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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梦醒

朱槿扶桑 莫非是我 2598 2013-07-16 10:41:47

  于家的迎亲队伍在水路行船两日后终于到达了锦城以北的邺城,码头上早已有另一波迎亲队伍久候多时。

朱玉此刻已经被船颠簸的脸颊苍白,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掀掉盖头,喜婆说了,盖头是要等新郎官掀的,不然就不吉利了,要知道自己为了嫁给于哥哥连性命都不顾了,怎么可以有一点差池。那日落水虽是自己蓄意,但若是于哥哥没有及时赶来,恐怕自己还真的可能命丧花园。

朱玉感到船已经靠岸了,也听到了岸上高亢喜庆的唢呐声和敲锣打鼓声,一颗心随之激动起来,慌忙的端起手边的茶饮了几口。叫身边的婢女为自己整理衣衫,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尽量让自己精神一点。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出过锦城以外的地界,没想到第一次出远门就是嫁人。事情仓促到连父母赶回家都来不及跟自己说些体己话,时间只够送自己出门。不过朱玉也不难过,父母常年在外经商,从记事起,自己就是祖母带的。祖母虽然市侩,对自己却是真真疼爱到心尖上的。

不多时,船挺稳了,有喜婆上前来:“新人,请上岸坐花轿!”

朱玉在丫鬟的搀扶下轻移莲步,出了船舱,上了码头,坐进了花轿。朱玉心想,此刻于哥哥在哪里呢,他是不是来接我了呢,他是不是坐着高头大马,身披红花,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兴奋、害怕又幸福呢?

于韶的确乘着高头大马来了,也的确身披红花,但却不是朱玉想象的那样开心,于韶脸上挂着的是一抹勉强的笑意。朱玉猜中了前面,却没有猜中后面。心上人骑着骏马迎接自己,只不过她的心上人,心里没有她。红色的喜服衬得于韶愈发俊秀,码头上围观的少女们都春心萌动,可惜今日是人家大婚,再也没有机会了。

“于家公子真是比传说中的还要帅气啊,老婆子要是年轻三十岁,肯定也要上去试一试的。”人群中一个长相粗胖的中年婆子喊道。

“哈哈,王婆,你确定你年轻三十岁,人家就看得上你么,我怎么记得你那时也很胖呢!”旁边的一位男人讽刺道,周围的一群人听了,顿时一齐爆发出阵阵大笑,囧的王婆老脸通红,直想挖个洞立刻跳进去。

“王婆不可以,我总可以了吧。”一名长相尚可的年轻女子,也凑起了热闹。

“翠花,你就省省吧,人家娶的那可是朱家的千金小姐,朱家那可是南边大户啊,家财万贯,田产无数啊!”旁边又有人不识趣的打击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看那新郎官就不怎么高兴,谁知道是不是家族包办,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于公子要是认识我肯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那名为翠花的女子一边反驳,一边还搔首弄姿起来,直惹得一圈围观者连连作呕。

不过那翠花倒是有一句说对了,此刻众人朝那马上的新郎官看去,确实一脸愁容,那强撑的微笑,憔悴的面庞,细看下还有点渗人。

就这样,一个兴奋,一个沮丧,一个轿中,一个马上,在唢呐锣鼓声声吹奏敲打下,在邺城民众的热情围观下,到达了于家的大门。

于家虽不同朱家的雕梁画栋,但巨石堆砌,石雕大方,门口两只石狮威风凛凛,煞是壮观,身后朱家的送亲队仰望于家大门,也不由咋舌称奇。

朱玉在喜婆和丫鬟的搀扶下下了花轿,跨过火盆,越过门槛,一路来到大厅,大厅里早就有司仪迎着。沉重的礼服早就压得朱玉直不起身子,若不是有人扶着,一双小腿几乎都要软的厥过去了。朱玉无意识的拜完堂,经过一系列繁复的礼节,又无意识的被人搀扶到新房的新床上坐着,直到房里只剩自己一个人,直到周遭瞬间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口起伏带起的衣物摩擦声,朱玉才回醒过来。直到此刻,朱玉还觉得这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朱玉完全回想不起自己刚才经历了怎样繁琐的仪式,她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都乱了,麻麻的,全身的感觉都牵引到左手上,那时,于哥哥的右手一直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细长,手掌也比自己宽大许多,直将自己的小手整个都握在了掌中,只是他的手心却是冷的,但这温度在炎炎夏日是如此舒畅。现在不应该叫于哥哥了吧,是不是可以叫夫君?相公?羞死了……朱玉想着想着,纠结地咬起了嘴角,若有人能见到朱玉此刻娇羞的神情,肯定要疼爱到骨子里去了。

朱玉感觉时间过的好慢,慢到每一刻都是煎熬,后来,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腹中饥饿的咕咕声。她想着今日大喜,于家又是大户,于哥哥多陪客人应酬也是正常不过的,其实她不知道,此时宾客早已散去,于韶喝的烂醉正被人搀扶着往新房而来。就在她准备开口叫人进来询问的时候,新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搀扶于韶过来的家丁自然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因此放下于韶便立刻回转了。于韶几乎是撞着门进的新房,踉跄着走到房中坐下,发了一会儿呆,又忽然想起自己好想有什么事情没做。于是于韶拿起桌上的喜棒,几步晃到床前,唰的一下掀开了朱玉的头盖。

朱玉想象过上百种掀开盖头时于韶的表情,高兴、文雅、兴奋、害羞……唯独从来不曾预料过是这样的表情,一脸醉意,似悲又似喜,又似要作呕。原本期盼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

于韶盯着朱玉的脸看了一会,一股酒气突然上涌,几乎控制不住呕出腹腔。于韶突然发起狂来,神智混乱,涕泪横流,口中喃喃道:“槿儿,槿儿,怎么不是槿儿,噢,原来是玉儿,哈哈哈,槿儿我听你的娶了玉儿了,你可开心。”

“你明知我喜欢的是你,我想娶的是你,你拒绝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设计我非娶朱玉不可,槿儿你好狠的心!好狠!”于韶真的醉了,这十几天压抑在心里的话终于在酒意的引诱下爆发出来,之后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朱玉一下懵了,她无措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祖母不是说,洞房就是掀开盖头,共饮合卺酒,然后卸下衣装同榻而眠么?他说的什么,槿儿,谁是槿儿,哪个槿儿,设计我嫁给他,只有小姑。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朱玉几乎要疯魔了,狂喜过后的打击,又有几个人受得住,何况是未经世事的娇柔少女。一双白嫩的小手直将头上的凤冠,身上的喜服扯的稀巴烂。

原本美丽的双眸中此刻胀的通红,泪水潸然而下,冲花了一脸的胭脂。不会的,不会的,小姑她对我那么好,一定不会的,朱玉唰的站起身体,看着床上醉成烂泥一样的于韶,摇着头,一步步后退,最后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呵呵。”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香案上的红烛都烧的只剩一点摇摇欲坠,瘫坐在地上的朱玉突然笑出声来。

佳婿?良缘?好姑姑?帮我?娶我?你们真当我朱玉是傻子么!

受到如此刺激的朱玉,就像又投胎活了一世般,瞬间心智成熟。曾经稚嫩可爱的双眸,此刻充满怒火和疯狂,让人几乎以为她从前的纯善全是伪装出来,或许此刻才是她的真面目。

朱槿,你不要的男人就推给我么?我是喜欢于韶没错,但是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就是残品,次品!我,朱玉,不会放过你的!

深夜远在锦城熟睡的朱槿,并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躲在暗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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