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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谜(2)

隐●堇之蓝 雪名 3142 2011-10-25 15:12:56

  清晨,万花楼的一切都还是静默的。散去了晚上的浮光艳影歌舞升平,白日里的青楼异常清净。

寂寞空庭,小倌儿正埋头在清扫院子,扫帚扫在地面上,发出唰唰的声响。

日光突然就觉得一阵空落。

这种没来由的空落让日光晕眩,她好像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各种虚伪的声音,看到了各种逢迎的假面,感到了那些人寂寞的心跳。

浮华本就匆匆,奈何那些拼命想要留住它的人不惜代价地想要占有,到头来,却两手空空如也。

当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浮光才意识到,她又想到天边儿去了。

这里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在乎。想那么多,真是愚蠢。

一个金黄的身影在日光眼前一晃而过。金黄色的裙带在楼阁拐角的柱子后翻飞跳动,好似夏日午后的蝴蝶。

淡雅的馨香在院子里若有似无的流转,朦胧飘渺仿若雾气一般氤氲了整个楚馆。

日光盯着那道金黄色的身影,她看见“她”袅袅婀娜地走进了二楼靠近楼梯的一个房间,那个人眉目清秀天成,无意之间,却流露一种邪媚。没人知道“她”在转身的一刹那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以致“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是那么明媚如春。

而“她”早已看见了日光。

“她”表现得那么不在乎,这种不在乎深深刺痛了日光的眼睛。日光本就复杂的思绪瞬间被这灼灼的目光打乱,虽溃不成形,但好歹她还记得自己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若不是枢梁,她不会这么固执地去做这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呵呵,要让凤九踏进琉璃塔,真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可,日光依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她心中,枢梁交代的任何事情,是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完成的。日光一直都知道,自从遇到现在的主人枢梁,她自以为的固执还只是幼稚到极点的傻气。没有理由的固执,是比知道了原因更可怕的一厢情愿。这世上,你明知道一件事情的结果会让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你依然固执己见依然要用头破血流来证明,除了傻,日光再想不到别的形容。

日光自认,自己也是这些傻瓜中的一个。

遇到枢梁,日光变得比以前更加固执。

双手在身侧握紧,日光逼迫自己忽视或者忘记刚才那个人刺骨的嘲讽。那份嘴角轻描淡写的鄙夷,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是一羽族小儿,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嘲笑,有什么大不了?

气息在日光胸腔积聚化为从容不迫的呼吸,日光定了定神,目光坚定地拾级而上。

还是清晨,清冽的阳光还没有完全将整栋青楼照亮,依稀的凉意仍旧在砖墙瓦缝间流窜,逼仄的湿气慢慢弥漫开来。木制的台阶上是才长起来的青苔,青葱翠绿的颜色晃得人眼睛微微泛疼。

日光眯起眼,朝着二楼的方向扭头看了看。

从她的角度看去,除了红漆扶手栏杆,什么都没有。扶手栏杆上的红漆有些已经斑驳,有些地方红漆剥落后露出里面土黄色的木片。日光轻轻伸手摸了摸栏杆上的红漆,上面落了很多灰尘,灰尘染了日光一手。

蹙眉,日光微微弹了弹手上的尘灰,继续向上走去。

靠近二楼的那个房间,含着蔷薇花香的脂粉气杨柳风般扑面而来。日光一个不在意,就“阿啾”一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日光知道蔷薇花香,但此般浓烈的蔷薇花香,日光自问是第一次闻到。

浓得仿佛兑了毒药。

与此同时,嘎吱一声,日光听到,靠近自己的一个房间的门打开来,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笑嘻嘻地说——

“护法大人,欢迎光临。”

日光恍惚觉得,凤九好像在告诉她——我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料定一切的声音,透着自信,又透出一丝轻蔑和不屑。

日光嗤笑出声,“原来凤大人知道我来了,日光不胜惶恐。”

“如果惶恐可以让你知难而退的话,将是我的荣幸,日光。”

凤九叫日光的名字时,清淡中含着浓烈,像一坛陈酿得恰到好处的烈酒。

日光继续往门开的方向走,目光似乎比刚才更加坚定,“凤大人别来无恙。”

说着,日光已经站在了门口,借着微醺的晨光,看到了屋子里的人。

果然,凤九就是凤九,即便变成女人,也是倾城之姿,倾国之貌。

日光总觉得凤九是一个可怕的存在。凤九看人的时候,眼神深深地勾进去,连带着似要将旁人一起勾进去。飞扬的丹凤眼,飞扬出窍,卓卓而立,似两弯深秋的潭水,倒影出天之靛蓝云之皎白。他打量人时,总会习惯性地眯起眼,将双眼挤成两条细细的窄缝。你浑然读不出其中隐藏的任何思绪,他就像事先计划好似的,伪装得天衣无缝。

记忆中的凤九一直是男儿身,不知从何时起,连日光都不记得究竟是从何时起,凤九喜欢扮起女装来。虽然羽族的天性使然,但日光一直无法释怀,昔日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的凤王九爷,会在一夕之间大变习性。

没有人知道,凤九是从何时开始,性情大变;没有人知道,凤九为何宁肯醉死在万花楼,也不愿踏进琉璃塔一步。

凤九是个谜,这个谜带着罂粟的诱惑,散发出致命的毒性。

出现在日光面前的女人,衣衫半裸着躺在一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正用手摩挲着女人的雪肩,样子极近挑逗。女人似乎很享受,她微微合着双眸,红唇微启,十分舒适地任凭男人抚摸自己。

日光羞怯,猛地转过身去,双颊已经酡红。

“呐,日光——枢梁这样对待过你吗?把你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床上的女人娇嗔地问着话,无限柔媚的双眸缓缓睁开。晨光微凉,却将整个内室照亮。

凤九金色的瞳仁在晨光的折射下,发出暗灰色的光。落寞的金黄色被霞光点染一抹凄凉,似秋风卷起的落叶,无所着落。

“看着我,日光。”缓缓地,凤九推开男人的手,坐了起来。

日光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凤九已经坐了起来,便犹豫着侧过脸。

“能避开我的眼睛的人,除了枢梁和玖兰,你是第三个。是不是,该为自己高兴一下?”凤九的话句句带刺,句句像要把人推向悬崖的边缘。

日光握紧双手,倏地转过身,“我会为自己高兴。但这和枢大人无关。”

凤九斜睨日光,金黄色瞳仁在日光脸上逡巡,“哦呀?难道,我误会你了,你喜欢的——难道,不是枢梁?”

凤九的无理取闹让日光很窝火,看着凤九脸上得意洋洋的窃喜,日光恨不能在这张美丽的脸上刻上几朵花儿。

“枢大人是我的主人。日光自问对枢大人坦坦荡荡。”

凤九捂嘴偷笑,日光这才注意到,凤九纤细的手指上,竟然用不知什么东西染黑了指甲。黑白分明的女人的手,混合凤九一张罂粟般妖娆的脸,诡异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你为了他来请我回去,你自信可以做得到么?”凤九又眯起了眼睛,两条裂谷般清晰的缝隙在“她”脸上现出,那种极致的美丽让日光心头一疼。

上苍给了这个人最美的容颜,也给了这个人最尊贵的身份和地位,为何——他要玩世不恭到这个地步?他要用什么去换取什么呢?背叛族人背叛自己,出卖灵魂的凤九,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一瞬间,日光心头浮现了太多的问题,多到她竟大胆地直视起凤九的眼睛。以往,这双眼睛是日光最避讳的,她深怕自己会陷在里面逃不出来,然而现在,她竟然直直地对上这双让世人都恐惧的眼睛。

“枢大人的命令,日光一向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日光又想起此刻站在万花楼外等待她的枢梁,刚才那份胆怯也在想起枢梁的瞬间烟消云散。

凤九轻蔑地笑了笑,那份心不在焉的鄙夷毫不掩饰地出现在“她”的脸上,“她”毫不在乎地笑着,笑得日光心发憷。

“凤大人笑什么?”日光如是问。

凤九很诚实地回答道:“你的衷心。”

凤九很满意地看到日光脸上那抹诧异,“她”推开身后的男人站起来,步步走近日光。待走到日光身边时,“她”凑近日光的耳朵,轻言细语道:“如果,你肯陪我,我会跟你走的。”

酥麻的话顺着耳际很快灌遍全身,日光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近距离看着凤九的脸。她想要确认那张脸上到底有多少认真的成分,但她什么都觉察不到。他甚至感受不到凤九的心跳。

“你……”

日光迟疑的瞬间,凤九一甩金黄色的衣袖,一道微妙的金光飞出,在虚空唰地一下变成一把金色的小匕首直直刺向床上男人的心脏,男人没来得及反应,已经瘫倒到地上。尸体下汩汩流出朱红色的血液,男人的躯体在一瞬间干涸变成骷髅。

森森的白骨,寂静流淌的血液。

日光不可思议地看凤九,问:“你……?”

凤九心不在焉地表示无所谓,“一条命而已。”

如此美丽的容颜,竟然用如此残酷而冷漠的方式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日光惊骇,她叱问凤九:“你怎可以如此对待一个生命?”

“那又如何?一条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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