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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轨迹(7)

我的人生轨迹 熙涌 2646 2013-07-31 13:02:14

  宿舍是按单位科室安排的,我被安排到工具科的宿舍里住,和一个叫刘奇的男孩同房间,他的床在左边,我的在右边,都是上下铺的木床,上层放东西,下层睡人。虽然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但是那栋四层楼的宿舍楼,从这边三层楼的宿舍楼走过去,它在要矮几米的公路边上,是那种筒子楼,只有中间一条通道,两边是房间的那种,过道里很黑,一楼很潮湿,让人很不舒服。

在来贵州的火车上,我和两个小伙伴最讲得来。一个是分在运输科车队里的汽车修理电工秦再钟,另一个是分在木工房的小木匠张后得。秦再钟是有点大哥的味道,人很直爽,很能帮助人,很讲义气的那种。张后得非常帅气,高个,浓眉大眼,五官非常标准。很快就成为771厂里很有名的帅哥,引起了很多女孩子的注意。

山沟里的生活开始了。771厂是个军工企业,是国家为了遵照“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最高指示而建立的很多大三线工厂中的一个。是建立在山沟里的那种小而全的军工厂。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的配套设施,远离城镇。工厂里有自己独立的,厂房,车间,宿舍,家属楼,幼儿园,学校,医务室,饭堂等生活设施。全厂职工大约有七八百人,加上家属小孩大约有一千几百人。

每天上班的铃声是部队起床的军号声,从设在全厂各个角落的高音喇叭里发出,这时,大家从各自住的地方出来,沿着一条进厂区的水泥路走进各个车间科室开始上班。到点下班又从各自的工作地点出来,沿着这条贯穿整个厂区的水泥路回到各自的宿舍。所以,这条水泥路见证了我们在山沟里工作和生活的变迁。这条路大约有一两公里长,因为从进了厂区大门的牌坊后,走几百米才开始有车间,总共排布着有九个车间。车间都是单层的红砖平顶建筑。好像七八车间是一栋两层楼的房子。这条路的两边都栽着梧桐树,建厂差不多有十年了,我们去的时候,树也有点大了,可以给人遮荫了。

在贵州工作,最不能适应的是吃东西的辣。云贵川都喜欢吃辣子。什么菜里都要放辣椒,辣的我们受不了。没有办法,我们三个就商量自己开伙做点菜,不吃食堂的菜。我们三个分工,秦再钟负责采购,因为他在车队方便;我负责做菜,张后得负责去买饭,因为米饭可以在饭堂打,再负责洗碗。就这样,我们乘着第一个星期天去城里赶集的机会,把我们三个搭伙做菜的用具都买了回来,什么煤饼炉,炒菜锅,油盐酱醋等都买齐了。当晚,我们就自己炒了两个菜吃得很香。我本来就有两次做炊事班长的经验,所以,炒点菜是一点问题没有。炒菜的炉子就摆在秦再钟宿舍的门外,因为他们这边的三层楼宿舍只有一边有房间,门口就是一大圈凹字型房子的阳台走廊。走廊还挺宽的,以后,我们一直在那里炒菜开伙吃饭,直到我离开七七一厂。一直做了六年。这是后话。

工厂休息天的赶集非常有意思。星期六我们三个就提前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赶场”,当地是这样叫法的。那时是一星期工作六天,星期天休息。没有现在的每周五天工作制。一早,八点钟去到车队的大院里,负责送大家去城里赶集的大车就开始不停的往城里送人。因为只有一台大巴车,所以,其余的职工就只能用拉货的解放牌大卡车送了。大卡车是没有篷布遮的,大家都站在里面,人挨人,人拉人,周围站一圈,里面的人就拉着外面的人。

十一公里的路程,也要开个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沿途都是盘山公路,公路一边是山,一边是山沟,有的山上有梯田,有的山沟里有小溪。贵州,当时的人们形容那里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就是说那里的天气很少晴朗的天,很少能看到太阳;地上也是很少有大块的平整的土地,到处都是山坡,沟坎;当地的人又很穷,有的人真的是身无分文。穷山恶水,没有办法形容。当时贵州省是全国仅次于西藏的最贫穷落后的省份。

我们工厂的所在地属于凯里市管辖。凯里市是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首府,黔东南州下辖十六个县。当时城市人口有四五万人。有一半以上都是少数民族。

我们到了离赶场的地方不很远的一个马路边,大家就下车。我记得那个地方叫做营盘坡。我们工厂的落脚点就在那里。083基地在凯里周围有十几家工厂单位,每到赶场天,大家就各自选好上下车的地方。各是各的停车点,不会搞错。我们厂运输科就不定时地安排一趟趟车,把大家拉来拉去。到下午五点半以后就结束了。

赶集的那条街,现在叫韶山路,以前叫什么不知道,忘了。整条路在赶集那天是不能通车的,那段路上,大约有一两里路长,两边都是赶场的农民挑着担子摆的摊,一个紧挨一个。这条赶集的路那头往上有点坡度,所以,从这头看上去,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好多人啊。少数民族男的都是穿着黑土布的衣服,女的都是藏青色蓝布。我们头一次看到这些少数民族女的头上脖子上都戴着,挂着各种银饰。有的戴了很多,很重,很怕她们压坏了脖子。

集市里什么都有得卖。各种蔬菜,瓜果,鸡蛋是一串串的卖的,用几根稻草绳子编扎成一串,一串十个。当时,我们还可以用全国粮票去换鸡蛋。我们来贵州时带了些全国粮票,那些农民如果种的粮食不够吃,他们就可以用我们给他们换鸡蛋的全国通用粮票去粮店里买粮食吃。所以,计划供应的票据,到了老百姓手里,也有通用的办法。粮票还能当钱使。以票证换食物,各取所需。

当时,我们每月每个人的定量是一定的,粮食分学生每月27斤,干部29斤,工人是31斤。肉的定额是每人每月一斤。炒菜的油是每人每月四两。买布的布票每人一年十尺。还有买烟的烟票,豆制品票,等等这些生活必需品都是按月凭票供应,票跟着户口簿走的。我离开上海的时候,我父亲用每月省下来的定额油票去帮我买了一罐两斤的炒菜油,让我带到贵州用。,

那时,我们三个人每月有三斤的猪肉票,每星期赶场就去买一斤猪肉来吃。我会做很好吃的红烧肉,可能我是得到了我们家祖传的手艺吧。凭票买的是牌价猪肉,比较便宜,还有一个没票的星期就要去集市上买黑市高价的猪肉了。其实,除了计划供应的东西外,也可以多花点钱买高价点的东西,高价的东西就不要票了。说明当时的物质供应已经好转,不是像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是物质紧张,市场上确实没有东西供应。而到了七十年代,国家的经济已经有所缓和,物质慢慢也充裕起来。所以,除了票证供应的东西之外,还可以用高点的价格买到想用的东西。

过了不久,天有点凉了。厂里搞福利,改善生活,每人发一个猪头吃,生的。这下我们为难了,三个大猪头怎么吃啊?又没有冰箱。但是又都嘴馋,都想吃,也不能浪费。秦再钟就去家属楼那边借来了大锅子,很大的锅子能煮下一个大猪头的。张后得就帮忙拔毛,刮干净,我就负责加工。我在赶场的时候就买好了茴香八角,桂皮,橙皮等香料,我们做了很香的卤水猪头肉吃。他们两个还喝点小酒,很高兴,我是不会喝酒的,滴酒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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