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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归夜的沉默

我可以再拥抱你吗? 雨茗斋 3163 2011-10-23 10:42:04

  “娴,快到站了。”芸轻声叫,静娴没醒。“快到我们家了。”芸轻轻推一下静娴的胳膊。

静娴从她心灵的美梦中醒来。“多少点了?”她揉揉困倦的眼睛。

车窗外,除了被车灯照到的地面,一切都黑乎乎的宁静。远处,有一盏孤独的灯吃力地亮光,夜幕想把它完全吞没,使它在人的视线里若隐若现。

“午夜一点钟了。大约再四十分钟的时间就到我们的车站了。”芸拿出她的手机,看了看,告诉静娴。

“博俊来车站接你吗?”芸问。

“不来。”

“他为什么不来?”芸又问。

“不知道。”

“你告诉他今天回来了吗?”

“没有。”

“你也真是的。我们到站已经很夜了,你应该叫他来接嘛。”

“没关系。的士多的是,你怕没有车啊。”

“可这是他做丈夫的责任。”

“等会打的,先送你到家,我才回家。”静娴打断芸的话,说:“这些东西,太多了,你拿去一些。”静娴随手拎起几包,递给芸。

“嗯……人家送你的。嗯……好,我收下,谢谢!沾你的光了。”不好意思地犹豫片刻,芸毫不客气地收下。

窗外的夜色由黑乎乎渐变模糊,朦朦胧胧可以看见路两旁的草木,随着夜风起伏,悠悠晃动。

车的前方“光芒”四射,路,越来越宽。

街道两旁,一盏盏灯,宁静地等待夜归人。

终于回到了充满自己喜怒哀乐的城市。熟悉而亲切。

这座城市,算不算第二故乡呢?算吧,不然,自己怎么离别几日归来,有种亲切感,又增添温馨。

有专家分析结论,女人比男人更需要归宿感。是的,女人都渴望美好的归宿。静娴和芸归宿感更加强烈,你看,才出去一个星期,回来的感觉竟然像阔别数个春秋那样的迫切和兴奋。

深夜色下的车站,稀稀落落的旅客,一句轻轻的叫唤都听得很真切。

“回来啦?”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静娴面前,他温柔地问。这熟悉的关切的声音,曾在静娴的耳旁萦绕,如今已停留在遥远的模糊的记忆里。听起来,像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里。

“看,人家多会关心。”芸碰静娴一下,悄悄耳语。

博俊接过静娴手里的行李。他的车停在车站外的停车道上。

“先送芸回家。”静娴说。

“好的。”

“老师,您住哪里?”博俊问芸。

“中山路尽头,向左拐,有个香园小区。”芸彬彬有礼道。

“哦,那个小区。我去过一次,送一位客户。”

“这么晚,真是麻烦你二位了。”

“不客气。应该的。”两个不同的声音不约而同地答。

芸忍不住笑:“看,恩爱夫妻就不同,心有灵犀一点通达到如此境界,真的稀有。”

听芸这么一笑一说,博俊愉悦的心更愉快了,夜色下的他,脸上洋溢无限光彩。

“你女儿睡了吧?”

哪有小孩子这个时候还不睡的呢,静娴分明是没话找话,故意移开芸的话题兴趣。

“嗯。在她爸爸那里。明天才接她回家。”

“我记得还有几天就到她的生日了,记得叫我一起来给她庆祝。”

“一定。每次都少不了你,谢字就不说了,太轻了。”芸有些感叹。

博俊从两个女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点什么,本来想说点什么来轻松气氛的他,缄默了。

香园小区的大门很安静,铁门是敞开的,坚守岗位的保安在看报纸。听见有车子停到大门前的声音,立刻放下报纸,警惕地凝视博俊的车子。

“不送你进去了。”静娴说。

“嗯。你们快点回去吧,小帅哥醒来找不见大人可就着急了。明天见,娴。”芸招了招手,转身走向小区门。

“是您值班啊,大哥。”她向保安打招呼。

“嗯。你这么夜才回来?”保安用长辈的口吻问。

“是。长途车。”

“哦,出差呀。”继续看他的报纸。

前面,博俊在左边的驾驶位上开车。后面,静娴在后排座椅的右边直坐。她动了动,再向右挤一挤,又挤一挤,身子紧挨着车门窗。两个人一前一后,斜线而坐,把非常有限的车内狭小的空间尽可能的挣宽,拉长他们的距离。

已经忘了多少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坐在车上。封尘的记忆里,两个热恋的人挤在中巴车上,马尾辫的姑娘晕车,翻箱倒柜地呕吐,昏睡,瘫软无力。中巴车途中休息,乘客们争先恐后下车憩息,站都站不稳的马尾辫姑娘,抢不上一步。身材魁梧的恋人毅然决然地拉开马尾辫姑娘座位边的玻璃窗,举起他强壮的双手臂,心疼地从车窗口抱起马尾辫姑娘,硬是从车窗口把身材娇小的马尾辫姑娘抱下车来,无限怜爱地为马尾辫姑娘扑去头上的灰尘,轻轻地擦去她额上的汗水。那份似水柔情,那份真爱无敌,刻骨铭心。虽然想着的美好旧时越令人伤心,看着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越令人痛心。可是,记忆没有由静娴的意志来控制,也由不得她已经尽可能地与博俊拉开车里最远的距离而打住。不想回忆的回忆,依然袭心而来。有一种心碎,放不出声来嗷哭,无法掩面泪泣,一团冻冰一样的东西在堵在胸口,很疼,痛到十指,深刺髓骨。静娴抱紧怀里的包,她脸色苍白,咬紧下唇,忍受袭心而来的回忆给她刺入髓骨的疼痛。

“买这么多东西呀?”博俊问。夜色的朦胧,让人模糊地看见他的期待的微笑。

静娴不说话,转头看窗外,她不想看见博俊的笑脸。

“广州特产,我也没吃过。”博俊说。

黑夜为静娴掩饰了苍白的脸色。

“嗯。”心口的疼痛堵在咽喉里,她坚持住,还能低声地回一个字。

“广州好玩吗?”博俊又问。

静娴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呼出来,不再那么难受了。

“我们不是去玩。”她平淡地说。

“你可以不来接我们。”她说。

“以后不必了。”她又说。

博俊慢慢刹了车,停在路灯的树影下,他身子向前趴,头靠在方向盘上。这个举动,出乎静娴的意料。她不知道博俊要做什么。

“你,就那么恨我吗?”博俊声音无奈中带丝微弱。

有些东西,可以暂时和假装平平静静,一旦被轻轻点触,立刻翻浪卷起。静娴抽动一下脸上的每一块肌肉。

博俊在等待答案。答案也许是他意料中的残酷。

“不恨。”静娴的声音稍比博俊微弱。

“你不要不恨,我难受。”

“我不难受。”静娴的声音淡而无力。

“你说你恨我吧,狠狠地说,让我好受些。”博俊重重叹一口气,倒在驾驶位的椅靠上,乞求道。

“可我不恨,我才不难受。”静娴心里越来越难受。

“我怎么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死,行吗?”博俊声音有点沙哑。

静娴心里像被一块石头砸了一下,博俊的话是来自内心的。她的嘴唇悄悄颤抖:“不要用死来威胁一个女人好不好?至少她爱过你。”她的声音在使力。

“我想用死来解脱痛苦。”

“你嫌你伤我不够吗?还要用死这个残忍的东西来伤害我吗?让我成罪人无法活下去吗?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残忍吗?”静娴哽咽着说。

博俊很担心看到静娴的眼泪,他赶紧调整情绪,没有了刚才的冲动。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拿什么勇气原谅你?我们之间美好的东西都被你扔到垃圾堆里,再也找不回了。复婚,你那个已经被污染了的肮脏的身体,叫我怎么和你同床共枕?我做不到!”静娴知道自己的语言尖刻,她在用最能泄气的话语刺激博俊。其实她不想,可不知不觉心里就来股气了。

“我们复婚,你不用与我同床共枕,这样,可以吗?”博俊的要求很诚恳,至少现在是很诚恳的。

静娴左手托住右手腕,右手托住右脸颊,沉重地贴在冰凉的车玻璃窗。唉……那声音,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两颗支离破碎的心,守着一份疲惫的婚姻,除了心力憔悴,还是心力憔悴的。算了吧!我们还是冷静些吧!”

我怎么啦?我这么可笑,离开了,自己打包回来,现在,成了他的障碍了。静娴越来越不自在,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博俊,影响了他的生活。

“我是为了孩子才留到现在的。”她说:“如果我的存在给你多了一份负担,明天我就找房子,出去租。”

“别这样,”博俊焦急地说:“这个家是你的。”

“怎么可能?你忘了,我是被最深爱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赶出门的,背叛的爱情,让我净身出门。不管法律上还是思想里,我对你的这个房子没有行使权,心里也没有占有欲。它还是你的。”

“明天我去变更房子的产权给你。”

“别这样,这样是逼我出去的意思。我说了,我不要,我是为儿子留到现在的。你可以继续有你的私生活,都合理合法的。”

“我没有了,好久没有了,自从你离开,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

“那是你的事,有没有,真的不真的,不关我的事。这也合理合法。要么,我还是走吧?老碍着你。”

“不是,孩子需要你,你留下吧,以后我不谈这些了。”

博俊沉默了,静娴也沉默了。

夜的宁静,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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