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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逃亡三日(1)

血珀春秋 尹口心一 2254 2013-04-23 09:43:19

  大清早上被模模糊糊的人声惊醒,揉眼一看几张大脸正俯视着她和楚童,惊得一屁股坐起。

  “哎哟,小祖宗真的在这里呀,殿下大清早在找你呢?”胖脸的侍从在叫。

  楚童“哼”一声躺下来,“回你们莫大总管,小爷我很喜欢这里,打算长住下去了!”

  说完侧着身子对着雪隐眨巴眼睛,他的眉毛浓黑且长,眼睛大而黑亮。

  “哎约,我的爷!”瘦瘦的内侍叫起来:“您就别撒气了,殿下在等您用早膳呢!”

  “莫总管没下令,我哪儿也不去!”楚童索性闭上眼睛。

  “今日是殿下册封大典,礼毕后您还得陪殿下去太庙呢。如今一时一刻都掐着呢,总管大人那边小的已派人去禀报了。”胖侍虽然着急语气依然轻柔。

  “那三卷书怎么办啊?总管大人可是要在下全部抄完,一个字也不能少!”楚童不依不挠。

  内侍们面有难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去太庙,雪隐心中一动道:“我帮你抄书可好?”

  楚童与内侍两眼放光齐声问道:“你会写字?”她点头:“不过你要帮出宫!”

  “包在我身上!”楚童忙对内侍大喊道:“还不快笔墨侍候!”

  雪隐将三卷书抄完已是傍晚时分,那位瘦瘦的内侍果真将她乔装带出杂役院。低着头跟在一众小内侍身后,七拐八弯出了宫门,外面已浩浩荡荡集结着两队长长的车马。

  一路通过层层检查,她跟着内侍走到靠后的一辆马车旁。那人敲敲车窗道:“小爷,人带来了。”

  掀帘上去,楚童一身锦蓝狐裘歪坐在暖榻上冲着她直笑。

  “好俊的小内侍啊”他开着玩笑招手示意她坐过来。她也不客气,跃过去挨着他坐下。

  “怎么样,小爷说话算话吧?”他得意地问。

  “我也很够意思啊,三卷简书一个字不落,全部抄完!”

  “是很够意思!”楚童点头又好奇道:“最近杂役院里来了许多罪奴,你是哪一府的?”

  “你才是罪奴呢?”她胀红了脸大眼一瞪。楚童依然笑咪咪道:“在杂役院干活的大多是有罪的家眷,你会读书识字又在杂役院里不是罪眷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是有罪人家的孩子!”想起齐妃的叮嘱她低下头咬唇不语。

  “你不说小爷我懂,不会那个什么问底的。”

  “是刨根问底”雪隐止不住笑。

  楚童摸头大咧咧地笑道,“这些文啊字的最是烦人了,以后只要你帮我抄那烦死人的书。溜到宫外玩一玩,那都不是事儿!”

  “成交!”她雀跃着与他击掌。心中却笑,今儿溜了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想拿我当书僮,美吧你。

  楚童止不住又好奇,“你为什么要花心思出宫啊?”

  “那里面又累又闷不说,张婆婆还凶得很,谁不想跑到外面透个气啊!”

  楚童呆呆地应着,觉得这话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一路聊着不觉已到城外三十里柳林,楚童从暖榻下取出一套衣服递给她换上。

  他掀帘看了看外面道:“车队会在柳林边上稍作休整,你可趁机离开。”

  雪隐穿上男童的服饰,还戴了顶小毡帽。

  外面果然传来稍作休整的号令,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三天后,在此地与我会合,不能失约哦!”临下车前楚童再三嘱咐。

  雪隐应声掀开车帘跳下车,沿柳林小道望去侍卫们成群结队警惕巡视。路口槐树下,一位披着玄色貂裘的少年孑然而立。在残雪昏黄的光线下,修长的身影充满着寂冷与孤独,有种说不出的清肃。

  难道他就是刚册封的太子诸儿?

  轻浅的龙吟划破冰封的沉寂,一个如快鬼魍的黑影自槐树上飞身而下。

  “有刺客!”“保护太子!”侍卫们刷地抽出刀来象潮水一般朝槐树下涌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雪隐一口气狂奔只至刀剑声渐渐消匿才停住脚。钻上一辆拉货的马车,小小个儿挤在货箱旁居然没被车夫发现。

  城门倘未宵禁,她撒了欢似的往家跑,快到时突然止步。门口“云间玉坊”的招牌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贴在大门上的封条与守卫森严的士兵。

  她悄悄后缩到拐角不敢出声,我的家怎么了?为什么会封起来?爹爹和老三师傅他们又在哪儿?

  对面全氏茶楼里人影攒动生意兴隆,去那里也许可以听到想要的答案。

  “一夜之间,六十多条人命,怎一个惨字了得啊!”有人叹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年沾着王炎父女的光,云间玉坊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今满族夷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是可惜了一代名师啊!”

  “不是说慕云白和他女儿还下落未明吗?”

  “哼,悬赏千金你以为他们能跑到哪儿去?这天下谁人不贪财呀!”

  “那是,那是,这样的机会谁逮住也不会放过啊!”一阵附合后有人悄声道:“快别说了,小心隔桌有耳。”

  她压低了毡帽缩在角落里,这些话句句扎心。全族夷灭,那我家也——老管家、老嬷嬷、老三师傅、阿四公公还有老五爷爷都死了吗?

  泪水大颗大颗落在衣襟上,怎么抹也抹不尽。

  突然,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泪水婆娑间是全氏怜悯的脸。“全嬷嬷!”轻唤一声哽咽难语。

  全氏带着她悄悄走到茶楼底下一间黑乎乎的杂屋里,这间杂屋背靠街面是她以前与灵儿常捉迷藏的地方。

  屋子里堆满了坛坛罐罐和一些平日废弃的家私,全氏摸到小桌前点亮了烛火。又给她端了几盘点心,可现在哪里吃得下去。只是一个劲询问方才外面那些人的话是不是真的?全氏长叹一声拭着眼泪点头。

  说是官兵们凶神恶煞地冲到玉坊二话不说就杀人,全府上下无人幸免。还好你爹命大,在茶楼躲了一宿,第二天才偷偷出了城。

  想到熟悉的亲人雪隐哭得不能自已,全氏搂住她不住劝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难过也没有用了,现在得想个办法给你爹送个信,让你们父女团聚。”

  困难时刻方显真情,雪隐听了倍觉温暖:“我们现在是逃犯,只怕会连累嬷嬷?”

  全氏拍着她的手背道:“咱们一家大小受你家的大恩一辈子都还不清,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你且安心等着,我去想办法通知你爹!“言罢急急忙忙找钥匙离开,雪隐不由暗自犯疑。

  为何她如此着急离开,为何还要将我锁起来?

  一个机伶心里一颤,想起方才茶楼里的声音:“大王悬赏千金,试问天下有哪个不贪财的!”

  “那是,那是,这样的机会谁逮住也不会放过啊!”

  ”全嬷嬷,我爹受伤了吗?“她突然唤住走到门口的全氏。

  全氏一怔,翻了翻眼道:“一点轻伤,不碍事!”

  父亲文弱被官兵追杀又怎只受点轻伤,她不着痕迹故意念叨:“那就太好了,天气这么寒冷我爹身子又不好,那件火狐袍子也不知有没有穿在身上。”

  “你就放心吧,那晚他就是穿着这件袍子,不会冻着的,听话啊!”

  说完迅速把上门,雪隐假意千恩万谢,听着全氏反锁了门这才变了脸色。

  方才火狐袍子完全是信口胡谄,全氏显然在搪塞。现在情况危险,她需要冷静下来赶紧逃离这里。

  这间杂屋她太熟悉,知道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只狗洞直通大街上。当下费尽全力拖来几只大茶缸抵在门口,为防撞门又往缸里塞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坛子。然后挪开乱七八糟的杂物,径直摸到一个大茶缸前。拼了老力推开,寒风嗖嗖吹进来。

  门外隐隐传来全氏的声音,她只身一探往外使劲钻。

  身子出去大半时,有双手拉住小腿。心中大骇一番猛踢才挣脱。跑出来回神一想觉得不对,那只手应该不是全氏,难道这间杂屋子里还关了其他人。

  难道是爹爹?心中一动立即又钻回去。全氏夫妇带着伙计们正全力撞门,“快点,别让她跑了!”是灵儿父亲的声音。

  借着微光,隐约可见一位握着剑的黑衣少年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似乎受了重伤。

  “带我一起!”少年的声音很虚弱。

  雪隐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愿他落在全氏手中。当即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少年拉出狗洞,俩人相扶着往城外逃跑。

  她从小穿街走巷对道路相当熟悉,三下两绕便把全氏一伙甩在后面。

  可是现在已经宵禁,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雪隐冷静下来,想起了一个地方。

  她搀扶着少年沿着临淄河道慢慢往前走,现在内城河道比陆道相对要安全许多。

  此时正是深夜,沿岸商贩们都已闭门休息,商船上的灯笼星星点点在河风里凛冽中荡漾着。

  少年的血淌了一地,搭在她肩上脚步越来越沉。

  到商队临时休息的马棚实在走不动了,马棚里堆着厚厚的稻草刚好可以取暖。她把草料挖成四方形遮挡寒风,扶着少年在中间躺下。

  然后又在草料里抽出两个洞眼以便于窥探外面,做完这些她小手一拍道:“这里每天有许多外来的商船,他们手上有朝堂的通牌。明天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混在商车上出城!只要出了城,就不会死了。”

  寒月微微映在少年苍白似雪的脸上,虽然很虚弱却看得出是位剑眉星目容颜俊美的少年,他眸子深邃静静地打量着她。

  “寒冷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必须要找点吃的。”雪隐跑到商船码头那里停放着许多商队的货车,运气好的话商车上会有人丢下一些吃食。

  运气果真不错,一驾马车上捡到一包风干肉还有一壶羊奶。当她象现宝似的捧在少年跟前,他只是闻了闻便皱眉道:“这些胡人的东西,你也吃得惯?”

  “吃不惯,但是要活命!”雪隐抓了一块放入嘴里使劲地嚼,噎得难受时又赶紧喝一口羊奶,腥膻入喉差点吐出来。

  少年捂着伤口笑,“吃不下就别硬撑,忍到明天早上再想办法吧。”

  “不行!”她坚定地摇头,“你失血过多必须吃点东西,为了能活命,再难吃也要吃!”

  她挑了一大块肉干小心撕碎递到他嘴边命令:“吃下去,有命才有家!”

  少年不再犹豫,张口接住,一番痛苦才勉强咽下去。

  “再喝点奶!”她又将羊奶递过来。

  “有命才有家!”少年说完张口便喝。

  “到处找一找,小蹄子平日喜欢来这里玩,八成就在这里!”河边突然传来全氏的声音,她的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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