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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魇

沧澜九公主 彩之萧条 4171 2011-11-10 09:58:32

  “渊主子?”风棂刚抱起御岚月踏出万花苑,迎面便撞上的御则渊的仪仗队。原来,御则渊在批阅奏章时,心中极其不安,放心不下玉玖,只好抛下事务,奔到万花苑。尚未进苑门,就遇上抱着御岚月的风棂——御岚月的脸色刷白,完全不见一丝血色,口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御则渊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害怕过,恍惚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颤抖着声音,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他为了维持这副镇定的表情和威严的声音用了多大的心力。

“主子昏倒,情况……不容乐观……”风棂觉得额头上冷汗如雨,老实说主子晕倒比吃饭还频,但是想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

“宝林快传御医到临渊殿——风棂,这到底怎么回事?!”御则渊一手接过女孩,一边问着风棂,同时施展轻功,急速奔往临渊殿。御则暖风棂玄之镜施展轻功跟上,后面拖拖拉拉跟了一大群不会轻功的人认命地自己跑过去。

众人离开万花苑,那片火红的彼岸花海突然炽红一片,火光冲天。

进入临渊殿,将御岚月安置在龙榻上,太医刚好传到。

诊完脉,太医院的首席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玖小姐……这是旧毒复发了……”

“什么旧毒?”御则渊眯了眯眼,眼神锐利。

“这……旧毒在体内蓄积时间太长,药性改变……臣,诊断不出……”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久久不敢抬起。

御则渊沉默半晌,终于压下杀人的冲动,吼了一句“滚——”再无下文。

“……是雀翎草……”风棂跪在床边,凝视着床上的睡颜,低低开口,声音毫无掩饰的暴露出主人此刻的脆弱与无助。

“……风棂,你和她,究竟要隐瞒朕到何时?!”御则渊无力地开口,抬腿行至床边,抚摸着御岚月的脸颊,好冰,好凉……

“属下首先服从主子的命令,其次是渊主子。”深吸一口,“既然渊主子想要知道,属下不敢违抗!”

挥手遣退满室宫女太监,只留下风棂,御则暖和玄之镜,斥道:“快讲!”

“是。”愧疚地看一眼床上的人,风棂死的心都有了,强捺悲痛,缓缓开口,“五年前,主子喝下那杯雀翎草昏了过去,属下急忙将主子送出宫,找水帘轩姑娘医治。可是,纵使帘轩姑娘医术独步天下,却也无法把毒素完全排出体外,只能积压在肺腑,也幸得主子平日里注重锻炼,内力深厚,帘轩姑娘断言,只要保持心态平和主子至少还能活三十年……”

“那么……这个孩子,果然是……”

“是的,皇家陵寝里埋葬的是主子的贴身小宫女风吟。”风棂不禁想起那个天真懵懂的十二岁的小宫女,对主子的一腔赤诚完全不比自己差。他也是后来听风烛讲,自己当时不顾一切带了主子离开,却无法应对太医院太医的“殷切”检查,年幼的小宫女立刻喝下毒酒,让旁人完全没有阻拦的机会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风烛忍住对主子的担忧和对同伴的悲痛,从旁掩护,总算瞒天过海混了过去。

其实老实说,他们是可以理解甚至可以说是向往风吟的归宿。在主子身边,愿意为她效忠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命可以为了主子而灿烂的绽放一次,能够为主子而献出一切,也许是他们的荣幸也说不定。纵然他人不理解,不赞成,不值得,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能够死在她的身边,也不枉来世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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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之间,御岚月可以感受到身边人移影动的混乱以及惊慌失措的惊叫,担心焦急的询问。有些吵,扭过头,耳边的吵嚷声渐行渐远,直至周围一片安谧。

身体在虚空中漂浮,大脑一片混沌——我是谁?在哪里?

记忆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不断地撞击着大脑,小小生活片段在脑海里循环往复,仿佛是电影剪辑一般,一帧帧放出没有整理好的花絮。好混乱,好混乱,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

“琉璃,琉璃……”恍惚中有谁在推自己,很温柔,很熟悉,很怀念的呼唤。

怀念?她猛然坐了起来——

脑海中原本混乱的记忆刹那间平复,那一声呼唤似乎让记忆的碎屑瞬间明白谁才是今日的主角,不再喧闹,各就各位。

这才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柔和的晨风吹起雪白的窗帘,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室的芳香,扭过头,高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姹紫嫣红的争奇斗艳,天边挂着夏日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璀璨耀眼。这是她的家,她与流苏共同的家。

“怎么了?该不会睡毛了吧?”娇俏的嗓音戏谑道,“刚刚不是要听我讲彼岸花的故事么,居然给我睡着了!”

扭回头,面前的女孩有一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庞,却有着自己所没有的天真灿烂的笑容——那是自己从小时起便发誓要守护的最美。

“流苏——我好想你……”莫名其妙冒出莫名其妙的话,只是心里一直翻腾着这样的想法,好怀念,好怀念——仿佛已经隔了一生的时光。

女孩咯咯笑着,勾起手指弹在她的额头上,“傻孩子,睡迷糊了吧。”

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不小心睡了一觉,她不由地勾起唇角,掩饰地笑道,“人家可是从昨晚工作到今天上午啊,困得要命~~”

撒娇的话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睡觉的理由随手拈来,丝毫不觉有何不妥,也不去思考昨天晚上究竟在做什么工作。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疼惜,靠过来,搂住她的肩,“改天跟朱爷商量一下吧,你不要老接那么危险的工作……”

“……不危险,就是抓一个小偷……”安慰般的谎话随口说了出来,女孩只是叹口气,不再多言,抓普通的小偷需要一晚上外加一上午么?她们俩心知肚明,也是心照不宣。

女孩拿起书,继续讲着:“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曼珠沙华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

透过玻璃射进来的暖暖的夕阳下,俩个相依的身影分外温馨,她不由得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比永远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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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琉璃,咱们种的彼岸花开花了呢,要下去看看么。”

咱们种的彼岸花?她微微愣怔,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她们俩何时种了彼岸花?再一想,似乎真的曾经在楼下种过花……于是又马上笑着点头。

任凭女孩牵着自己的手走下楼,大脑恍恍惚惚,似乎不在状态,有点头晕。大概昨晚通宵工作的后遗症吧?昨晚……做了什么工作?她脑中再次闪过疑窦。然而没等她细细思索,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彼岸花,或者说,曼陀罗华。

雪白的花瓣,衬着坠血的夕阳,说不出的妖艳诡异。

她家何时多了这么大的一个花园?类似的疑问还没成型,眼前的变化再一次让她震惊——

在那一片空白一般的花海上,女孩背对着自己,竟恍似要离自己而去。

不安迅速漫上心头,她急忙伸出手,想要拉住那白衣女孩单薄的身影。

可是,够不到……

似乎在一瞬间,那女孩突然离自己好远,她无论怎样伸长手臂也无法触及对方那片白色的衣袂。远远望去,那一身白衣的女孩竟似要与那片花海融为一体。

就在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焦急之时,那女孩突然转过脸来,天真灿烂的笑容不知是否因为夕阳的浸染,多了一抹悲哀寂寥的神色,女孩微微叹着气:“琉璃,曼陀罗华铺出来的可是是通往天堂的路喔——”

天堂?她愣住了。

女孩伸出手,微笑:“琉璃跟流苏一起走好不好?”

只要有流苏,去哪里都可以。她想要抓住那双手,却又猛然顿住,不,自己……其实注定了要下地狱的吧?

颓然地垂下手,微笑地看着那白衣女孩:“对不起呢,我……是去不了天堂的……”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冒出一片血红,似是要继承那几乎已经燃尽的夕阳一般,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向她的脚边蔓延——曼珠沙华,地狱之花。

瞬间,入目的便是妖异的红与纯洁的白,相互映衬。

前进一步,便是天堂;后退一步,便是地狱。

天堂地狱,一厘之隔,一念之间。

“是么……”流苏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悲伤,“琉璃选择了地狱么……”

“那么,永别了……”

流苏说着,白皙光滑的脸颊突然出现一丝裂缝,紧接着,那条裂缝顺着脸颊蔓延至全身,瞬间破碎成数千只金边粉蝶,曳着金色的碎光,四散飞去。

还来不及悲伤,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了过来:“岚儿。”

急剧地转身,迎面而来的身影闪花了眼睛,差点站立不住。男子的面容如刀刻一般,剑眉如鬓,眉眼间似有光华流转,透着一股帝王家的傲气,长发欲束未束,散落在雪白的立领间,一身深红色的暗银龙纹长袍,遮住单薄瘦削的身体。长长的衣摆垂至地面,摇曳在脚边的彼岸花,像是绣在衣摆处一般。

看到她转过身,那刀刻般冷峻的容颜瞬间融化,绽放出温柔宠溺的微笑。

她心下一喜,提脚,想要奔过去。

“别过来。”御则渊突然敛了笑容,抬手阻拦她的动作。

“渊?”她不解地望去,“为什么?”

御则渊低下头,看着眼前的一片赤红如血,“这花海,是为我这铺就的地狱之路啊——”

不——她摇着头,不顾他的阻拦,奔跑过去,扑入对方怀里。

“傻孩子……”御则渊看着她的脸颊,疼惜宠溺一览无余,却没有伸出手臂回抱,而是摊开手掌,让她看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呢?那么干净纯净的你,应该去天堂啊……哪里像渊,沾染了无数的鲜血……”——那手掌中,赫然是一滩滩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净的鲜红液体,像是脚下的花,在他的掌心绽放出胜放的妖娆,生命的彼岸。

“渊……”她毅然决然伸手握住对方鲜血淋漓的手掌,任那粘稠腥甜的液体染上自己的掌心和洁白袖口,望入对方的双眸,“无论鲜血还是罪孽,岚儿和渊一起背负!岚儿,只要有渊便好……是渊的话,就算是地狱,岚儿也心甘情愿一起堕落!”

御则渊凝视着怀里的女孩,叹了口气,将其搂进怀里。

“曼珠、沙华,尔等违反天规,私自见面,今将尔等打入轮回,永世不得相守相恋!”

冷厉的声音划破苍穹,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夜空,照亮地面的一切。她这才发现,原本只有花的曼珠沙华,不知何时冒出苍翠的绿叶,苍绿映衬着血红,妖艳冷邪至极。

她猛然想到前世听到的那个关于曼珠沙华的故事,那个悲伤得让流苏哭了两天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城市的边缘开满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也就是彼岸花,他的花香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想起前世的事情。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护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开花的时候,就没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就没有花,他们疯狂的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

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叶衬托着,开的格外美丽。神怪罪下来,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曼珠和沙华被打入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世间受到磨难。

从那以后,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意思是开放在天国的花,花的形状像一只只在向天堂祈祷的手掌,可是再也没有在这个城市出现过。这种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花的香味就想起前世的自己,然后发誓不分开,在下一世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将她拖离御则渊,她伸着手奋力反抗,却始终抗拒不过未知的力量。

身体在黑暗里急速下坠,周围是扭曲的混沌,视野模糊里,御则渊的脸越来越远,可那焦急的呼唤却越来越近,似乎近在咫尺——

岚儿——岚儿——

——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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