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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天秤难量民轻重 肉案易做命买卖

剑帅传奇系列之一刺雍传奇 liuxiangke 3509 2016-08-10 14:46:00

  “过来!”黑袍老者号令一出,那鹰面汉子和狗面汉子立即便牲口般地伏回到自己主人的脚下;而那两个使少林功夫的“无面汉子”也立刻有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放开独孤风,朝着龙面公子走去。这黑袍老者的威严,比之龙面公子更甚,那四大高手对其也是更加敬畏。

  “你要放走这些女子!为何?”黑袍老者好奇地问独孤风道。

  “不为何!她们本就不该在此!”一提及此事,独孤风心中不忿,一向温文如玉的他,此时的话里也多了几分怒气。

  “人可有高下?”黑袍老者瞧见了独孤风的神情,笑问道。

  “山有高下,人亦有高下。”独孤风答道,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何者为高?”黑袍老者问道。

  “才高者为高,智高者为高,德高者为高。人曰:‘才高者,高傲;智高者,高明;德高者,高尚。’”独孤风答道。

  “嗯……”黑袍老者抚须点头称是,接着又问道,“人可有尊卑?”

  “有。”独孤风道。

  “何者为尊?何者为卑?”黑袍老者问道。

  “人伦为大,长者为尊,幼者为卑;父兄为尊,子弟为卑。”独孤风答道。

  “那君臣、夫妇,又何为尊卑?”黑袍老者追问道。

  “民贵君轻,圣人之道,故而人民为尊,君王为卑。天行健,地势坤,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故天地虽高下相异,而不分尊卑;阴阳相济,乾坤相和,自然之道。阴阳既无尊卑,夫妻同此,二者虽异却相平,夫妻和则家和,何来尊卑?”独孤风答道。

  “嗯!”黑袍老者笑道,“小孩儿,民贵君轻,乃是那孟轲为维护君王之江山社稷,怕那民之水覆了君之舟,才这般说教的。他老人家颠倒了轻重,蛊惑了世人!《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江山为君王之江山,社稷为君王之社稷,人民为君王之人民,由此观之,君王与民,孰尊孰卑?”这黑袍老者竟然直呼亚圣之名,显然他对儒家是极不尊重的。

  “哈、哈、哈、哈……”独孤风大笑。

  “你笑什么?”黑袍老者奇道。

  “前辈并非孟子,焉知亚圣之真意?”独孤风问道。

  多少半瓶子水的庸学究,闲来无事,要假装做学问的样子,却尽以他那小人之心,去度圣人之腹,硬要把自己污秽的思想、庸俗的见识强加于圣人之遗篇,把那些圣贤的经典弄得是不三不四。最可恨的还是这些个东西非要借宣扬圣人之道为名,以此招摇撞骗,欺瞒世人,以充作大学问家的样子,不知脏了多少灵童,误了多少子弟!没能耐去粕取精、弘扬文化,也就罢了,此等学究竟还要作践圣人之道,自绝根基,此实为炎黄子孙之大不幸!

  “你小孩儿也不是我,焉知老夫不知孟轲之真意啊?哈哈……”黑袍老者不甘示弱,反诘道。

  独孤风不语。可是黑袍老者此等诡辩,能胜人之口,而不能服人之心。

  “且不提那什么孔孟老儿,你小孩儿非要说民贵君轻,那《诗》中的话又该如何解释啊?”黑袍老者问独孤风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王非彼王。尧舜禹汤谓之‘王’,王者,能服务于人民者也。人民,本为君王;君臣,本为奴才。王者,奴才之首也。尧舜本为民,二圣不以王卑鄙,居王位而服务于民。能服务于民者,人民不以其为奴才,人民皆供奉其若神明,万世而崇拜之。自始皇帝以来,千古皇帝皆反贼!这些东西乱了纲常,反了君臣,君作了臣,臣作了君,把奴才做了皇帝,把人民做了奴才!民本为君王,是为至尊;帝若能为民,则非奴才。只可惜,纵览千秋史,从夏启开始,多是混账的奴才,鲜有合格的君王!观今之众人,十年寒窗,硬是能把那圣贤之道都给读进了狗肚子,几欲舍了身家性命,几番争抢,好不容易得了个官职,做了个能偶尔站着身子、呼三喝四的小奴才,却常常被些许个蝇头小利弄晕了他那豚犬般的脑子,因此还时常跪错了方向,欺压错了对象,只恨不得时时捧着那票大奴才的狗腿,只恨不能一日欺负死自己的衣食父母。古人舍明珠而取空椟,贻笑千古,虽庸人亦知其蠢;今人舍至尊而做奴才,却众人向往,而‘智者’犹甚。若有德高者,甘为人民俯身做奴才,最后能把奴才给做成了青天,那便更是要赛过凤毛麟角了。天下是人民的天下,社稷是人民的社稷,君臣是人民的君臣。君臣如舟,凌驾万民,人民的奴才欺了人民;待得气量颇大的人民忍得够了,一怒而水覆轻舟。怒吼中,人民举手间,便宰了几个害民的奴才,换了朝代,几个人民握了天下人民的天下;没多久,那几个人民又成了奴才,欺压起人民来了。皇帝为奴,人民为尊,只可惜大多数当奴才的,都没有当奴才的样子。人民也总是容易忘了自己的尊卑,自戏台上而至书摊前,到处都在传唱君贵民轻的‘大好’故事,台上演得不亦乐乎,引得台下无数观众大赞其‘妙处’。至于那些为官作君的奴才们,闲暇时厮混于勾阑、瓦肆之内,闻得那君贵民轻的戏文,一时奴才得‘道’,不分尊卑,还不把人民照死里欺负!唉!万里勒马会有时,奔马欲止步难停啊!”

  那黑袍老者听得惊呆了,在那处处颂扬“君贵民轻”的时代里,人们何曾闻得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那独孤风不过是一个东海小岛上的无名小卒,然而他置身局外,反倒要比那许多局内的“聪明人”看得清楚得多。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泥腿子天生的贱种,怎可比本……怎可比最高贵的帝王血统!你…你这狗奴才大逆不道,罪当凌迟!”那龙面公子听了独孤风的话后,有些愤怒。

  “本来就是人民为贵,君为轻!你才大逆不道!”独孤风见其轻贱他人,也是不悦。

  “哼!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嗯?”那龙面公子轻蔑道。

  “你便是当今皇族,说得难听点,那也不过是关外反贼的遗种,没什么可自豪的!祖宗开疆扩土,功绩与你何干?你便是当今皇帝之子,那也没你什么事儿;就算他皇帝当得再好,那也都是他的事儿。不是自己的东西,没必要拿出来炫耀!你可知父母之儿女与父母之粪便有何区别?就是无论如何,那粪便都是父母他们自己的;而那初生之儿女,则是一个崭新的、独立于父母之外的生命,这生命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这个生命体本身。任何生命都是平等的,都是最值得尊重的,便是做父母的也必须得尊重自己孩儿的生命。世间至高无上者,唯生命而已,绝不容任何人亵渎!这便是我要带走这些少女的原因。人的生命虽完全独立于父母,可父母当尽抚育之义务,儿女当尽连许多畜生都有的孝道,这是自然之道,本不必说。父是英雄儿好汉,儿女因父母英雄之教育,方能成为好汉,而非全仗父辈血统之益!家中的亲人关系也根本不必延伸至社会,在家为父子,在江湖则为两个独立的人物,方是处世之道。唉!想本朝之八旗子弟,赖祖荫,不劳而获,也不知是谁人定了这非要自取灭亡的制度,把一个个原本大有可为的好青年都变作其父母的……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管是泥腿子还是兵腿子,生命至上,人民至尊!人民若是轻贱了人民,那便是愚人的蠢行;为官作帝的奴才若是自视高贵、轻贱人民,那当真是世上最低贱的狗奴才了!”

  “妄议朝政!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狗奴才!来人啊!给我拉出去斩了!”那龙面公子不知何故,竟突然变得暴怒异常、官话连篇,癫狂般大吼着。

  龙面公子一声令下,他身旁的四大高手便闪电般出击,大有欲将独孤风撕成四份之势。

  “慢!”黑袍老者沉声道。

  黑袍老者的话,好像要比那龙面公子的命令还管用。那四大高手出手奇快,收手也不慢,黑袍老者的话一出口,那四人立即有如钉子般钉在了地上。

  那龙面公子猛地一扬手,欲再发令;可他思量了半晌,又缓缓放下手来。

  突然间,全场肃然。接着又有杯盘摔落、瓜果撒地之声不绝。那龙面公子也丢了魂似的直起身子来,他目光的尽头,站着两名女子。一名女子以黑巾覆面,是那花间酒楼的掌柜花蝴蝶;而令龙面公子瞧呆了的,正是那另一名少女。

  只见那名少女一袭黑衣,美若嫦娥,目含秋水黯蟾光,面笼冰霜羞百花。其容貌之美丽,笔者实难述其万一;只是这女子一来,就连那漂亮端庄之极的赵家小姐面上,也仿佛失去了几分颜色。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江南第一女侠——吕莹。

  独孤风见了吕莹,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转头处,他亲眼见到吕莹毫发无伤,心中不禁放宽了许多。先前独孤风与吕莹定计,欲擒“采?花蜂”;如今虽未曾成功,倒也没有“赔了夫人”、“折了兵”。

  “赵公子,您看这位姑娘如何?”花蝴蝶媚然道。

  “便是要了我的性命去,我也心甘!”那龙面公子痴痴地望着吕莹,嘴里如痴子般说着痴话。

  “哎呦!您说笑了,这罪我可担不起啊!小女子一介贱民,就是要那龙肝凤髓,也不敢要您的性命啊!”花蝴蝶闻言大骇,忙陪笑着说道。

  “我便是龙,别说龙肝了,只要花姐姐您不嫌弃,我的龙心都可以挖给你吃!”那龙面公子仍是满嘴恶心的疯话,只听得吕莹秀眉颦蹙,几欲作呕。

  “哎呦,我可不敢要,不敢要啊……”花蝴蝶吓得不停地摆手道。

  “我要了!”声若霄汉龙吟,威震四野。说这话的,居然会是独孤风!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缘何会变得如此暴躁?独孤风见那龙面公子极不尊重她人,对不懂得尊重生命之人,独孤风自然也绝不会客气的。可他心中那把无明业火烧得如此炽烈,好像也不单单是为了这个。

  吕莹在一旁,红着脸,含羞地望着独孤风。她嘴角甜甜的微笑一现即没,眉头心上,尽是对独孤风身处险境的担忧。

  “这单生意我接了!”这声音冷如寒霜,酷若风雪,正是由那方才跟黑袍老者对话的年轻高手所发。

  花蝴蝶笑容凝结,怔住了。所有的人都感到了一柄寒冷之极、杀人不留情的血剑,一柄凌厉之极的绝世宝剑。

  却不知独孤风他们要如何做这桩买卖,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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