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文学 纪实文学 我的人生轨迹

我的人生轨迹(13)

我的人生轨迹 熙涌 5765 2013-07-31 13:02:14

  1981.5.3早上7︰50

上月月28日下午六点半给他发的电报,至今已经六天了。时间啊,这难熬的时间,它能说明什么呢?我全然不知道。我只感到内心那深深的苦恼。我不是宿命论者,可此时此刻,我不得不相信“玫瑰花的命运”。我不敢再想下去……。

1981.5.3中午

和过去的日子一样,我干着自己的一切,同时也在等待着什么。日子一天天流逝了,我期待的一切越来越渺茫。我的希望就要破灭了,这将是永远永远的破灭。不再有指望了。我怀疑这是上帝的意图,从前我只相信自己,只对自己抱有希望。这正说明,上帝只给了我这样的权利,所以任何他望都是出格的。

这种痛苦是自己造成的,那就让自己默默地忍受吧。

1981.5.3晚上

这不应该只是一谓地默默地苦恼自己,徐平的诺言难道不值得我憎恶吗?他若真是这样的人,难道还值得去爱吗?没有了这层意思,那还有什么苦恼的?应有的该是振奋斗志的愤慨。

1981.5.5凌晨3﹕15

失眠的痛苦是多么难忍------,我此刻苦恼到了极点,可谁又能理解?没人理解。面前是死一般的沉寂和可怕的黑暗。我只有在这时尽情地苦恼,悄悄地怜悯自己,让自己这脆弱的感情被痛苦拗断------。

此刻,我自己又在想着那可怕的一切,悄悄地等侯着我默契的日子------。

可怕的这一切,这样下去,是会将我断送的。

1981.5.5晚上12点

下午陈亮亮发报时给了我一封信,这便是我暗暗地默契的兑现。

来信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谓地追问电文的意思。真不明白,难道他什么也没有想过吗?这种人究竟是愚蠢还是粗心,简直叫人费解。

为何一字不提我关心的事情?难道是我没有说明白?古人说:“心有灵犀一点通”,真是如此,那又为何要锋芒毕露?

也许是为那“万里鹏程”忙昏了头?但愿如此,他的谦虚是可喜的,可他的愚笨使人气愤。

1981.5.13夜12﹕15

“孝”与ˇ“爱”的矛盾,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曾给数不清的青年男女带来很多烦恼,而且造成了许许多多的爱情悲剧。

而如今婚姻制度已经发生了根本变革。但,作为封建残余势力的封建孝道,不可能随着旧社会的灭亡而消失。现实生活中,仍有人粗暴地干涉青年人的正当恋爱,一旦遭到子女的反对,他们仍会借助于封建孝道,动员落后的传统力量,迫使爱情对孝道让步。道理无原则

地服从伦理。甚至进而采取“硬逼”,虽然矛盾尚未完全激化,虽然他们自以为出于对你的关心和爱护,但事情的性质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处于这种矛盾之中,最要紧的是摒弃脑中残存的封建孝道,争取自主,求得真正的爱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呢?爱情,“爱”才有“情”,真正的爱情,只能以双方的互爱为基础。俗话说:“捆绑不成夫妻”,彼此,毫无感情,却又不得不屈从于长辈的“硬逼”,被封建孝道捆到一处作“夫妻”,婚后怎能在一个屋顶下和睦生活呢?又哪有什么家庭幸福可言?

李大钊曾说过:“男女相爱,是人生最可贵的部分,应该保护他的自由,神圣,崇高,不可强制他,侮辱他,屈抑他,使他在人间社会丧失了优美的价值。”追求真正的爱情,争取幸福的家庭,是完全符合社会主义新型道德的行为。在这儿,爱情必须捍卫自己的合法地位,而不向任何封建残余势力示弱,让步和屈服。

当然,这绝不是一般地把“孝”与“爱”对立起来。正当的“孝”,真正的“爱”都是合乎社会公德的,它们之间并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反对的仅仅是那种剥夺子女婚姻自主权,乃至生存权利的不合理的封建孝道。动辄以反“孝道”为名,危害子女,似乎他们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贾宝玉那样离家出走的,或像梁祝那样以身殉情的人。

1981.5.16

镜子里的我已是很久没有去注意她了。今天看她格外地苍白,消瘦,憔悴。她仿佛一架能源即将枯竭的机器,随时都可能停止运行。

1981.5.19夜

现在,大概是轮到我求他了。写了那么多,说的那些话,谁知他会放在心上吗?真是天知道。现在看来,“如此的滋味”只有我自己尝了。

又忙,又急,而且是干着急,我已感到精疲力竭了。可这种时候怎么能躺下呢?可要赢得时间,坚持到底,那可不是轻而易举的啊!它将是用心血换取的。

1981.5.20夜

到底什么是幸福?老年人也还在想,总不如年轻人想得多,想得迫切,因为他们是离天近离地远了。

可各有各的幸福观啊,真是:

十年久旱逢甘雨,万里他乡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烛夜,童生金榜提名时。

此时,有人给我勇气,鼓励,我感到很满足。

1981.5.26

5月17日为报考的事给给他写信说明情况,预约到今天应该收到他的信,告诉我结果。我边看古文,边等。一个下午过去了,全无音讯。下班时我像坠入五里雾中,不再抱有希望了,我站在书桌前发愣,门没关。突然,有人敲门,是小秦。他给我拿来一根内录线和一封他写的信。我一破常规,公开在大家忙碌时只顾看信。

我的天,这傻瓜全说些不着边际的鬼话,我眼泪就要出来了。为了避免这窘境,我收捡了些衣服去洗,我失去了自制,心在隐隐灼痛。

在水池里,王海红叫我去看电影时,我才发现我要洗的衣服泡得太多了。------。

我哪有心思看电影,哪有心思读书。

人都不在,就让我痛哭一场吧!

1981.5.27夜

最近,通过文字交往,我越来越发现他的贫乏,那苍白无力的东西,真是经不起咀嚼赏鉴,只安得厌烦唾弃。

今天晚上厂里放电影,高二的几个男同学陪我到团委去拿我的笔记本,偶然发现了他被退回的小说。当晚,我把它拿了回来。我预料它的粗劣,是会被人当作笑料的。所以,这也算是我帮他维护“自尊”了吧。

的确,那哪算是什么文学作品,简直不能登大雅之堂。既无新颖的立意,又无小说的波澜。天啊,他竞连起码的文学常识都没有,又何尝懂得什么叫“立意”,语言粗俗的可怕。我真后悔极了,怎么要读它。它将我对它的最后一点好感——其实是好的想象都全歪曲了。

与这样的人结交,哪来的价值?这使我想起我曾自己编造的种种理由,为他开脱的无知——他从来没有看懂过我所写得信,也理解不了我的思想感情。他只有那般世俗的语言和放荡的,粗畜的行为,也许由于无知,不知道行为的雅观庄重。他不会高雅,含蓄的表达感情,也不会理解内在的,深沉的东西。

总之,他像一杯白开水,我不再打算强迫自己执着人生,决定去开拓,寻求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从我自己的身上开始。

1981.5.29夜

现在,我反而感到轻松了。我心中没有“丰碑”,没有内疚,背上没有包袱,头脑中没有人觊觎我,我就是我,又是我了。

现在,我不再考虑别的,唯有我手里干着的,眼里看着的,要求记住的,这就够了。它们才是我的精神寄托。

我的心灵,有着旺盛的新陈代谢的能力,这是我庆幸的。经不起“回味的东西”,不值得回忆的“往事”,还有不值得我留在记忆里的人,都将随着时间的流逝,付之东流去。

1981.5.30夜

最后一个月,史,地,英是关键。得充分发展我的记忆力。记住,千万不能生病,精神不能松懈。

1981.6.2

这沉重的打击使人头晕目眩。真是这样,“死则死焉,然而层见错出,非人所能忍受”。我一切努力都没有希望了,而我的一切愿望也都付之东流了。这些权贵们与李白所咒骂的又有什么两样呢?我的确是真的愤怒了,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但,我不能消沉。这使我想起有人用以安慰我的话来:“用笑脸来迎接悲惨的厄运,用百倍的努力来应付一切的不幸。”

我此世看来与大学无缘了。可我选定了自己的人生道路,我决定花五年的时间自学完大学的课程。苦和累我是不怕的,只希望我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1981.6.3

有人说我个人奋斗搞得凶,想要出人头地,作为一个党员没有为党的利益献身的精神,-------。

我扪心自问,到底是不是这样的?我想不出。我心里明白我自己没有那样想过,我努力学习与党的利益是统一的。我并没考虑过从中要得到什么,我牺牲得起,党需要我教一辈子书,那我就立志献身于党的教育事业。我将竭尽全力,首先要努力学习,才能真正教好学生。让我的学生们的心灵像冰凌花一样的美。

1981.6.5

今天早上上完课后,我问了下潘老师关于学习课程的书目。要一面工作,一面采取同步的方法学习,这得认真安排下才行。

本来我打算再找领导谈清楚自己的思想。可这些领导的确使我不寒而栗,他们不像党的领导,而是一个个官老爷。我没必要同他们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我做的事不是为谁,也不为自己。既无私,也就无畏了。至于他们怎么看我,就随他们去。

1981.6.6

我的心一刻都没有平静过,昨天收到广州的来信,有什么看头,它还在抽屉里。

眼看我就要踏上我梦寐以求的理想道路,可眼前又只有一片黑暗了。

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刚冲出笼子的小鸟,正想飞向无边的蓝空,却突然被一只凶猛的鹰隼扇了一翅膀,打落尘埃,那只鹰隼在向我警告:天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飞向高空!

1981.6.7

本来想看看书,可我又生病了。睡在床上胡思乱想,什么都想。越想越气,无法抑制。

1981.6.10夜

今天我本想早早的睡了(其实与其说是睡,还不如说是故意混时间,即人们说的“梦死”)。突然,想起徐平的来信,我放在抽屉里两天了。看完后,想了想,又提起笔来。其实,我哪里安于这样的过日子,因为紧张惯了,反享不了这种“清闲福”。

1981.6.11夜

今天去看了一天书。上午看英语,背单词,下午看诗文,晚上看古文,做翻译,改作业,给学生做参考答案。回来10﹕40了。又看了下《中学语文通讯》,发现一篇好文章。《语文自修道路》,我觉得这是切实可行的速成法。想让徐平也看看,在他的确有必要看。可谁知道他愿看吗?

1981.6.12

“睡梦中,她把我唤醒,我眼前便闪烁着太阳的光明;忧郁时,她为我歌唱,我心弦便产生最强的共鸣。

于是,我紧紧地把她追赶,用青春的活力和生命的韧性;当她愉快地投入我的怀抱,我便体会到,幸福的永恒。”

——这就是崇高的理想。.

1981.6.13

《夏》刁铁军

辉煌的夏,热情,奔放,向万物挥洒她赤色的光芒。果实在爱的燃烧中孕育,幼稚在情的炽(热)烈中成长。

1981.6.17夜12﹕10

今晚本打算好好看看书的,后想来班上的情况也应该去告诉他们的家长。王斌跑出家几天了。王林杰也旷课去游泳。眼看学期就要结束了。

花了几个小时,先去王家,后去王斌家,他父亲很着急。所以,我便去将他找了回来。

1981.6.20

谈谈自信力

人们常说,“生命之树常绿”。而绿树也需泉水浇灌,这泉水就是人的信心。只要这信心的泉眼不枯竭,生命之树就永远是绿的。、

自信,从字面上看,就是自己相信自己的(力量)能力,自己有信心。这是成功者不可缺少的素质。没有坚强的自信,就难以成就伟大的事业。

古人曰:“彼人也,与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也?”为什么总认为自己不如别人呢?当然,谦虚,虚怀若谷,乃人之美德,而自信和谦虚并不矛盾。一个真正谦虚的人往往是有很强的自信力的。

一些缺乏自信力的人总是喜欢埋怨命运,把自己的庸碌无为归于命运。然而,“命运,不过是失败者无聊的***不过是懦怯者鲜明的自嘲。”人的前途只能靠自己的意志来决定,而自信力乃是意志的基础。

翻开科学发展史,许多伟大的学者,文人,发明家都有很强的自信力------。

信心是力量的源泉。自信固然重要,而与此同时,还应谦虚。常听人说“某某人很主观”,这就是指人太自信,盲目的自信,这对于事业的成功有害无益,也绝非真正的自信力。因此,我们都要谦虚,应该永远对自己说,我是无知的,要虚心汲取别人的长处。同时,坚定信心,向着伟大的目标,不懈地努力。

马克思曾引用过这样一段话:“伟人们之所以看起来伟大,只是因为我们自己在跪着。站起来吧!”是啊,让我们正视自己,相信自己,不要跪着。站起来,站起来吧!

1981.6.21晚上11﹕30

总的来说,我的自制力是够强的了。这只能与自己的过去相比。可我仍感到我很难很快的振作起来。

今天收到徐的来信。我只知道自己的心情糟透了,对他总没法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可我现在又想,我在痛苦的时候他给过我帮助和安慰。即是如此,为了不给他增添我给他的苦恼,那就别说话了吧,等我心情好些再说。

1981.6.23凌晨3﹕﹕18

“人都带有鲜明的倾向性,可是生活中的人,不论他的阶级属性表现的多么强烈,却仍然保持着他的人性。因为他是带着阶级属性的人。------“无情未必真豪杰”。

的确,人是复杂的动物,理智告诉我,不要继续追随过去,但那微妙的感情却总在不停的波动。尽管我曾怎样地嘲弄过自己这为他起伏不平的感情------。

的确,人的感情本来就是难以琢磨的东西。它往往长时期以一种特有的形式折磨你,使你无时不刻地感觉到它的存在。这可以解释几十年不竭的恋情,随着岁月倍增的仇恨,某种发展得过份的欲望------,在平静的时候,你可以忍受它,也能用理智抑制它,但是却很难根除它,改变它。

他的来信,时时都在撩拨着自己那感情的琴弦。这两天不管自己如何抑制,都无法控制自己心灵为他发出的颤栗。他坦荡的问话,不得不使我时时都感到自己深处窘迫之中。是的,除那以外,还有我内心深处的,唯我所知的:去年第二次生病时,难道我没有怀着急切期待的心情等待过他来看我吗?寒假期间,这次他离厂去粤时,我何曾不在孤独的长夜中惊醒过来,睁大双眼思念过他吗?总之,我对他产生了感情,这是难以否认的。

心灵的折磨是难熬的。我的感情驱使我赶快回信给他,所以我写了。以此来安慰我的灵魂。

在此,我不得不承认,从他向我表示出爱的那天,我的感情就在急骤地变化。由无情变得有情。后来到自己悄悄地总爱把自己和他连在一起,最终我不得不向自己承认爱他了。可要真问我爱他什么?我却很难回答。爱他的仪表和风度吗?老实说,他并不引人注目,我曾说他其貌不扬;爱他的财富?不,他和我一样;那么是爱他内在的热情,真诚,细心?爱他的才能?他似乎还不如一般人,有时我竟感到似乎还不如自己。爱他的理想?他只是个很实际的人;爱他的抱负,事业心?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我还不能理智到冷酷的程度,对他身上的有利和不利因素,事先都仔细地逐条加以算计,比较和权衡。最终,我想明白了,原来,我爱的是他整个的人,他的所有,他的优点和缺点。总之,构成这个独特的“他”——徐平的一切。如果只有“热情,仔细,真诚,”而没有“忧郁,傻,矜持,”也就不是徐平了。

我曾大胆表示过爱他,哪怕他小里小气,其貌不扬,我都爱他。我并且从未考虑过爱情中的“取”或“予”;或者说我愿意多多地“予”,而无所“取”。为了真正的爱情可以自我牺牲,这是我理解的爱情。

既然如此,可我又为何总不敢大胆地对他明说呢?我因为总有点怀疑自己,这第一次会是真正的爱情吗?我无法肯定。所以我几次欲言又止,一直至今。能肯定这点,那我将不怕遭来什么样的不幸。我要坚定自己爱他的决心。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