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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泣血的爱

魔性诱惑 红妆红颜 4926 2012-01-25 08:26:24

  张大师对众僧道:“我佛门弟子,既入空门,当戒贪戒嗔清心修为。然而就在昨晚,成远纵火行凶,又犯戒远遁。我既是他师傅,就有教道无方的罪责。我当出山寻访惩戒于他,你们也应当以此为戒,切莫再犯。牢记今日训示,散去吧。”

众僧其声回是,然后散去做事了。

张大师对华少和新月道:“你们就在大殿,等我去收拾些随身衣物,一起去见那道士师傅吧。”

不一时,张大师背着个随身布包行了出来,华少和新月随即跟了大师出了寺庙。

三人走了大约三四十里,到了昨天道士算卦的那棵大榕树下。然而树下未见有人,三人苦等良久,也未见道士前来算卦。华少和新月问及路人,路人也不知道士的行踪。

张大师从布包里取了干粮,递给华少和新月道:“先吃点东西,你们就安心等待吧,他与我有约在先,一定会来的。”

三人吃完干粮,华少在附近的山沟里找到一处泉水,用芭蕉叶取了泉水给大师和新月。

新月喝了口泉水,笑道:“山泉就是好喝”。

张大师道:“这里还真是山青水秀,景色宜人。”

新月道:“要是能在这山上修个房子,一直住在里面,一定过得比神仙还快活吧。”

华少笑道:“你又不会砍柴种地,爬山打猎,如何住得惯山里面。”

新月道:“俺说住得惯,就是住得惯。砍柴种地、爬山打猎有何难的?再说就算俺做不了这些,那你还做不了么?”

华少道:“现在说得嘴硬,到时吃了苦头,别叫苦啊。你可别想拉上我啊,我又没心思在这里住下去。”

新月气恼地在华少肩膀挥了一巴掌道:“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是小瞧俺。俺就真的在这里搭个房子住了,让你看看俺是怎样砍柴种地、爬山打猎的。”

华少看新月的旧毛病又要犯了,不敢再激她,就对张大师说道:“虚灵师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们说说,您当年为何要出家的事情么?”

张大师摇头道:“往事不堪回首,何必再提。”

新月却很感兴趣,附和华少说:“对呀,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师兄您就给我们讲讲啊,求您了。”

张大师推辞不过只好说:“那就讲讲吧,都是些陈年旧事,都快记不清了。”他思索良久,才缓缓道来。

那是在四十年前,一九六六年。北方有一个小镇叫凤鸣镇,镇上有一个小学叫凤鸣小学。

大年初六,黄历上说宜婚嫁、宜出行,凤鸣小学两个年轻的教师,选择了在初六这天举行简单的婚礼,男的叫张虚灵,女的周慧。

在那个动荡的年月,又遇到连续三年的自然灾害,生活物资已经是极度匮乏,普通人是无法操办婚礼的。所以张虚灵和周慧的婚礼,也就是一起去领个证,然后准备些糖果零食,请了街坊四邻来玩玩,一起给他们的婚礼做个见证而已。

连续几天下雪,已是天寒地冻,天地一片银白苍茫。初六一早,张虚灵就出门叫上了周慧去领了结婚证,再去供销社购买了些糖果零食,这样结婚的东西就算置备妥当了。

一路上细细的雪花纷飞,天很冷,两个年轻人却是喜气洋洋,一边小跑一边打着雪仗。

周慧今天穿了件红棉衣,这是她花了好几个月,自己省吃简用购置棉花布料,最后一针一线亲手缝出来的,就是为了今天结婚的时候能穿上它。

张虚灵身上那件黑色大褂,自然也是周慧的杰作了。周慧就是这样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曾经有很多的人追求她,甚至连镇长的儿子黄昆对她也情有独钟。只是周慧就认定了要嫁给张虚灵,不单是喜欢他俊朗的外表,更喜欢的是他正直仗义的内在。

纷飞的雪花飘飘洒洒,却挡不住这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快乐。张虚灵看着咯咯笑着又蹦又跳的周慧,仿佛又看见了幼时那个拖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小姑娘,在雪地里蹦跳着喊:“虚灵哥哥,来呀,快过来呀。”

张虚灵是个烈士遗孤,父母都死在了解放战争的战场上,所以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在孤儿院里面有两个玩伴,一个老是喜欢哭,他叫她“鼻涕虫”;另外一个叫刘兴,是个智障儿童而且性格懒惰,他叫他“呆瓜”。靠着张虚灵的照顾,“鼻涕虫”和“呆瓜”才生存了下来。

刘兴长大后没有一个正当工作,还经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镇上的人都知道刘兴的为人,就没人肯接济他,所以刘兴挨饥受饿是常有的事。有一天他实在是饿得狠了,跑去偷了镇长家的米,出门时却被镇长的儿子黄昆迎面撞见了。

黄昆进屋看见米被偷了,立即喊了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当街追打刘兴。

张虚灵那一年高中毕业,被分配来镇上教书,刚到城里就碰上刘兴被追打的一幕。

刘兴被打得头破血流,张虚灵并没有立即认出他是自己儿时的玩伴。张虚灵只是觉得刘兴被打得可怜,下意识地站了出来,推开了围打刘兴的人,挡在刘兴面前问道:“停手,你们为什么要打他!”

黄昆冷笑道:“为什么?你看他手上拿了什么,还用老子回答你吗?”

张虚灵才看见被打的人手上死死地抓着一小袋米。

被打的那人抬头看了看张虚灵,突然丢了米袋,爬了过来双手抱住张虚灵大腿,含糊不清地喊道:“哥……,哥……,有人……打我。”

张虚灵疑惑地伸出手,用衣袖将他满是污垢的脸擦了擦,迟疑道:“你是?呆瓜?”

刘兴激动地连连点头说:“我……是……呆瓜。我……饿,他们……打我。”说完指着围打他的人,那表情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来向亲人告状。

张虚灵看见刘兴这副可怜模样,想起幼时那些记忆,心里也是一酸。他将刘兴一把拽到身后,对黄昆道:“他就是一个没有智力的人,根本分不清好歹是非。他拿了东西,你们取了回去就是了,何苦要这么打他?”

黄昆道:“不打他不长记性。你最好站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张虚灵怒道:“有我在这里,看你们谁还敢打他。”

黄昆冷笑道:“我看你是皮痒的不自在,不挨顿打不好过。”说完冲上来向张虚灵挥拳就打,其他人也亦步亦趋,在后面跃跃欲试。

张虚灵左手挥掌格开黄昆的拳头,右拳迎面猛力出击,将黄昆打翻在地。后面的人也冲上来动手,往张虚灵身上招呼。

张虚灵护住刘兴和十几个人过招的这一幕,在很多年前就上演过很多次了。

这次结局也和以往一样,张虚灵将一圈人全部打倒在地,然后拉着刘兴跑了开去。

黄昆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喘着粗气,看着跑远的张虚灵狠狠说:“你小子等着,我跟你没完。”

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姑娘,拖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她的一双眼睛满含泪水,也在盯着逐渐跑远的那个背影。她就是周慧。

周慧是认识张虚灵的,打小就认识,因为她就是“鼻涕虫”——张虚灵小时候喊的那个“鼻涕虫”。

周慧本来是被学校安排去车站接新来的老师的,只是去得晚了,没接着人,回来时正好看见张虚灵救刘兴。

周慧回到学校,惊讶地发现张虚灵也在教务室。原来新来报到的老师就是他。她就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他,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好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一直还是那么的想他。每次梦中惊醒过来,周慧都会发现眼泪已经把枕头打湿了。

周慧还清楚记得张虚灵是怎样离开的。那是她十一岁那年,一帮小流氓想欺负她。张虚灵为了保护她,和那帮小流氓拼命,不小心头上被人狠狠打了一棒。等到孤儿院的人闻讯赶来时,张虚灵已经伤势过重,昏死了过去,当晚就被紧急送到医院抢救,之后又转去了省城的医院接受治疗。之后张虚灵就再也没有回来,周慧到处打听,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原来张虚灵在省城治疗时,省城医院里有一个人是张虚灵父母曾经的战友,是那个人收养了他,并安排了他在省城的学校念书。高中毕业以后,张虚灵想回到家乡来看看,也找找孤儿院的两个小伙伴,于是申请到凤鸣小学来教书。

这才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的张虚灵,又突然出现在周慧面前。两个人久别重逢,又高兴又激动,喜极而泣,相拥互诉衷肠。

张虚灵在凤鸣小学教书后,因为和周慧本来就感情沉厚,所以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很快便被公之于众。

这个消息令那些周慧的追求者们备受打击,他们当然也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就不断地找机会向周慧大献殷勤,其中最最不甘心的就是那个镇长的儿子黄昆了,他一面绞尽脑汁地做讨好周慧的事,三天两头送礼品送糖果送鲜花;另一面不断想方设法打击张虚灵,处处施出手段找他的麻烦。

周慧却没给黄昆任何机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送的东西统统丢出门,将他拒之门外。黄昆却是始终不肯放手,一味地纠缠不休。

所以张虚灵和周慧商量之后,就打算在年初六这天把婚接了,免得黄昆像只苍蝇恶心地飞来飞去,扰人清梦。

“你在傻傻地想什么呢?”周慧的声音将张虚灵拉回了现实。

张虚灵笑了笑说:“我想到以前的事情,你小时候就喜欢在雪地里疯跑呢。”

周慧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那是因为我很高兴嘛,我今天也好开心。”

张虚灵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两人提了东西,迈起轻快的步子向学校跑去。

回到家里两个人吃过饭,周慧取了红纸,剪出几个大大的“囍”字,贴在了门上、墙上和窗户上,大红的喜字立即让房间里充满一片喜气。

有人推门进来,张虚灵一看是刘兴。刘兴手里抓着一只公鸡,兴奋地塞给张虚灵说:“哥……鸡……给你。”然后眉开眼笑地跑过去将周慧的手拖了过来,塞在张虚灵手里,用双手拇指比划了一个并蒂的动作,然后嬉笑着跑远了。

张虚灵猜这鸡一定是刘兴偷来的,就拿了一个箩筐将鸡罩在了墙角里,打算等问清楚是谁家丢失的再还回去。下午人客多了起来,张虚灵和周慧忙着招呼客人,将鸡的事情忘记了。

邻居们都来向张虚灵和周慧的婚礼志喜,把他们的小屋塞得满满的。对于这对孤儿的结合,是难得的喜事,所以大家也都喜气洋洋,带来了最好的礼品送给他们,校长就充当了长辈给他们致辞祝福。

就在校长说话的时候,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了,黄昆在门外凶狠地叫嚣道:“张虚灵,滚出来!”

众人出门一看,只见黄昆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外,其中有不少人穿着军装,手臂上戴着红袖章,应该是红卫兵。黄昆手里拖着一个人,从破烂的衣着看应该是刘兴。刘兴的头耷拉着,一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奄奄一息的样子,应该是遭到了毒打。

黄昆对红卫兵的头目说:“我怀疑是张虚灵唆使这个傻子偷了我家的鸡。”

红卫兵的头目一挥手说:“进去搜!”。一群人进屋翻箱倒柜地砸东西,把所有家什和送来的礼物都砸了个稀烂,连唯一的一张床也没有放过,最后才在墙角把那只鸡捉了出来交给黄昆。

黄昆提着鸡,得意地说:“鸡都在他们房子里面搜出来,人赃并获,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红卫兵的头目于是指着张虚灵吼道:“抓起来!”。几个人如狼似虎地冲上来,用绳子捆了张虚灵,对他就是一顿毒打。

被黄昆拖着的本来已经垂死的刘兴,这时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挣脱了黄昆,爬过去挡在了张虚灵身上,含糊地喊道:“别……打,别……打。抓……抓我。”

红卫兵将刘兴提了起来扔到一边,继续殴打张虚灵,刘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喊道:“别……打……了,我……做错,我……死……”,他说完便一头撞在墙壁上,身体软软地缓缓躺在地上,看样子肯定是无法活了。

周慧想冲上去救人,却被黄昆一把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兴撞墙身亡,流出的血液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她的肝胆俱寒,不敢去看那片不断蔓延开的血色。她转过脸向红卫兵喊道:“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他不过就是抓了一只鸡而已,至于要这样非要逼死人不可吗?”

红卫兵头目冷笑道:“现在严厉打击偷盗抢劫,破坏国家建设的坏分子,一经抓获,严惩不怠。你们这些臭老九,也很快就要统统发配到农村去劳动改造了。再说那个傻子要畏罪自杀,又关我什么事。”

这时黄昆凑到周慧耳边得意地说:“要想你那个男人活命也简单,你只要跟了我,我就饶了他。”

周慧怒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来陷害我们的,你好卑鄙。”

围观的人闻言都疑惑地望着黄昆,黄昆不屑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说:“没错,要怪你只能去怪那傻子瞎了眼睛,偷东西偷到我家里去了。他要不去偷我家的东西,我就是想找你们茬也找不到你们头上吧。人就先抓走了,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我给你说过的话。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还没见到你的回话,我可不敢保证他还能不能活命。”

一群人拖了张虚灵扬长而去。周慧扑过去抱起刘兴,一摸他已全身冰凉,早已气绝多时。她扑在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

众街坊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喜事转眼变成了丧事,镇长一家在这个地方财雄势大,谁也得罪不起。他们只好纷纷说了几句劝慰的话,然后离开了。

只剩老校长和几个老师立在门口,一连声地骂着“流氓恶霸,不得好死。”

老校长叫上老师们,把为他自己准备的棺木给抬了来,将刘兴的尸体收殓了,在天黑前抬到了山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埋了。

老校长看见周慧痴痴呆呆地留在坟前,久久不肯离去,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丫头,凡事想开点,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回去吧。”

周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毫无反应。老师们无奈只好先回了学校。

张大师的故事讲到这里便停下了,华少和新月看得出他内心一定十分痛苦。张大师埋下头,抹去他眼角渗出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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