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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此时无招胜有招 看似非山还是山

剑帅传奇系列之一刺雍传奇 liuxiangke 4593 2016-08-10 14:46:00

  “不仁。”独孤风朝着空中答道。

  “不仁?君不闻,吾师‘太清道德天尊’曾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所谓‘无毒不丈夫’,古来能成大事者,有几人是真仁真义!你小小年纪,凭着一身的好功夫,本大有可为,何必拘泥于仁与不仁?”空中又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好一个“天地不仁”!天地不仁法自然,万物刍狗本等同;天不用情,一视同仁。道之不仁,岂同于儒之不仁?来人口称三清为“吾师”,当是道教中人,却不知为何要以一厢情愿的霸道解读道家经典?真是奇也怪哉!

  独孤风耳目极灵,最能分辨人声,他闻得对方两次开口,心中断定,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定非那位在京凉山中指点他剑法、后又及时救了屠龙帮帮主一命的谪剑仙,也非那当世数“第一”、袖里藏“乾坤”的张太虚。独孤风听得这人说话时的方位瞬息万变,声音忽远忽近,声响忽重忽轻,音调忽高忽低,吐气忽强忽弱,旁人莫能知其深浅。独孤风沉思着,竟忘了答话。

  “喂!兀那小子,你好没礼貌!长者问你话呢,你如何不答!嗯?快说!你这功夫唤作什么名堂?”空中苍老的语声略带焦急,话中那凌人的盛气竟然更甚于张太虚。

  “中流击浪遏飞舟。”独孤风自知失礼,忙含愧答道。

  “这功夫好啊!老夫纵横江湖一世,满以为早就览尽了天下的武学,想不到今日遇到了你这么个小孩儿,却见着了这么厉害的手段!你这手段,我可是闻所未闻啊!倒显得我少见识了!”那人好像是在故作淡然,苍老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功夫。人之道,在于仁义。此法不仁,只可作困兽斗,不为武者所取。”独孤风正色道。

  “如何不仁?兵不厌诈,与敌人说仁讲义,岂非蠢若豚犬?稍存仁义者,谓之真人也;遍施仁义者,若非至圣即为大伪。小孩儿,我瞧你情真词切,不像是作伪。唉!你小小年纪,何必泥古不化?吾师南华有云:‘万物皆出于机,入于机’。古人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你有此厉害武功,本应大展宏图,若弃功名而效宋襄公贻笑千古之愚行,岂非要再博世人一笑?啊哈、哈、哈、哈……”那苍老的声音笑道。

  “宋国弱小而霸春秋,襄公仁义而王诸侯,其仁义迂行虽可笑,足见其真,不若刘昭烈之举似伪。想那春秋首霸齐桓公,麾下管鲍,睥睨天下,不可一世,最后竟为臣下所逼,饿死宫中,可后人见他不存仁义、好食人子以足口腹欲,也就不觉其可惜、可怜了。比起那位出于真心而不忍中流歼敌、不愿见血流成河的宋襄公,不知是谁更可笑,谁更可敬?”独孤风不以为然,出言驳道。

  “好了!你小小年纪,怎地这般婆妈!别管仁不仁义,只要能打倒对手,那就是好武功!”那苍老的声音中颇有些不耐烦。那人忽又换了口气,好似师长在哄问略懂人事的稚子一般,他道:“我且问你,这世上,最好的武功是什么?”

  “天下武功系出同源,历经千载长存。任何一门派的基本功夫练到极致,便是最好的武功。”独孤风思虑片刻,答道。

  “若何门何派?”那苍老的声音追问道。

  “少林武功。”独孤风随即脱口而出。“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千年,屹立不倒;少林武功,天下正宗。少林武功冠天下,本是江湖公认之事,更兼说评书的人多有交代,因此但凡有耳目的武林中人,皆以为如此。独孤风虽自小居于海外,却也闻得少林名头最响。

  “五色令盲,不辨青蓝,不见老释,何论和尚与全真、少林和武当?也罢,我再问你,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那苍老的声音说道。其话语之中,看似对独孤风的答话不置可否,可稍一推敲,便能听出其暗崇道家武学的意思。

  “还是一样,把一门最基本的功夫练到极致,既是最好的武功,也是最厉害的武功。”独孤风想了想,答道。

  “这话倒不差!不过,我看你那什么‘中流击浪遏飞舟’的小功夫也很是厉害,不见得就比其他功夫差!那么,在这世上,最高的武功,又是什么?”那苍老的声音又问道。这老者的声音始终有如云霭笼阁自九霄,神秘中还不失庄严,这声音听来虽不太招人喜欢,其中的威严却更在那许多掌门之上。

  “我不知道。”独孤风坦言道。可他不愿拂了那老者的面,又想了片刻,这才尽陈所知,勉强答道:“不过,我听师父说过,习武之人,于己而言,心存仁义,齐修内外,调和阴阳,相济刚柔,最后而能哲武合一,天人合一,便是超凡之境了。可如此境界,千百年来少有人能及,想来是极高的境界了。”

  不等那苍老的声音响起,花间酒楼大厅内一位面戴鹦鹉面具的看客朗声笑道:“你小孩儿真是徒有虚表,好没见识!无招胜有招,这才是最高的武功啊!‘根本无招,如何可破?’这在武林中可是妇孺皆知的呀!你这破小孩儿,啊哈、哈、哈、哈……”这面戴鹦鹉面具之人有意要卖弄,以充沛的内劲将声音传出,显然是个会家子。

  “啊哈、哈、哈、哈……”跟着,空中也响起了一阵苍老的笑声,一时有如沧海灌荷塘,轻易便盖过了那位鹦鹉看客的怪笑之声。今日花间酒楼内,可谓是龙虎聚会,多有当世第一流的武林高手在场,然而众人闻得此笑声,满堂皆惊,皆以为鬼神作祟。其时,众高手气血翻涌好似沸汤,有几个内力稍差的,当场便喷出一大口血来,晕倒在地。

  “‘无招胜有招。’说得好!老夫一世,极少能闻得如此高明的言论!唉!可惜啊,狗嘴哪能吐象牙,鹦鹉学舌,终究不像人话!多好的话儿,从你这鸟人的嘴里说出来,也弄得脏了!”空中那苍老的声音郑重地说道:“白香山诗云:‘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句更妙!诗推大唐,倘若那自负大才子的谢灵运与李杜同时,老夫看他那信口弄来的‘一石诗才’要怎么分!这乐天老儿虽说要稍逊于李杜,却也是位能立于唐诗巅峰之上的大诗人,他的诗自然是差不了的。好个‘此时无声胜有声’!大诗人就是大诗人!一字一句间皆有大学问,后人学步,也万难望其项背!好个‘此时’!‘此时’,而非‘时时’!唯‘此时’,方能‘无声胜有声’!否则‘无声’若能时时‘胜有声’,天地间又何必有五音?”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无招胜有招’,也好!唯大侠士方能出此语!可惜旁人不懂,反遭鸟人学舌!既然‘无招’,便不可出手;一旦出手,立即便有了招,也算不得是‘无招’了。因此,既是‘无招’,便不能出手,不能出手,便没了争斗,没了争斗,便没了胜,也没了败,又何来‘胜有招’之说?由此足见,此‘胜’非彼‘胜’,此‘胜’乃‘无声胜有声’之胜,而非彼之‘战胜’之胜。‘无招’如何能战胜‘有招’?若如此,岂非那许多丝毫不懂武功的妇孺,皆可胜过当世最一流的高手了?这岂非滑稽?此‘胜’非彼‘胜’啊!有无相生,阴阳相济,自然之道,倘若‘无’真能时时‘胜有’,那又何必还要‘有’?纵然这‘招’字乃‘招法’之意,那‘无招’也并非能时时‘胜有招’啊!似你等这般人物,出手再‘无招’,也胜不过我的‘有招’!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那评书里头的大英雄,对方神功说破就破,他一个人也不需如何努力,便能成为天下第一!哎!兀那鸟人,你跟我滚一边去!老夫知道你这小鸟人听不懂,老夫费了这么多唇舌,可不是讲给你听的!小孩儿,你听明白了吗?啊?”整座花间酒楼内,尚有几个武学修养不俗的人物,如“北海蛟龙”洛伯沣等辈;这些人不觉都听得呆了,似懂非懂,心下反复思量,不禁暗暗点头称是。

  不待独孤风答话,空中那苍老的声音又起:“小孩儿,听不太明白也没关系!你说得没错!吾师南华有云:‘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天人合一!我辈习武之人若能达此境界,也确是至高而超凡了!”

  那位脸戴鹦鹉面具之人本想在人前好好卖弄一番,反倒被神秘老者说得十分尴尬,一时满面羞愧,多亏有面具遮住了他那张大红脸。这“鸟人”正羞愧间,忽觉自己已笼在了云气之内,身子如置沸水之中,灼烫闷热难当;忽而脚下飘然,几欲腾空。只听“锵”的一声龙吟,“鸟人”腰间的佩剑忽地冲天般飞起。“夺”的一声,连剑带鞘,死死地钉在了离那“鸟人”十丈开外的大红柱子上;剑身没入柱内,及至剑柄。神功乍现,满楼之人皆大骇!

  “这是什么?”空中那苍老的声音问道。这一次,是问那“鸟人”的。

  初经沧海,那“鸟人”早已惊吓得呆了。过了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答道:“剑…剑…剑……”

  “嗯,没错。你也就只有这个境界了!”空中那苍老的声音笑道。

  “这不是剑。”声音冷如寒霜,酷若风雪;那四字吐出,混如利刃。虽不见人,可这声音显然是发自于另一个较为年轻的高手之口。

  剑。这冷如利刃般的声音一出,人们立即就感到一阵寒意,寒在肝胆。花间楼内,所有的人也都感到了一柄剑,一柄可怕之极的宝剑。唯花蝴蝶闻得此声音,顿时心中灼热,眼里也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嗯。看剑是剑,是为低;看剑非剑是为高。御剑之士,能达此境界,也可算是小成了。可年轻人,这是剑,只是你还瞧不出而已。若有一日,你能看出这还是剑了,那你的剑法便算是大成了!”适才,那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响了半晌,可一话九移方位;唯有这次,他一句话自始至终,声音皆从一个方位传出。

  众人听得真切,忙循声望去,都想瞧瞧这位不见首尾、神龙一般的高人。不知何时,那龙面公子的身后已站了一位身子极长大的黑袍老者,那龙面公子的高冠堪堪及得其颔下。老者以黑巾覆面,旁人仅得见其过胸白髯。老者的风神气度和那龙面公子自有不同,可二人又俱是心高九霄外,骨子里都有一股凌人的盛气;比起那些鹰面、狗面的“高手”来,老者俨然一派宗师风范,绝没有半分的奴颜婢膝。

  一旁,“苍溟金鳌”洛仲沨脱不开手,兀自被那鹰面汉子缠斗着,而“南天火神”祝侯烽也还在与那狗面汉子闲斗着。洛仲沨、祝侯烽虽占着上风,可一时也胜不得对方。只见那黑袍老者眼也不望,随手挥摆左右大袖。他那右边大袖挥出,真气纵横,顿时罡风落云,飞龙吸水,疾风到处,“苍溟金鳌”洛仲沨与那鹰面汉子根本未及遮拦,就已被那数道真气给逼得各退了十余步;老者左边大袖一挥,顿时威如天震,势若奔雷,煞是唬人,那狗面汉子立时便慑于此威势,骇得也顾不得敌手了,连忙手脚并用,逃开了十数步。“南天火神”祝侯烽神勇异常,可他虽不似狗面汉子那般不济,心中也着实吓了一大跳;直待那黑袍老者左袖挥出的真气逼近时,祝侯烽只觉其柔若春风,毫无伤敌之效,方知此一招乃是虚招,也和那雷声一般,声势虽大,吓人可以,却难以伤人。旁人见这黑袍老者随手一招,便分开了两对正在厮杀的一流高手,俱是极为惊异!一直在阵前观战的“北海蛟龙”洛伯沣见了,心中忖道:“如此武学修为,当今之世,除了师尊和这位老先生,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三人了。瞧这老先生的出手,倒真有几分师尊‘乾坤飞袖’的神韵!这天下武功殊途同归,想来便是这般了。”

  花蝴蝶在一旁瞧得惊呆了,她发现,这位黑袍老者适才所使的那手,赫然是张太虚看家绝技“乾坤飞袖”中的“风雷袖”这一招!这花蝴蝶乃是张太虚最疼爱的弟子,张太虚视之有如亲女,故而花蝴蝶虽非紫霄殿九大弟子之一,却是唯一一个尽得张太虚真传的弟子;纵是那九大弟子,要想稍窥“乾坤飞袖”的奥秘,也是决计不能的。那“乾坤飞袖”是震惊武林的旷世绝学,而花蝴蝶天资聪颖,也得张太虚尽数传授;可那花蝴蝶终究为其娇弱的女儿身形所限,她平日又不肯似其九大师兄弟一般刻苦练功,而天下武学同源同归,因此她虽习练了极上乘的武功,其修为还不如“无常老爷”司徒剑锋等辈,甚至还不及一些在各门各派苦练最基本功夫的普通入门武者。那“乾坤飞袖”的功夫,花蝴蝶虽没练了几下子;可那“乾坤飞袖”的招式,她却是记得极熟的,那黑袍老者所使的分明就是“风雷袖”这一招!以劲道观之,那位黑袍老者不显真山、不露真水,旁人万难知其深浅;而以出招之时的手法来看,这位黑袍老者“乾坤飞袖”之高妙精深,比起张太虚来,非但绝无丝毫不及之处,反而还好似略高于张太虚一筹!

  张太虚“乾坤飞袖”天下第一,在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之更妙的“乾坤飞袖”!这岂非是天大的怪事?可细想来,这也并非怪事,张太虚“乾坤飞袖”天下第一,那可是多闻和尚与天机道人给封的,并非开辟时就已定下的。和尚再多闻,又岂能尽闻天下事?天人相较,当数天机有常而人机无常,道人尚不可尽掌天机,更何况人机?单论武艺,这黑袍老者可要比那京凉山的孙和堂主高妙得多!多闻、天机,两个方外老人,连一个屠龙帮总舵的当家,都瞧不清其深浅;江湖之大,还不许在他们目力所不能及之处,藏卧着几个世外高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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