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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

废文 日知香 4510 2011-12-15 11:26:26

  刻意去追求的东西

就像美丽的云彩

始终漂浮在天边

可是幸运之神呀

总是在你的面前

突然地出现

留守在宿舍楼的居民没什么事情做,经常在楼底下聊天,有点什么小道消息传得飞快。他们试图向拾兔打听:“听说你家有一封台湾的来信?写信的是你们家什么人?”

拾兔笑笑没有回答,走上楼梯。

“她知道个屁!她自己是谁的野种还不知道呢。”后面有人叽叽喳喳地说,拾兔的耳朵好,听见了,她心里有些难受。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情,毕竟从小就在听这种怪话,早习惯了。

李姨正在厨房做油爆鸭子,拾兔在走廊就闻到了香味。鸭子本身很肥,经过猪油小火熬炸,开始吐油出来,越来越瘦,鸭油和猪油混合在一起,香气扑鼻。炸好鸭子后再淋上酱油,喷些米酒,加入水,放进大蒜头和干辣椒小火熬煮2个小时,吃进嘴里酥软香辣,这是李姨的拿手好菜,不请客她是不会做这种菜的。

“想做小馋猫呀,现在还不行,你帮我到后面的菜园子里去摘些香葱过来。”李姨说。

“要请谁?”拾兔问。

“龙伯伯,他从怀化回来了,我请他过来吃晚饭。再说信是他转交给我的,我能不谢他吗?”

很快到公布高考成绩的日子了,拾兔骑车去镇教育局门口看。成绩榜上的名字是按照分数的高低来排列的。她凑近一看,文科榜第一个人就是她的名字。而理科榜第一个人是牛桥。她很高兴,这样去长沙读书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她回来的时候觉得自行车踩起来格外的轻松,风也格外的温柔,街上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格外的可爱。

自行车快到宿舍楼的时候,龙伯伯老远在向她招手。

“快去人民医院,你妈妈进院了,在急救室。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拾兔转身赶到医院。

急救室外面,有好几个人坐在那里。其中有三个拾兔认识的邻居。

“她女儿来了。”邻居说。

一个年轻小伙子站起来。惊讶地反问:“这是她女儿?”

“怎么了,你以为人家好欺负呀!”邻居凶巴巴地说。

“不是不是,”那年轻人赶紧解释,“我以为是她孙女呢。”他盯着拾兔看了一伙儿,清清嗓子说道:“其实这件事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她自己过马路也不看看有没有车,直接就冲过马路,我根本来不及刹车!”

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反驳开来。

“你胡诌什么呀!我们都看见了,是你的车速太快才刹不住的。”

“都快出人命了,你还想抵赖,太没良心了!”

“你想逃避责任,没门!”

肇事的年轻人根本不理会那些邻居,直接对着拾兔说:“说吧,你说怎么办吧!”

拾兔没有理他,问那些邻居“你们通知派出所的人了没有?”

“都忘了这件事,我们也是刚到,等着你过来处理呢。”邻居说。

“那么麻烦你们先去通知一下。”拾兔很冷静地说。

其中一个邻居准备去办这事。

“等等!”肇事者拦住那位邻居,对拾兔说,“要不我们先商量一下,你要多少钱吧,能私下里解决又何必找派出所的人。”

拾兔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她这是第一次对人很凶,说话的语气也很严厉:“如果命能用钱买回来的话,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命,我再给你钱行不行!”

肇事者半晌对不上话,开始有些哀求地对拾兔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心诚意地跟你道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这样,你就放我一马,我一定尽量地弥补。”

拾兔懒得跟他理论。

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根据大家的论辞,做出裁决如下:肇事者承担全部医疗费,如果李姨不幸去世,还需承担后续的丧葬费用。

三个小时之后李姨从抢救室被推了出来,头上包了厚厚的绷带,仍旧昏迷不醒。医生告诉拾兔:“就算是身体很强壮的小伙子,如果脑内大出血,一时半刻也很难苏醒过来,可能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

拾兔天天守在李姨身边,李姨面如土灰,鼻孔插着输氧管。到第七天,她醒了过来,看见拾兔,第一句话就是:“我没事,你别着急。考上大学了没有?”

拾兔说我是文科的第一名,应该能被第一志愿录取。

“好好珍惜,一定要自己靠自己。这样没有人敢欺负你。”李姨说完又睡下。

半夜她呼吸急促,拾兔赶紧去喊医生,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停止了呼吸,监护仪上的心脏波动线变成了一条直线。由于人工压胸不能奏效,医生决定采用少有的电击方式为病人除颤。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葬礼都是邻居帮的忙,龙伯伯念的悼词,拾兔木呆呆地连哭了3天3夜。三天后厂里派车把李姨送去火葬场火化,在鲜红的火苗中,拾兔感觉到李姨的躯体突然活动了起来,像是要凤凰涅槃。她的躯体化成了灰烬,但是她的灵魂升华了,永远不再有痛苦。

李姨走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了她的脚步声,没有了她的唠唠叨叨,更没有了她那些古老的歌。拾兔几天不想吃饭,明显瘦了一大圈,就剩下一双眼睛更加的大。

龙伯伯经常过来看看拾兔,劝她到自己家里去吃点饭,拾兔总是摇头。

“你还是吃点吧。”龙伯伯端了饭菜过来,递到拾兔面前。拾兔还是摇头。呆坐着,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吃。以后怎么办呀,就算进了大学,暑假寒假她去哪儿?以后工作了,她赚钱了给谁花?

龙伯伯劝不了她,把饭菜留在餐桌上,关上她家的门回去了。

整整过了半个月拾兔才稍稍从悲痛中缓过来,她焦急地在家里等录取通知书,可是一直到了9月份也没有回音。肖老师也非常着急,后来校长专门跑了一趟长沙,拒收拾兔的湖南师范大学回答:“尽管我们学校招生政策并不歧视残疾人,但在实际招收中还是有所考虑的。身为人师,是要传播文化知识,那么最重要的标准是口齿清楚、仪表端正。我们学校在这方面的确有特殊的要求,所以建议她选择其它的学校。”

拾兔当初选择师范学院是因为师范学院不需要交学费,而且每个月还有生活费补贴,这样可以缓解李姨的经济紧张状况。

李姨收入不高,别人退休工资135元,她只有93元,这笔收入两人住在荷花镇一起过还能凑合着用,但是如果去长沙读书,那里物价那么高,光拾兔一个人每个月的伙食开支也不会少于这笔钱。所以拾兔尽管觉得自己不适合教书,但是全都填了师范院校。第一志愿是湖南师范学院;第二志愿是湘潭师范学院;第三志愿是怀化师范专科学校。没想到这些学校对外貌谈吐都有特殊的要求,完全有理由拒收拾兔。而荷花镇一中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像拾兔这样的例子,所以大家都没有想到要在填志愿之前先问清楚这些学校是不是招收残疾人。

如果是换了别人,可能会去找学校继续理论,或者找其它的学校再试试,可能还能收到后补的录取通知书。但是拾兔是孤儿,没有人替她这么去折腾,所以她等于是高考未中,大学之梦彻底的破了。

双重打击让拾兔彻底的垮了,她开始生病,病得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她万念俱灰,每天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毫无任何求生的欲望。

龙伯伯是个好人,无私的照顾着她,按时来送饭,维持着她微弱的生命。几天还行,半个月一个月的这么送饭,龙伯伯的老伴不高兴了。龙伯伯顶着老伴的压力继续给她送饭,而且让儿子去找制革厂的厂长给拾兔安排工作。实际上制革厂的效益越来越不好,经常只能发皮衣来替代部分奖金。厂长很为难,不过听说招收残疾人有补贴之后决定让拾兔去上班。

龙伯伯很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拾兔:“我们厂的领导已经同意你去厂里上班了。你什么时候身体好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去上班。”

“谢谢龙伯伯。”拾兔说。她实在不好意让龙伯伯照顾自己,再这样子下去自己不仅对不起李姨,还会对不起龙伯伯,还有其他帮助着自己的人。她欠下的人情债会越来越多。虽然不能上大学了,只要有工作,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她就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累赘,甚至还有能力去回报别人。

她终于决定告别过去的自己,重新站起来了。

想通了,病自然好得快。她开始整理房间,收拾行李,过几天是元旦,元旦过后她就搭车去怀化制革厂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拾兔一天天这么熬着日子,等待着离开这座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小镇。庄庄高考之后就跟着家里人搬去了怀化,她来信说怀化城市很美,拾兔真盼望着能在那里跟她相聚。

“咚!咚!咚!”总感觉有人在咚咚地敲门,仔细听,的确是有人在敲门。

她起身去开门。面前站着隔壁邻居。

“拾兔,找你的。他说找李娟,我说没这个人。他又说找裘拾兔,我想应该是找你的。”

他让出身后一位老人出来,那老人童颜鹤发,面光红润,穿戴非常地整齐,手里拖着一个小的黑色拖杆箱。

拾兔把他领进屋,请他坐下。

“其实是我说错了,我找李霞女士,还有她的女儿裘拾兔小姐。”他说的是普通话,看来不是本地人。

拾兔睁大眼睛打量他。难道他是——她想起来了——裘莘,李姨的丈夫,应该是他。

“请问您贵姓。”拾兔问。

“鄙人裘莘。”老人回答。他兴奋地打量着那间房子,问道“你妈妈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说起李姨。她记得李姨说过,她有一个首饰盒,里面的东西除了有裘莘买给她的东西,还有一些老照片。裘莘的来信她也收藏在里面。于是她走进卧室,把床头柜里的首饰盒拿了出来。

老人打开首饰盒,一件一件地看着,当他拿起李姨的旧照,忍不住用手去抚摸,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你妈妈真的是很漂亮,你看是不是。”老人把照片递给拾兔,让拾兔看。照片是黑白的,已经发黄了,里面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姑娘,约莫十八岁的年龄。她身材苗条,面目清秀,真可以跟末代皇妃媲美。拾兔曾经问过李姨那张照片里的人是谁,李姨说如果我说是我你信不信。拾兔不信,因为太不像了。她常常看见李姨拿着那张照片叹气。现在才明白,那照片真的就是李姨自己。

李姨再也没有拍过照片,所以她的骨灰盒放照片的地方是空白的。如果早知道这张照片真是李姨,拾兔就应该把这张照片复制了镶到骨灰盒上。

“你妈妈出去了吗?”老人又问。拾兔知道迟早是瞒不住的,再次走进卧室,把床头柜上面的骨灰盒抱了出来。

“这是?”裘莘疑惑地看看拾兔,又看看骨灰盒。拾兔不敢看他。他的脸色开始变化,泪光在眼睛里打转。

“妈妈走了。”她终于哽咽着说。

裘莘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半晌才反过气来,拾兔赶紧去扶他。

裘莘说不出话来,眼泪水直掉。拾兔拼命地忍着眼泪。她能理解生离死别的人的心情。谁说人死了就万事皆休?躯体可以消失,情难灭呀!

“我为什么就不能早一点来,我真的是该死呀!”裘莘锤着自己的胸脯终于说出话来。

拾兔家来了客人的消息很快传到龙伯伯那里,他飞快地赶了过来。裘莘开始跟龙伯伯讲过去的故事。

李姨原名叫做李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自小就跟裘莘定了娃娃亲。他们两家人可谓门当户对,所以两家父母在李娟16岁,裘莘18岁的时候就让他们两人进了洞房。两人虽然是包办婚姻,但是彼此情投意合。没想到好景不长,国名党败退台湾。李娟为了照顾裘莘病重的母亲没有走成,从此失去了联系。

87年大陆和台湾开始互通来往。很多台湾的老兵开始陆续回大陆寻找亲人。裘莘因为一些事务很忙,没有时间脱身,拜托回大陆的老乡顺便打探李娟的下落。他老乡回去告诉他家里一个人也没了,所有的家产也充公了。他老乡猜测他太太当时那么年轻,大概早就改嫁了。他仍旧不死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要了结这牵挂了40多年的心愿。后来李娟的堂姐被找到了,她告诉了他李娟的下落。

“她真是不容易,我们都以为她真的是个寡妇。”龙伯伯说。

“我欠她的太多。”裘莘非常愧疚,“其实我完全应该早点回来,就不会这样阴阳两隔天了。”

“她在天之灵会知道的,你是真的来看过她了。”

接下来裘莘了解到了拾兔的情况,他对龙伯伯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她有权利读大学的。我一定要帮她。”

“要是有你这句话,你就是拾兔的再生父母。”龙伯伯高兴地说。

“哪里话,她是我太太的养女,也就是我的养女,我应该完成我太太没有完成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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