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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轨迹(16)

我的人生轨迹 熙涌 5593 2013-07-31 13:02:14

  日记到此结束,后面的又要靠我自己的叙述。

真正我和邹燕的恋爱关系有点正式确立的,还真得靠那次的乒乓球比赛。

80年7月份,083基地组织所有下属单位举行一次乒乓球比赛。男子比赛在凯里举行的,我也参加了,但是我的水平不行,很快被淘汰了。团体个人都没有得到名次。那时,我已经调到团委工作了。接下来女子比赛要到083基地的总部所在地——都匀市去比,我们工厂也组成了一个三人的女子球队。有邹燕,我的上海老乡王海红,还有一个是雷山来的,当时在子弟校代课教体育的佘丽军。工会干事忙得很,他说没空带队去都匀,每天联系安排放电影都来不及,就提议由我带队去都匀比赛。这样,经厂工会主席同意,由我们四个人组成的771厂女子乒乓球队就去都匀参加比赛了。我是领队,她们三个是队员。

前面的情况,邹燕日记里都很详细了。只是最后,她没有写的地方是关键。

球赛团体我们得了第三名,单打邹燕也得了第三名,王海红第五名。成绩不错,大家都很高兴。最后的那天晚餐,全体在饭堂里聚餐,很多菜,大家也很高兴,我看其中有个凉拌皮蛋一盘没有几块,而且听邹燕说这个她倒是蛮喜欢吃的。那我就少吃点,想让她们多吃点。我才吃了一瓣,其他的都给他们分光了。

吃完大家就回宿舍,走在路上就不对了,邹燕先开始说不行了,肚子痛,很痛,一下子人就站不起来了。我看不行就急了,我说:“马上去医院吧”。王海红说:“好”。她就和我一起搀扶着邹燕走到了083基地的312医院,好在医院就在附近,上楼梯邹燕都没法走路,直冒冷汗,还是王海红背上楼的。看急症,一量体温已经39-40度了,又作呕,想拉,医生一看就知道是食物中毒了。就先让她住进了观察室里,接着就是扎手指化验,打吊针输液,消炎。邹燕一直发烧,无力地躺着,禁闭着眼睛,冒着虚汗。开始我是一个人跑上跑下地挂号交钱拿药,王海红就陪着邹燕。后来我想王海红打球已经很累了,就让她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换我,她说好,就答应先回去。可她还没走到门口,她也不行了,也开始发作,上吐下泻,又住进了同一间观察室,也开始打吊针输液了。王的体质要比邹燕好,所以她能撑一下,晚发作。

这下,我惨了。我要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怎么来得及,责任重大。这时,我想起了和我在厂里一起开伙吃饭的哥们——秦再钟。他从听说我想和邹燕好的消息以后,他就一直开始想追王海红,总是找机会给她带点东西啊,有什么好吃的就分点给她啊。但是,王海红好像始终没怎么答应他。关系还是若即若离。王海红问了我好几次,想知道我对秦再钟的看法。我说他人是不错的,又爱帮助人,很仗义。我当然是想撮合他们好的。我马上给厂里的车队值班室打电话,要他们找秦再钟听电话,我一讲王海红病了,在医院打吊针,他马上就说:“我立刻就赶来”。凯里离都匀八十公里路。虽不是很远,但是要翻过一座大苗岭山,没有两个小时到不了。我只有一个人先顶着。

两小时后秦到了,我们一个人照顾一个就还好些。王海红的体质好,吊针打下去,消炎止痛,情况大有好转。但是,邹燕不行,她在凯里就是刚住院出来的,又有地中海贫血,打球又有点累了,体质虚弱。一直高烧不退。我急得不得了,去找医生,医生也没有办法,说:“你拿酒精棉花给他擦一下额头,手臂,看她会不会退烧。”我只有不停地用棉花棒蘸着酒精,给她擦着降温。她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高烧中也实在是无力拒绝我的好心照顾。我看到她的那件花布衬衣都给汗湿了。也没有衣服换,只有捂着。

她们两个整夜似睡非睡,我们两个一夜未眠。我的酒精棉花擦拭方法,还是有点管用,后半夜邹燕的高烧开始有点退了,碰到她的手和额头没有那么灼热了,但是还是非常虚弱。

早上我去打了早餐和秦再钟一起吃了,她们还是什么都吃不了。还是躺着起不来。我和秦再钟商量,在这里什么都不方便,等他们稍微好一点,稳定了,我们就想办法回厂。他说好。

上午以后情况有点好了,王海红基本没什么大碍。到中午她都有点想喝稀饭了。邹燕也退烧了,只是没有力气起不来。情况基本都稳定了。我就要秦再钟打电话给厂里,要车队派个车来接我们回厂。我要秦再钟和我一起先回宿舍,把我们几个的东西都收拾好拿到医院等着。下午,厂里派了医务室的救护车来接我们,还随车带了厂里的张医生来。

我们一路颠簸回厂。王海红已经能自己坐着,秦再钟在边上陪着。但邹燕还是起不来,睡在车里的担架床上,我怕她由于担架床不稳而不舒服,就一路在边上扶着床架,不让它太颠簸。尽管自己的手臂很累,很酸。

回到凯里先把邹燕送回家,家里有人照顾,总比在厂里一个人好。我们就都回厂了。

经过这次的“皮蛋事件”,我和邹燕关系近了很多,熟悉了很多。她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没有那么地排斥和冷淡。我还真的要感谢这几块变了质的皮蛋。王海红也通过这次的遭遇和秦再钟基本确立了恋爱关系。

在一个山沟里的工厂,如同一个封闭了的小社会。青年男女只要是确立了男女恋爱关系的,那就除了上班时间,基本整天在一起了。一起搭伙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城里赶集,家在凯里的就星期六一起回家,星期一再一起回来上班,只差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了。因为厂里只给拿了结婚证的人安排分配家属楼的房子。恋爱期间的人们,还是只能分住集体宿舍。集体宿舍都好几个人住一间。邹燕是和她们一批进厂的另外两个同事,三个人一间。王海红就和我师傅的女朋友她们四个人一间。都在四层楼的那栋宿舍楼的四楼住,斜对面,还算比较近的。因为我们是三个男孩子一直自己合伙开饭,也不好一下子为了女朋友拆伙,所以我们还是三个人一起吃饭。她们还是各自吃自己的。在大家眼里,我们都还没有到那种公开的程度。

当时,我们大家按照工厂里的风气,就是有机会男孩子要想办法去买点木材放着,以备将来结婚时做家具用。在当时,所有结婚的家具都是自己请木工来手工做的。没有人去家具店里买现成的。家具店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家具卖。后来秦再钟和张后得结婚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家具。秦是自学了木工,张本来的工作就是木工。他们做的家具都非常好。

有天晚上,八点多钟,秦再钟,张后得和我,我们三个带着全国粮票,带着手电筒,准备去有木材卖的地方换木材。天很黑,没有月亮,阴天。离厂区很远了,马路两边一座座山包像一个个高大的黑黢黢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窥视着我们,随时好像要扑上来一样,不由得我心里发慌。好在,有他们两个在,他们个子都比我大,年龄也大我一岁。我们走路到前面两里地外的另一个山沟路口,再拐弯往里走就是另一个工厂——873厂了。我们在那里碰上了好多挑着木材出来卖的苗族老乡。我们用全国粮票换了很多很好的杉木板和一些杂木板。老乡们还给我们挑回宿舍放好。一次换不够,隔了几天又去了几次才结束不去了。后来,我的那些木板找便车拉去凯里给邹燕他们家了。

这段时间,张后得经人介绍找了个在凯里4202厂的女朋友,也是我们上海学工。他和秦再钟都有老乡情节,他们都只愿意找上海老乡,两个人一起可以讲讲上海话,以后回上海也是一起,不用找“外地人”。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觉得既然离开上海了,到哪里都是一样,只要两个人有感觉,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找哪里的女孩子都一样,我都愿意。当时,厂里很多女孩子愿意和我们上海“大城市”来的人好。车队有个女孩子使劲追着秦再钟,帮他洗衣服,帮他做什么,但是秦就是不为所动。张后得也是,好几个女孩子经常约他一起跳舞,玩,但是他们还是坚持他们的原则。没有办法,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强求不来。每逢星期六下午张后得就赶去4202厂去见他女朋友钱玉梅。留下我和秦再钟两个开伙吃饭。

这时,我和邹燕走得已经比较近了,随时可以去她的办公室或者宿舍找她。我也很关心她的工作和学习,特别在生活上我很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她有远大的志向,有很好的抱负,理想很远大,但是每到紧要关头,都是由于身体不好而耽误了。我和她一起报名学习电视大学的英语单科,我经常把上海家里寄给我的《大众电影》拿给她看,督促她要吃点营养品,我把上海寄给我的“麦乳精”都给了她。每当王海红做点什么好吃的叫秦再钟去吃饭时,我也想办法搞了个煤油炉到邹燕宿舍去给她做点“红烧肉”改善一下伙食。她觉得挺好吃的,很喜欢吃。天冷了,我感觉到邹燕宿舍里坐着写字的凳子上冰冷的,又很硬,我就想办法用旧的床单布,加了点棉絮亲手缝制了一个椅垫给她用。在厂里,我们睡的上下铺床是靠墙的,大家都习惯用大张的白纸把床的顶上和两边封贴起来,墙上也贴的干干净净的,再在床前用纱布装一个“窗帘”,这样就不用蚊帐,很干净,好像在一个小房间里一样。我也把邹燕的床装修好了,很干净,很漂亮。

中秋节到了,我把上海寄来月饼拿去给邹燕吃,晚上一起赏月。

正当我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中,憧憬着以后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天下午,下班后我想去邹燕宿舍找她,在楼下碰到了她的父亲。之前,我去过邹燕家几次,大家都没有深谈,只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现在看到我,他很严肃的样子,我心里有点发毛。他说:“小徐啊,你是不是打算和我们邹燕谈恋爱?”我说:“是”。他说:“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你虽然在团委工作,但是,不是党员,没有学历,你实际只是个小学学历,而我们邹燕是党员,各方面都很优秀,以后还要报考大学,还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你们不合适。我们家里面都不同意。”他又说“为了你们好的事,她妈妈已经三天不肯吃饭,没有办法,今天我要来带邹燕回家。”“你们到此就结束了吧。不要再来往了。”我惊呆了,默默地看着他,讲不出一句话来。我只是气得不行。心想,哪里有这样的家长,对自己的子女怎么可以这样横加干涉的。在他们眼里,他们过高地看重了邹燕的学识和资质,他们觉得邹燕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有权有钱,人品相貌都无可挑剔的才可以。而我不合适。

他把邹燕带走了,好几天都请病假,没有回学校。

当我知道邹燕回来上班之后,我发现她开始避开我。我去宿舍找她,她就上了办公室,我去办公室找她,她又回了宿舍。

冬天来了,还下了雪。我的心里也像这个寒冬一样的冰冷冰冷。

一天,我去宿舍找她,她不在,我想她一定在办公室,我就踏着雪地里的台阶,一步步地往山坡上的学校办公室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她真的在。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中西领棉衣,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在我的追问下,她说:“家里不同意我们的事情,算了,我们还是各干各的,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说着,她眼睛也不看着我,只顾低头在那里说,手里拿着本书在看。我说:“这太突然了,不能这样吧。怎么可以突然一切都变了呢?”见我不出声,她有果断地说:“你走吧,你不走,我走了。”说着,站起来要走。我说:“不要急嘛,现在还是我走,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应该有自己的主意。不能什么都听家里的吧?”说着,我就怏怏地离开了办公室。

为了这事,我痛苦了很久。大家都为我愤愤不平,整个办公楼都知道了这件事。有的就来安慰我,有的就说她们家不干就算了。我们的团委书记还好心要把组干科科长的女儿介绍给我。那我怎么会答应呢?我不是这种容易见异思迁的人。一时闹得厂里风风雨雨。

八零年末,国家开始实施改革开放的政策,为了搞活厂里的经济,厂里派了一个副厂长张岱青,技术员程伟明,工程师徐志彪加我四个人去广东出差。我们的任务是看看广东有什么先进的技术,先进的产品,好的项目可以为我们工厂提高些经济效益。

因为,我的亲叔叔在广州,他是我父亲的弟弟。他和我婶婶是同学,在扬州财经学校毕业以后就分配到广州工作。厂里觉得我有这样的亲属关系,在广东比较熟悉,比较方便,就派我参加这个工作小组。

我想,正好我和邹燕的事情正闹得很不高兴,领导上又需要我去出差广东工作,走就走了吧。我就答应了他们。从此,我就开始了广东的生活,告别了山沟,离开了我生活了六年的凯里。当然,后来这中间还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始都算是借调工作的,还没有办理正式调动手续,所以,所有的东西还在厂里,我的宿舍还在那里。中间,我还回了几次厂,最长的还住过三个多月。

我留了封信要王海红转交给邹燕,向她告别,说我走了,到了广州再给她写信。后来的事情,她的日记里也有很多的描述。

我们一行四人坐上火车,在怀化转车到了广州。住在中国电子技术进出口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招待所里。不久,我们厂归口业务所属的上级机关——中国电子器件总公司,计划在广州设立一个办事处。筹建人,电子部原物资处的张鹤林处长正好也在我们的招待所四楼住,就在我们隔壁。当时,我们张厂长觉得如果我们能安排一个人在总公司的办事处里工作,那么我们厂里要在广东办什么事一定会很方便。所以就把我推荐给了张处长,张处长一看,不错,年轻人还可以,就同意我留在办事处工作,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张处长北京广州两头跑,很多时候就我一个人管着这个办事处。不久,又向我们厂里要来个会计马奔,又从平凉778厂调来两个司机,这样就要我当这个办事处的主任了。

而工厂工作组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当时,想进口一些彩色电视机的组装件来加工成彩色电视机销售。这个项目很好做,利润也很高。当时很多工厂想这么做。但是进口产品需要外汇,而外汇是国家控制的,需要外汇指标才可以动用外汇去买这些电视机的组装件。我们工厂既没有外汇,又没有外汇指标。这可怎么办?有人提议可以先去购买一批国际市场上比较紧俏的商品“松香”,拿来出口,有了外汇,就可以去买彩电的的组装件了。

设想是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没有那么容易的。首先,要找到松香的货源,货源在哪里?行情知不知道,多少钱一吨?还有国外谁要松香?先要知道外面要多少,我们再去找货才可以卖给他们。

从一开始,我就反对这个事情,我觉得做这个生意风险太大。首先,我们是电子厂,不应该去经营贸易。而且,去做自己不熟悉的松香产品,万一买下了货,国外买家不要了,这可怎么办。这不就砸在手里了。万一东西卖不出去,造成了损失谁承担?

可是,张厂长执意要做,非常起劲,他觉得这样做没有问题,肯定成功的。见张厂长这样,其他人也不敢反对,他们都符合着。但是,我是一直保留意见。一直提醒他,万一不成功,怎么办?还是不做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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