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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

废文 日知香 4098 2011-12-15 11:26:26

  不走在山间小道

看不见最朴素的村花

不进入大观园

不知道世间的繁华

不接触各种各样的人

不知道人心五花八门

只有经历沉浮

才知人间正道是沧桑

拾兔在容易坊工作的第三天,张助理走进档案室。

“你给自己的期限到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完成这些工作需要多少时间吗?”张助理问。

“加加班的话,大概半年。”拾兔回答。

“半年?这点活你需要半年?我看算了吧,你在这里只不过利用暑假临时做做,如果这暑假的一个半月里完不成,下次人家来接手你的烂摊子也难,还不如从头到尾交给一个熟练工去做。”张助理说完就离开。

她回到办公室,对林大夫说:“我刚才去看了一下裘拾兔的工作,她进展很慢。”

“她还是个学生,才开始做,速度自然慢点,很正常。”林大夫说。

“对她来说很正常,对我们容易坊来说就不正常了。您想想,档案保密工作非常严肃,交给一个临时工,她一旦不做了,就很容易泄露病人的信息;如果频繁更换人手,对保密工作也很不利。所以我们应该找一位正式工固定在这个职位上,而不是什么临时工。另外我们容易坊的宗旨是集中最优秀的人服务于最需要的人。档案工作是非常重要的一份工作,您用一个毫无经验的学生来负责这份工作你让我们的职工怎么想,他们会认为院长您说一套做一套…….”

林大夫没等她说完,问道:“那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我看还是找副院长他们来商量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比较好。”张助理不愿意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来得罪林大夫,她想通过其他人来对林大夫施加压力。她在这之前已经跟几位副院长讲述过这件事情,并表达了自己的建议:“我看应该辞退裘拾兔,向社会公开招聘,让有才能的人来比试,谁胜出就聘用谁。”几个副院长当时都赞同她的观点。

在这之前档案室根本没有任何人提议过搞信息化,因为电脑并没有那么普及。林大夫在国外呆过,脑子有信息化的概念,不过也暂时没有付诸实施的意思,直到拾兔说想出去打工秦大夫才突然想到了这个点子。这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去关心,没想到拾兔来了之后有人的反响会这么大。

容易坊不是林大夫一个人的医院,他只占了40 %的股份,另外的股份分散在由天使基金牵头的几个股东手里。其中张助理的舅舅占到了30 %的股份。林大夫可以全权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但是人员安排与管理方面的事情,他受各方面股东和他们的代表人物的牵制。

张助理的提议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他解释道:“医院还在起步阶段,人员工资开销是很大的一笔,有些工作能够用临时工就用临时工。”

“的确是这样,一些无关紧要的搬运工、清洁工完全可以用临时工,但是档案这种涉及到个人隐私和医生执业道德的工作绝对不行。”张助理义正言辞地说。

林大夫实在没有其他理由可以继续坚持用拾兔,只能沉默了。

“那么我现在就去跟裘拾兔说?”张助理心里很得意。

“不,我去吧。”林大夫说。他拿起电话打给张助理的舅舅:“李总,您好,我是林风,今天晚上我有事不能赴约,希望能够改日……实在对不起……好,我们下次再约。”打完电话,他对张助理说:“我自己招来的人,我自己去说吧。”

他迈向走廊尽头的步子非常的沉重,这些天他看到了拾兔的努力,她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的,可是就是有人容不下她。也是他林风无能,自己喜欢的姑娘想留在身边却无能为力。早知道这样,他宁愿当初开继续维持那家小型的整容诊所而不是引进风险投资扩大做什么整容专科医院。钱赚得多了,社会声誉也高了,可是自由度却丧失了许多。他作为大股东、作为院长,想使用一个临时工都不能——他真想不干了!

拾兔还在档案室里认真地录入着资料。秦大夫进入了,她也没有停下来。

“拾兔,”林大夫鼓起勇气说,“你不要做了。”

拾兔停下来,亮晶晶的大的眼睛看着他,说:“我很快完成这一份了,就几分钟,您稍等。”

林大夫在一边等着,拾兔的打字速度很快,操作也非常熟练。她把表格制作得非常漂亮,真的无可挑剔,真不知张助理怎么这么讨厌!

拾兔完成了最后的工作,站起来把资料放回原处,问道:“为什么不要做了?”

“我先请你吃饭,在饭桌上我跟你解释好吗?”林大夫请求。

拾兔意识到可能有什么变故,先前张助理的态度就让她有不详的预感了,她答应了林大夫的请求。

林大夫开车把她带到衡山路。夜晚的路灯光是粉红色的,衡山路两旁全是梧桐树,这梧桐树有百余年了,硕大的树干写满的历史的沧桑。路灯光染得夜空也是粉红色的,浓浓地笼罩着这条闹钟取静的街道。

林大夫把车子停好之后,带她进入一家小型的“时光流逝”西式餐厅。

里面布局很复古,电灯泡仿制成蜡烛形状,西洋味道很浓,餐厅的正当中是一个岛状酒吧台,吧台里有一个服务生在那里调制鸡尾酒,吧台外有几个人在喝酒。背景音乐放的是英文歌曲《卡萨布兰卡》:

.…..但当我不得不看着你离去,我也感受到那种伤痛

随着时光流逝,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这句歌词唱到了林大夫的心坎上,他禁不住把手放在拾兔的肩上。拾兔立刻感到肩膀上热乎乎同时也麻乎乎的,从来没有哪位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她,她感觉紧张。正好有空位子,拾兔赶紧坐下,顺势摆脱了那只让她紧张的手。

这是一张两人桌,拾兔就坐在林大夫的对面,一只新鲜的玫瑰花还有一根蜡烛摆在他们当中。

《卡萨布兰卡》反反复复继续在唱着:

我以为在看《卡萨布兰卡》时,你爱上了我

在点着烛光的里克咖啡馆里的吊扇下牵手

我们躲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你的眼里映着摩洛哥的月光

随着电影在我那辆旧雪佛莱里变着魔术

噢!卡萨布兰卡的亲吻依旧

但没有了你的叹息,那吻已不成吻

请来卡萨布兰卡找我

随着时光流逝,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看过《卡萨布兰卡》吗?”林大夫问。

拾兔摇摇头。在荷花镇的时候,没有有线电视,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只能收到一个台,就是中央电视1台。如果里面在播放外国电影,电影里有接吻或者拥抱的镜头,李姨会立刻把电视关上。她认为让拾兔那么小的姑娘看了很不好。所以拾兔哪有机会看《卡萨布兰卡》这种爱情片。

“喜欢这首歌吗?”林大夫问。

拾兔点点头,她虽然英文不是很好,但是大致听得出来几句,很经典的怀旧的味道。

“正在唱的这首《卡萨布兰卡》歌曲其实不是电影《卡萨布兰卡》的主题曲。它是70年代一部有关男女主人公观看电影《卡萨布兰卡》后,双双坠入爱河的爱情故事的影片插曲。

“你听,astimegoesby,《astimegoesby》(《时光流逝》)这首歌才是电影《卡萨布兰卡》的主题曲。akissisnotakiss就是引用这首主题曲中的一句歌词。”

拾兔点点头,她懂得的东西太少了,只有听别人说的份。如果换了别人,林大夫会觉得她很肤浅,啥都不懂,但是因为是拾兔,林大夫没有觉得她肤浅,而是纯净如白纸。现在的社会到哪里去找这么纯净的姑娘?真是稀世珍宝呀!

服务生过来给他们一人一本菜单。拾兔翻开看,里面全是外国菜,什么牛排、意大利通心粉、奶油汤、蛋糕之类。

“你想吃什么。”林大夫问。

拾兔根本没吃过这些东西,不知道该点什么,就说:“您帮我定吧。”

林大夫问拾兔喝不喝酒,拾兔摇摇头。

“那么要什么饮料?”林大夫又问。

“随便。”拾兔回答。

“一瓶嘉士伯啤酒,一杯鲜榨橙汁。两份牛排套餐,七分熟,再加两份水果色拉。”林大夫吩咐服务生。

啤酒上来之后,林大夫对着瓶嘴直接喝,半瓶下去,他的脸开始潮红,话也大胆了:“拾兔,今天请你吃饭,实际上是想向你道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您的意思,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什么也不用解释。不好意思的是我,我没有把事情做好。”拾兔微笑着说。她早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没有,你绝对做得很好,是我不好,我没有能力决定所有的事情。”林大夫又连续地喝了几口。他平时并不喜欢喝酒,但是他今天晚特别愿意喝,只有喝了酒,他才能畅快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您这次给我的工作让我已经长进不少,对我却别的地方找工作帮助非常大。”拾兔说。

“你人真好。”林大夫由衷地说。

“您才是真正好的人,你治好了我的病,还治好了很多人的病。”

“是吗?拾兔,你真认为我人好?”

“是呀。”

“拾兔,你有男朋友吗?”

拾兔低下头,说:“哪会呢,以前我很丑,别人看见我都害怕,哪里还会看上我呢?”

“现在呢,你现在已经变漂亮了,没有谈男朋友吗?”

“不说这个好吗。”拾兔不愿意说。

“我很想知道,我必须知道,因为我没有女朋友。如果你没有男朋友,就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林大夫鼓着勇气一口气说完。

拾兔大吃一惊,说:“林大夫,您喝醉了。”

“我没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拾兔很尴尬,说,“我才开始读书,还没有工作,还没有报答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我怎么能够去想这个问题呢?”

林大夫哈哈大笑,他说:“拾兔,你怎么这么可爱!谈恋爱跟你读书、工作、报恩根本就不冲突的。”

“您并不了解我。”拾兔说。她内心是曾经有过波澜,不止一次波澜,那也仅仅是朦胧的感觉而已,并没有真正去实施。现在她哪有心思去想个人的问题?除非她已经能够完全自力更生了。

李姨对她的影响非常大,她知道,再好的男人,都可能突然之间消失,如果这个女人没有生存能力,她根本没有能力去化解这种伤害。李姨对她的期待是什么?期待她自立自强,在那些寂寞和受排斥的岁月,她靠勤奋的读书挺了过来;现在,她必须继续吧书读出来,然后工作,然后拼命地赚钱——她欠着一大堆债要还呢。

“你有什么顾虑呢?”林大夫看拾兔一脸的沉重,问道。

拾兔叹口气,说道:“您今天对我说这么多,是把我当做知心朋友。所以我也不会对您说假话。您是见过我过去的样子的,尽管我现在的样子变了,我还是过去那个我。我能够走到今天,是因为有很多好人无私地帮助了我。没有这些好人,我连命都没有了。所以我的命根本不是属于我自己的。”

“你这话错了,你的命不属于任何人,你属于你自己。举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的生命是你妈妈给的,不等于你的命属于你的妈妈。”

“我没法说清楚,今天不谈这个好吗?”拾兔感觉内心很痛。她最怕听见妈妈两个字,这让她想起无情地丢弃自己的亲生妈妈,也让她想起养育她的不幸的妈妈。一个妈妈给她生命,却几乎毁灭了她的希望;是另一个妈妈给了她希望,哪怕已经死去,还用她的关系恩泽于她。

她没法跟林大夫讲清楚,这不是哲学问题,而是感情问题,也是传统的理念问题。

林大夫看出拾兔的确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强扭的瓜不甜,她不能再逼拾兔,也许应该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只要有缘分,拾兔迟早是他的,他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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