了我这一个小小的迟疑,脸上放出了兴奋的光:“哈哈,一定是这张,对不对?”他两眼放光的抽出一张红桃9,但是他还没来得及交到我手上显摆,我还没来得及出言挤兑他几句,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接着一阵乒乒乓乓剧烈的撞击声,行李架上的乐器、设备纷纷往下坠,我和他以及车厢里的其他同事全部都飞了起来,直往前撞。我只听见连续一阵沉闷的撞击,我和他撞上行李架、飞过几排座椅,飞到了坐在前排座椅的同事身上。

我还有知觉,确信自己还活着,只是巨大的撞击撞得我头晕眼花,身上到底受伤了没有,只知道怎么挣扎着也爬不出来。我听见吴昊然大叫了一声“姚曼”,他猛翻过身来压上了我,然后就是轰隆一声响,一个大大的设备重重的压了下来,吴浩然的嘴角冒出了殷殷的鲜血,他抬起头,对我惨白的一笑。“吴昊然!”我叫他,可是嗓子沙哑,竟完全发不出声来。

我在那辆车上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他那么惨白的笑脸。

“姚曼!你醒啦!”文静一边笑一边哭:“吓死我了!”

我复又闭上了眼睛,光线刺得我眼睛疼,鼻子里一股苏打水的味道,八成是医院,但我还是不确定:“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了?你又哭又笑的。”

“姚曼,你醒了就好!这是医院,你都不记得了吗?你们的车出了意外,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我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我晃了晃脑袋,准备挣扎着起来,但是四肢都无力:“还有好像胳膊腿也有些疼。”

“你醒了就好!医生说你主要就是撞击受的伤,头部受到冲击,身体上有一些外伤。”

我又挣扎了一下,身体各部件像是散了架一样,没法组合起来运转,白费了一番力气。

“你别动了,虽然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也不能轻视呢,你先躺一下,我去叫医生。”

我点点头。身体的知觉在一点一点的恢复,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眼了,思维开始慢慢运转,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一点的回笼。吴昊然登上汽车大声的叫我,我们赌气的朝向两个方向,他为我变魔术,他为了挡住落下的大设备……

三天过去了。我已经可以自己挣扎着坐起来,自己进食,伤痛在一天天的减轻,心情却一天比一天更灰暗,吴昊然,现在你在哪里呢?

呼啦啦一下子进来了一拨人。高院长、肖/强、王林,还有其他一些部门的人,当然也有丁泓。我还就那么坐着,不明就里呢,王林先是把鲜花交到了我手上,接着就说:“姚曼,高院长带队来看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高院长就上前一步,脸色凝重的说开了:“小姚啊,你们受了伤,院里也很心痛啊,今天我专门带了各个部门的经理来看望大家,就是要向你们表达这么一个态度,请你们放心养伤、安心养伤,剧院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或许因为受伤,我的动作慢了半拍,思维和语言竟然也慢了半拍,我张开了嘴却不知从哪里说起才对,就那么愣愣的坐在了那里。

“我们知道,这一次的意外,让你们的心里也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剧院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让你们好好休养,直到完全康复。”高院长看我直愣愣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又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去。

我心里惦念着吴昊然,总是想起他最后留给我的那个惨白的笑,无法集中精力应对突然到来这一拨探视的人,眼神空洞的看了院长一眼,然后疑惑的转向了王林:“嗯?”。

王林马上打圆场:“我们姚曼的头部受到了撞击,估计还需要休息几天,院长要不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伤员?”

高院长点点头表示认同:“小姚啊,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剧院提,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吧。”

这回我反应过来了,顺从着点头,高院长微微一笑,带着一拨人,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呼啦啦都出去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头还是疼,大脑里感觉灌进了一堆的面粉,搅着搅着就成了浆糊。我把头低下去,我的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我什么时候能下床去呢?

等我抬起头,大吃一惊,丁泓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站在我的床前。他不说话,就只那么幽幽的看着我,我不懂他的表情,也不懂他的眼神,更不懂他脱离了队伍就这么站在我的床前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只那么抬头看着他,就像他那么定定的看着我一样。

这个世界,太多事情太奇妙了。我本来以为他就像我生的那场病一样,病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可是看着他的脸,不再像往常那样挂着温润的笑,嘴角紧紧的闭着,我的头一阵紧似一阵的疼,浑身上下的细胞也都像被冰棱刺穿的窟窿一样,麻麻的木木的冰冷的疼。

我缓缓的躺下,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不可以再那么看他了,即便没有安琪,也不可以再那么看他了,吴昊然,才是那个在最危难的时候,为了我挺身而出的那个人。

终于等到文静再来看我了。

“你的气色好多了,看来很快就可以下地走路,然后出院。”她笑着鼓励我。

“你还说呢,我闷死了,你总也不来看我。”

“最近比较忙,你也知道,工作不能停呢。”他竟有点闪烁。

“我托你一件事吧。”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什么啊?”她倒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的往后一缩。

“我想知道吴昊然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我惦记着吴昊然,根本没注意一些细节,她也只不过是像我曾经犯过的那样,本能而已。

“哦!”她竟大大舒了一口气,一股轻松的感觉:“这你还真问对了,刚我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医生在讨论,好像情况好多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呢。”

“什么?那就是说他之前一直在重症病房吗?”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在普通病房肯定没错,你别挂心,一会儿我帮你打听清楚,看看他现在到底住在哪间病房,等你能下地走路、出院了,你再去看他也不迟,好吗?”

我怎么可能不挂心?我怎么可能还可以等到我能下床、等到出院再去看他?“文静,你不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刻,是他挺身而出救了我,否则一直住在重症病房里的那个人就该是我而不是他,你能懂我的心情吗?”我抬起眼看她,眼里已满是泪水。吴昊然,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关注我,在我受伤的时候安慰我,在我生病的时候逗笑我,在我危难的时候救助我,爱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他看见了我,我却一直看不见他。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没有爱情,只有自责和惭愧,如果不是我,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肆意的站在某个地方欢笑呢?

“姚曼!姚曼!我懂我懂我懂!”她轻轻的抱住了我,怜惜的抚摸我的头。

“那你现在带我去找找他,好吗?”我挣脱她,满是期望的看着她,“你扶着我,我保证没事。”

她犹豫。

“文静!”我拉她的手哀求:“文静——”

“好!你等着。”她一咬牙,丢下一句话,出去了。十分钟后,她推着轮椅进来,我激动万分。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想你所想急你所急的人!

我静静的坐在吴昊然的床前,看着他被呼吸机面罩遮住的脸,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愧疚。我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丁泓那么骄傲的高高在上,或许是因为歉疚对我绽放了那么一点点笑容,我竟那么不能自持,和眼前的这个人相比,丁泓值得我这样吗?

“吴昊然。”我悲哀的轻轻唤他。

他一动不动。

“吴昊然!”我贴近他,他依然没有反应。

“不会的,你不会对我这么冷漠,对不对?我叫你,你不会不回答我,对不对?”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的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恐惧,如果他就此不再醒来,我该如何自处,我今后的一生都需要背负着对他的歉疚,我还可以幸福吗?

“你一直这样闭着眼睛躺着,你不累吗?你不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吗?我好累,我也好害怕,这个世界让人好孤独,我拼命的努力想要抓住一件东西,可最后发现,连最基本的生命都无法掌控。所以,如果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远远的关注我,再也没有人为我变魔术,再也没有人在最危急的时刻为我挺身而出,我该怎么过活呢?”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从心底里的某个角落滋生出来的,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接连不断的往下掉,我努力想把他们拽回来,但都是白费,闸门一旦打开,要想合上,太不容易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在这个时候想到的,还是自己,可是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主动关注我,只有你,所以即便你为我表演机械舞的时刻,对于我来说,你依然还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从那晚开始,你就是无可取代的了,虽然我不能确定,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的生命里必须有你,你能不能睁开眼看我一下呢?”

我已经泣不成声了,他还是一动不动。我是要对他忏悔吗?我要对他忏悔,他才会不那么吝啬再看我一样吗?

“吴昊然!”我再一次绝望的叫他。

“唉——”一丝轻轻的叹息。

我呆住了!

“吴昊然!”我急切的叫。

“唉——”

“吴昊然!”我惊喜的要尖叫了。

他皱皱眉,艰难的动了动嘴。

“你想说什么?”

他的嘴又动了动。

我拿掉呼吸面罩,小心地把耳朵贴了上去。

“你好吵啊!”他有气无力。

“吴昊然!!!!”我又惊又喜又气又急,想动手打他,又不知从哪里下手。

他露出了一个惨白的微笑,就像记忆里那个大大的设备压下来后,他留给我的那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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