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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回朱家

朱槿扶桑 莫非是我 4215 2013-07-16 10:41:47

  仲夏刚过,季暑已至,六月里百花似乎都畏惧炎炎夏日,不是开的无精打采就是已经芬芳落尽。唯有木槿在这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开地花团锦簇。

清河镇的一处小院里,有一株二人高的木槿,其茎叶如桑,枝叶婆娑,缀满鲜花,远远望去一片粉红。树荫下,一位少女正坐在石凳上,单手支额,幂思苦想。只见这少女峨眉紧蹙,冷冽的丹凤此时眼略显迷茫,精致而小巧的五官搭配着清冷逼人的美眸,让人不禁在深感矛盾的同时又觉得心头如凉风拂过,夏日午后的烦躁情绪也仿佛一扫而空。

白嫩的肌肤素颜婉约,娇小窈窕的身躯被裁剪合宜的淡粉色锦服包裹,只在袖口和领口处有些许金丝勾画,一头秀发梳成最简单的随云髻,髻上一支简单的花簪衬得少女温柔灵动,将江南佳丽的特质展露无疑,容颜虽不惊艳,却也赏心悦目。

“小姐,喝点绿豆汤吧,宣宣什么也帮不了小姐,只能照顾好小姐的饮食起居,小姐你千万不要多思伤身。”一旁端着餐盘的婢女关切的说道。

“宣宣,你别担心,我只是在想朱家突然召我回去到底为何,两年了……唉”少女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小姐,宣宣只知道不管小姐到哪里,宣宣都会跟着,要不是小姐当初资助我家里,我肯定被我大娘卖给镇上的张屠夫了。”那婢女虔诚的说道。

“宣宣,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就报了我资助你家的恩啦,女子总是要成家的,哪有一直跟着我的道理。”少女见婢女神情严肃不由宽慰道。

“成家?说不准这次叫小姐回去是为了婚配?”婢女一想自家小姐早就到了婚嫁的年龄不由期待的问道。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情……”那小姐说完这句话,情绪低落,不再言语。

主仆二人一个静坐,一个呆站,直到天边晚霞通红,家丁前来通传用餐,才起身往厅内走去。

厅堂内,高高的木柱上挂着几幅对联,香案上的青瓷瓶中插着三两支白色栀子,左右墙上也只有几幅简单的芝兰图,除此之外显得清贫却又不失风雅,厅中两位老人端坐上位等待少女一同用餐。少女款款坐下,不发一语默默的用起面前的清粥小菜来。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长须老者才忐忑的问道:“槿儿,你父亲发来信函说是三日后就派轿子来接你回朱家,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静默片刻,少女突闻己名,猛然抬头似乎受惊一般:“外祖父,其实槿儿并不想回朱家,原本以为朱家再也不会召我回家,想着以后在清河镇一辈子照顾您二老,您二老年事已高,舅舅一家又常年在外,如果槿儿走了,您二老就没人尽兴侍奉了。”一番话毕,只见堂上老妇已悄悄在用袖子掩去眼角泪水。

老妇一边拭泪一边喏喏的说道:“槿儿你有这份孝心,外祖母很高兴,只是父母之命不可违,我也想通了,毕竟朱家豪门大户,你回去之后也能享受富贵,只要以后常常来看望我们孤苦老头就行。”

“槿儿一定在每年槿花盛开时回来探望二老。”朱槿坚定的做出保证。

朱槿的母亲章氏已在17年前嫁到锦城大户朱家,而朱槿的舅舅章邈在百里外的渠县做了个七品小官,由于迎娶的是当地商贾女儿,如今生有一子一女,全家安居在渠县,并不经常回家,只是每年寄些银两回家,以供全家奴仆的俸银和日常之用。但是章邈为官清廉并无再多积蓄,因此银两也只够家用,外祖父一家虽不至于过的十分清苦,却也没有再多的富贵。

朱槿的小姨也已经出嫁10年有余,由此章家只剩下花甲高堂,很是单薄,朱槿在的这两年章家才略显生机。

外祖父章衍曾在朱家当私塾的教书先生,教的都是朱家子孙,因此受到朱家礼遇,也是因此朱槿的父母才会缔结姻缘。

三日后,朱家的轿子已到了清河镇,在章家大门外等候。

前夜下过雷雨,骄阳还未高升,空气中弥漫着清河镇特有的泥土香气,朱槿走到门外,身后跟着宣宣,还有章家老小,朱槿贪婪的深吸雷雨后木槿花的淡淡芬芳,转身握住外祖母的粗糙老手,不舍说道:“以后槿儿想吃外祖母做的酒酿和八宝鸭就难了,您二老一定要保重身体,天气闷热,小心暑气,不必再送了,回去吧,槿儿一定每年都会回来的。”

“好,好,槿儿你去吧,如果家里有任何不舒心,随时回到外祖母这里来,日子虽然不及朱家富贵,至少自由快乐。”老妇正色说道。

朱槿告别了二老,与宣宣一同上了朱家的轿子。掀开帘子不经意间却看到引轿来的家丁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上轿后还听到他窃窃的低语,不过是不受宠的六房的女儿,这么大热天还要抬轿来接,语气颇多怨怼。朱槿也不生气,人情冷暖,自小耳闻目睹,早已不在意了。

朱门乃是商贾之家,靠丝绸织造而富庶一方,人丁兴旺,四世同堂,在锦城也是首屈一指的豪门。可惜自从朱门第二代家主去逝后,与朝廷的的联系日渐淡薄,经商区域屡受欺压,北国的区域已经岌岌可危。

而朱门虽然子孙繁茂,才能之辈却日益稀少,面对此等困局也无计可施。如此情况已持续了10年之久,若朱家后代再无建树,迟早一日坐吃山空。不消说四世同堂每日的惊人用度,即使是家中奴仆丫鬟俸银也是一批不小的开支。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外人看来朱门依旧红灯高挂,就连门外的石鼓门当,门楣的木桩户对也都让人望而生畏,其实里面空荡荡只剩一个大家躯壳而已。

一顶女眷的轿子由两位轿夫抬着停在了朱家侧门,因为正门若无嫁娶封官等大事是不得开启的。引路的家丁躬身对着轿内喊道:“小姐,到了。”首先出来的是一位秀丽小丫鬟,不多时,轿内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若削葱根,干净的甲面并无当前流行的蔻丹,看上去更加柔嫩白洁,如此美手只觉匹配者定是绝世佳人。

玉手掀开轿帘,脚步轻移,跨过轿栏款款而行,虽不似绝世佳人气质高华,却也是江南美女精致秀丽。丫鬟伸手相扶,一同往侧门内走去。

只见庭院内廊檐相连,绿树成荫,每座房屋之间具有亭廊相接,即使烈日高照暴雨倾盆也可在此间安然行走。院内还引入了活水,挖作成一条曲折回环的小溪,溪边假山林立,水中锦鲤缓缓游动,见有人走过都聚集过来,想是府中女眷们喂食惯了,形成人来即聚之趣景。

穿过走廊和花园,行至一处偏僻的小院落,院内一座房屋梁正厅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余庆堂三字,左右厢房镂空雕窗,花纹简约清雅。院内除粉色木槿花盛开外,凌霄也缠着墙壁一路直上,朱红色的喇叭状花朵一直延伸到了院外。

“姐姐回来啦,姐姐回来啦”朱槿幼弟朱辰闻声而来,朱辰年仅八岁,生的端厚可爱,心智早慧“姐姐,快去内堂拜见母亲吧。”

行至内堂,有一妇人端坐正位,五官精致只是较朱槿微胖而苍老,直教人觉得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妇人额头宽阔,一双凤眼精明有神,唯有松弛的眼睑略显憔悴,这妇人便是朱槿之母章蕙。

“槿儿,你可算回来了,为娘想得你好苦,”妇人双眼通红,她那双眼似乎从来都不曾痛快流泪,满是压抑的悲伤和愤怒。

朱槿上前一把握住母亲的双手,急道:“母亲,槿儿也好想你。”母女俩压低声音互相拥抱啜泣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情绪。

说起朱槿的母亲也是厉害的角色,朱槿的父亲朱修顺是祖父朱桓九个孩子中最年幼的孩子,也是朱桓的第六子,由于朱桓儿子太多,修顺自小便不受关怀照顾,不仅父母之爱稀薄,就连兄嫂也都只顾着指示他做这做那,平日里也是指责多于爱护。这种给兄长们做事却毫无回报的状况持续到章蕙过门就再不复见,因此兄嫂们都因失去一个言听计从的免费劳力对章蕙愤恨有加。

自他们成家的那日起,章蕙便饱受妯娌们的联合欺压,苦于娘家势力单薄,只能忍气吞声,为了一子一女,努力撑起了六房。六房一切大小事务均由章蕙主理,而朱修顺不过只是听从夫人之意,外出办事跑腿而已,也因此,得了惧内的“美名”。

是日夜晚,修顺外出办事归家,一家人坐在一处用膳。

“回来了。”修顺绷着脸,只说了这三字后,便一言不发,看了朱槿几眼也是欲言又止,皱眉,低头静静地吃起菜来。

“父亲,槿儿以后不会做有辱家门的事了,您放心”,朱槿灵敏的发现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连忙说道,给父亲吃定心丸的同时,也缓解母亲的处境。

朱槿性格坚毅自我,深得母亲真传,女儿儿子都是心头肉,章蕙对朱槿也自小纵容。每当朱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修顺便总是指责章蕙教得一个好女儿。尽管如此,修顺还是从心底疼爱这个女儿的,朱槿幼时活泼可爱,时常令人开怀大笑,忘却烦恼。

要不是两年前……朱槿,或许还是跟从前一样,嬉笑怒骂,精灵古怪。如今,唉,如今朱槿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二八年华的少女本该享受闺阁之乐,天真烂漫,也不知这过早的成熟是好事还是坏事。修顺想着想着便自顾自的叹起气来,一顿饭下来,再无他语。

只有年幼的朱辰毫无心事,一直叽叽喳喳的对着朱槿说,要带着姐姐出去玩,要给姐姐买东西,仿佛他才是年长的哥哥一般。

“槿儿,想必这次召你回来,你也略微猜到家中长辈的用意了,去年你便已及笄,只是那时大家还没淡忘那件事,不好明目张胆给你办及笄礼,及笄之后就该找户好人家出嫁了”不多时章蕙放下筷子,轻拭唇角,开口说道。

“母亲,连你也不肯直说么,那件事人尽皆知,我这辈子还能指望有好人家上门说媒么?”朱槿嘴角微动,反问母亲。

“那我就直说吧,家中长辈想把你许给邺城于家,听说于家少爷只大你两岁,并无娶妻,此次联姻关系到朱家在邺城的丝绸分铺,那些分铺的店面至少有八CD租自于家,如今合同将满,若是于家一个不高兴,收回店面,损失不可估计。”看女儿聪慧,似乎早已料中,章蕙正色道。

“为何是我,家中也有不少未婚的女眷”朱槿虽早知结果,还是不甘的问。

“你可字辈的堂姐们都已出嫁,剩下几个齐字辈的小姐虽与你年龄相当,终究低你一辈,如若她们比你早嫁,你将如何自处,这机会还是为娘为你辛苦求来,务必要争气,邺城虽远,于家富有,于公子也是长子,如此佳婿,为娘总要为你的将来考虑。”章蕙见朱槿憋着闷气不由出言教训。

“难道母亲你不怕那于公子知道我的事情?”朱槿听完讶异问到,这主意是母亲出的,倒是始料未及。

“怕什么,谅那邺城遥远也不会知道什么两年前的旧事,届时使些银两买通相关奴仆则已”这一瞬章蕙又露出惯有的强势来。

“那么,娘能肯定那些伯母小姑也不会说么?”朱槿感叹于母亲的手腕,还是怀疑的询问。要知道,朱门妯娌间向来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她们不敢,此事重大,如果她们胆敢散播有辱家声的言语,老爷子也定不会轻饶,别的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关乎面子,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理。”几句话下来,充分展现了六房主母手腕强硬,考虑全面,把有关人等的一举一动都考虑尽了。唯独,忘记了朱槿的意愿。

朱槿以往对情爱过分偏执,如今看上去却是平和了许多,只有朱槿自己知道,她只是把偏执深深的埋藏在心底而已。

朱槿知道母亲的心意很难违背,只能点头默认,表示愿意一试,其实内心早就在谋求其他出路。那于家路途遥远不说,富家子弟总是有很多骄纵之徒,花天酒地样样精通。于家公子如何朱槿自是不清楚,单看家里那些堂兄弟也就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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