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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海

废文 日知香 4323 2011-12-15 11:26:26

  没有永远的低谷

也没有永远的高峰

站在低谷不要迷茫

站在高峰不要张狂

面对命运的改变

看人生如过眼云烟

裘莘执意收拾兔为养女,龙伯伯也赞同这件事,所以裘莘就领着拾兔去荷花镇民政局办理收养手续。民政局办事员告诉他目前的收养条件是必须未满14周岁的小孩。

“我太太很早就收养了她,现在我太太去世了,我有理由继续收养她。”裘莘解释。

“孩子既然由你老婆收养了,也相当于被你收养了,不需要再办什么手续。”办事员回答。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跟我太太的户口不在一个地方,我的户口在台湾。”

“那么说你是台胞?这种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办理过,我得去请示我们的领导。你把你们的结婚证、你们夫妻双方的户口簿、身份证先给我看一下。”

“我户口簿没有带过来,其他都有。”

“没户口簿怎么办事,你准备好下次再来吧。”办事员说。

“帮帮忙小姑娘,我跑一趟不是一般般的不容易,有些东西只要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不就行了吗?”

办事员抬头看看他,心软了,说道:“那你先把你有的那些东西给我。”

“有的有的。这是结婚证明。”裘莘拿出一张折叠着的厚纸,打开后长约50厘米,宽约40厘米,中间空白处写着竖行的字,对于结婚时间、地点、介绍人、证婚人、主婚人等,罗列得十分详细,并附有一些旧时常用的贺词。其中一段是这样的:

今由李娟、裘莘先生执柯并得双方家长同意玉成佳偶缔结良缘于min国36年5月6日在梓县茶香路裘宅订婚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

文字四周则环绕着龙凤、花鸟、一对彩色鸳鸯等寓意幸福的画。

这张纸一直被李姨叠得很仔细收藏在她的首饰盒夹层里。现在派上用场了。

办事员是个年轻小姑娘,哪看得懂繁体字,更没见过这种东西。她拿着这张纸去请教领导,领导是部队复员的南下干部,大字不识几个,不过还真见过世面,以前查抄地主老财家的时候,他见过这种min国时期的结婚证书。

“台湾人能不能收养小孩我还真不知道。前一阵子大陆和台湾还紧张得要命,这事我可不能乱来,我得问上级。”领导说。

几通电话,都是上级还需请示上级,得花时间等待。所以办事员让裘莘先回去,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他。

“大约多久?”

“不知道,短则几个星期,长则几个月。这种事情需要上级来文件才能做的。”

裘莘只好打消了办理领养拾兔手续的念头。没办手续也没有关系,他决定照样带着拾兔走,让她有机会读大学,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拾兔终于坐上了离开荷花镇的大巴。当汽车经过荷花镇大桥的时候,剪彩仪式那天的情景出现在她的脑海。时间过得真快呀!仿佛仅仅就在昨天,仿佛庄庄仍旧站在桥头等着她。

从桥上往西看可以看见荷叶洲,她和庄庄曾经在那里无话不谈。“我们永远不分开。”多么天真幼稚的誓言!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庄庄自从搬家去了怀化市,加上拾兔遭遇了那么多的变故,没有心情多给她写信,两个人的关系就慢慢地淡了。

汽车在山路上盘桓,地势越来越高。她回头看来时的路,只看见群山当中有一块小盆地。那盆地三面环着水,很小很小——它就是她生活了将近18年的荷花镇吗?多少的人,多少的回忆,会跟这小镇一样离她越来越遥远?然后渐渐地消失?

正如庄庄所说,山路非常窄,两辆车相对而过的时候得有一辆停下来让行,否则其中一辆就会被挤下山路,掉入万丈深渊。

拾兔贴着窗低头看那山谷,感觉汽车轮胎底下根本没有多余的路面,有一半是悬空的。山谷其实是看不见的,只能看见树。这棵树的树根连着下面那棵树的树冠,可见坡度非常地陡峭。经常有拐弯处竖着大石碑,石碑上用血红的油漆写着:“多次肇事处,危险!”拾兔的心跟那轮胎似的悬着,汽车稍微晃荡一下,她就觉得自己马上要翻下去了。

汽车所经过的山区叫做雪峰山,据说是因为山高,峰顶常年积雪而得名。拾兔没看见积雪的山峰,而是看见了大片大片的光秃秃的山坡,树木被大量的砍伐,森林被破坏,气候发生变化了,雪峰山的气温升高,再也没有了积雪,只是空有虚名。

汽车颠簸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终于到了怀化。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让拾兔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都不敢多想,也许真的只是在做梦,等梦醒来的时候她会发现自己仍旧躺在清冷的家里,面对着李姨的骨灰盒,等待着自己恢复精神,然后去制革厂报到上班。

火车震动了一下,然后哐当哐当地开始往前挪动,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驶离了怀化火车站。

窗外是一幅移动的风景图,大部分是山。湘西很多山里的房子全部用木头搭建,是吊脚楼,屋子与地面有一个被四只木头脚架空的木头平台,房子造在平台之上。架空的好处主要在于防潮防虫。没见过这种房子的人第一眼看见很容易想起唱戏用的舞台。

荷花镇街上的大部分房子也是用木头做的,年代久的,房子会倾斜。木头房子跟砖头房子比冬暖夏凉,不过很容易着火,所以在荷花镇,最让人敬重的职业之一就是消防队员,他们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超过警察,因为荷花镇几乎没什么刑事案件,火灾却是经常的事情。拾兔想起她读小学的时候,每次去二完小,都会经过消防大队,那些消防队员总是按时按点地在院子里操练,他们穿着绿色的队服,身形矫健,拾兔每次看见他们就会心怀敬畏,太喜欢他们的形象了。

突然间整个火车厢漆黑一片,窗外哐啷哐啷的声音加大,拾兔紧张地抓住搁台,闭上眼睛。

“这边隧道很多的。”裘莘在黑暗里说。

不久车厢亮堂了,窗外继续移动着山的风景图。

火车每经过一个站点,拾兔看见很多人从她所在的车厢窗前奔跑过去,争先恐后地挤着上车,等火车开动之后,会有一些人因为挤不上车而站在那里懊恼地着急。

而她所在车厢,总共4个铺位,两个上铺,两个下铺,上铺始终空着,没有人来享用。她哪会明白,当时购买卧铺需要工作证、单位介绍信,虽然在有些地方已经慢慢不需要这些东西,在有些地方仍旧严格执行着,平民自己出门想坐飞机和卧铺是买不到票的。幸亏裘莘有台胞证,所以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

裘莘带着她去餐车吃晚饭,餐车是硬座车厢和卧铺车厢的分界线。所以她能够透过隔断门的玻璃看见硬座车厢。那哪是人呆的地方!连行李架上都坐了不少人,车厢很多人是站着的,而且人挤人地站着,如果有人想通行,要挤过去相当难。

一夜之后,拾兔醒过来,发现窗外的风景完全变了,很少有山,大多是平原,一望无际的大田野。屋子的样式也不一样了。在浙江地带,屋子的顶尖尖的,很像历史书上中世纪的时候哥特式教堂的顶,而到了江苏地带,房子屋顶更像一个典雅朴素的秀才帽。

火车快进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看见远处有一片森林在慢慢地靠近。多气派的森林!它不是由树组成的,而是高楼大厦。在荷花镇,有一幢这样的高楼就很不错了,而这里,一栋大楼只是普通的一根树苗。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也不会有这么壮观吧,她心里想。太阳又大又红的挂在那片森林之后,让它尤其显得跟童话世界的超大城堡一般。

有太多的新鲜的东西刺激着拾兔的眼球,她都看不过来了,早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裘莘要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进站之后,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上车来接他们。他把行李搬进停车场的一辆轿车里,载着他们离开火车站,到达虹桥路后,拐进一片花园式别墅小区。

车子停在一幢两层楼高的独栋别墅前。

“老板回来了。”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二楼露台上打招呼。紧接着她跑下楼来打开门,到车前来帮着搬行李。当拾兔下车的时候,她放下手里的行李,说道,“哎呀,小姐来了。”

她讲的是一口地道的越腔,让拾兔想起越剧《红楼梦》里面的声音。当时林黛玉刚进贾府,贾府一片欢呼雀跃之声:“哎呀,林姑娘来了,老太太,林姑娘来了……林姑娘走好。”

“这是秦姨,家里全靠她打点。”裘莘介绍。

拾兔向她点头微笑。

“小姐,老板已经在电话里介绍过你了。你比我想象的漂亮很多。”秦姨很会说话。

从遮雨的门厅进去是大门与客厅之间的换鞋更衣间。客厅挡在镂空的木头玄关之后。客厅的摆设大多以雕花红木家具为主,包括落地座钟也是同样风格的红木,显得古典庄重。更衣间地板铺着金黄色纹理白底大理石,客厅铺着红棕色的檀香木。地板与墙之间有高15公分的护墙板,墙面不是白色的涂料,而是一种哑光的质地坚实的有凹凸暗纹的肉色墙纸,这些布置拾兔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让拾兔觉得跟进了皇宫似的。

“秦姨,你先带拾兔去她的房间,让她洗漱一下再吃饭。”裘莘吩咐。

秦姨领着拾兔上了客厅东边的楼梯,10阶楼梯之上是一个错层。错层和客厅分别占了整个1楼二分之一的面积。错层有餐厅、厨房、洗手间。扶着餐厅的栏杆往下看可以看到客厅。客厅一直延伸到北面的落地窗,落地窗西边有个房间。窗的东边上有扇门,通往后花园。

从餐厅边上的楼梯再往上是一个起居室、三间卧室、一个书房、一间公用洗手间以及大露台。起居室和书房在北边。卧室和露台都在南面。

拾兔的卧室在最东边,卧室有室内卫生间。拾兔走进卫生间。这是一个非常洁净轻松的地方,拾兔的心情却并不轻松,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属于自己呢?也许真的是在做梦,说不定马上就会消失。她掐了一下自己,疼!不是在做梦,那么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她该如何报答裘莘的帮助?

如果李姨还在——她忽然想起李姨,心里一阵悲伤——她才是应该晚年享受清福的人,完全应该苦尽甘来,与丈夫团聚。可是世间总是有太多的不幸。李姨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含辛茹苦把她带大,她却没有来得及也没有能力去报答她。她一个原本不该活在这个人世的残疾人有什么资格来享受这些奢华的东西?她得到裘莘的帮助越多,她所欠李姨一家人的债务就越多,她如何能够回报得起?

晚饭开始了。秦姨做的菜是典型的上海口味,偏甜。连青菜里面也加了糖,吃惯了湖南辣菜的拾兔哪里能咽得下,不过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吃下去。自己是寄人篱下的人,怎么可以挑剔呢?

“吃得习惯吗?”裘莘问。

拾兔点点头。

“那你的适应能力比我强,我当初吃上海菜可难受了,怎么也吃不下。”

“秦姨做得很勤苦,也很好吃。”拾兔说。

秦姨高兴地说:“只要小姐你喜欢就好。”

吃完饭,拾兔要帮着洗碗,秦姨一定不让。裘莘说:“拾兔,你刚到,好好休息,不用跟秦姨客气。”

“是呀,小姐,做家务是我分内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插手,否则老板要开除我的。”秦姨笑着说。

拾兔不太理解。她过去帮李姨做事情习惯了。如果自己啥事也不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是不好意思。

“我总该做点什么,”拾兔说。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养好身体,接下来你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的。”裘莘说道。

拾兔只能等待。她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在房子里转悠。餐厅所在的错层底下其实是一间室内车库,附带着一个工具房和洗手间。客厅底下是地下室,装修成了一间影像中心,音响、电视一应俱全。

书房才是拾兔最喜欢呆的地方。这里的书真不少,拾兔在这里打发着大部分的时间。

裘莘离开家出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过,至少有一个月了。拾兔实在不想这么干巴巴地等下去,她想好了,如果裘莘回来,她一定要跟他说她准备出去找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利用空余时间参加自学考试,弄张文凭出来,也许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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