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代言情 婚恋情缘 我可以再拥抱你吗?

一百零九 雨,还在下

我可以再拥抱你吗? 雨茗斋 3048 2011-10-23 10:42:04

  雨,还在飘。

“你,是回家吧?”的士司机没有回头,娴熟地轻握方向盘。

“是的。”静娴说。

“我看你,斯斯文文的,应该是文化素质高的人。”

“您过奖了。”静娴抖着嘴唇笑答。她这时才注意到,的士司机是一位约五十岁出头的大哥。

“反正,看起来文静而智慧,我猜你是老师。”

“对不起啊,师傅,我弄湿了你的车座。”静娴腔音是哆嗦着的。

“没关系,正常的。你能上我的车就是照顾我今天的收入。”

静娴不再说话,湿透的衣服冰一样紧贴她的全身,她很冷,已经本能地交叉两只手臂使劲抱紧身子,还是不断地打寒颤。

往车窗外看,雨帘更密。

的士司机在夜雨中稍加车速,想来他知道他身后不停打寒颤的乘客需要快点儿回到她的家。

“师傅,就这里了。”

“哦。好。”

的士司机把车停住。“看您湿透了,快点回家换衣服才行,要不感冒了。”他转头,伸手接过静娴手里的钱说。

“是的,谢谢!”

静娴向小区大门跑去。保安大哥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从大门外往大门里移动。瞧他那神色,是被静娴落汤鸡的样子给吓半呆了吧。保安大哥一定想知道静娴怎么会这个时候,湿漉漉的回来,这略消瘦的身子,怕是经不住雨打的,本想要和静娴打招呼,不过他还是没有打扰静娴的匆忙。

静娴加急步子走上楼,太冷了!雨那么大,还久不久一阵雷声轰隆,不知道儿子一个人在家害怕不害怕,刚才在半路的时候还响两声大雷。她哆嗦掏出钥匙,哆嗦插进锁孔,迈进去,室内空气暖了许多。

“儿子,你怎么没睡呀?”

“妈妈,你湿透了!”儿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有人开门,侧头看静娴,惊讶地说。然后就转回头乐滋滋地看电视。听声音,是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放的电影《地雷战》。

“嗯。你洗过澡了吗?”

“洗了。哈哈哈。”儿子本能地回答静娴就哈哈哈笑。静娴当然理解,自己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看《地雷战》也是这么乐。

“刷牙了吗?”

“没有。忘了。”

“现在就关电视吧,去刷牙,然后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了。”

“好的。”儿子站起来,多看了片刻,才关了电视。“刚才雷声很大,妈妈。”

“是的,妈妈正在回家路上呢,听见雷声,很担心儿子。刚才打雷你怕吗?”

“有点儿,不过不碍事。”

“爸爸去哪里了?”儿子问。

“不知道,可能在忙吧。”

“妈妈为什么不打问爸爸他在哪里?”

“没关系,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咱不打扰他。你刷牙睡觉吧。”

静娴当前迫切的事是赶紧冲暖水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是大口号,对静娴来说,身体是不耽误学生学习知识,不耽误照顾孩子的本钱。她不是伟人,从未想过要惊天动地,她只是平凡的一名教师和一个默默无闻的母亲,义务与责任就是她人生最重大的事。

洗完澡出来,悄悄推开儿子的房门,儿子已经睡着了。静娴走进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随手拿起床头的《读者》,睡前看一会儿书是她的习惯。像《读者》、《海外文摘》、《意林》这一类书是她最喜爱的读物,这类书物荟萃文学的精髓。说到文学,静娴也有过作家梦。从学写作文开始,她的习作就常常被老师拿当榜样来读给同学听赏,快毕业离校那年,她在报刊和诗集上发表过诗歌和散文,于是她认为,毕业后一番或几番努力,一定能实现自己的作家梦。

走进工作岗位,踏进社会,她的作家梦也从此断了。学生一张张可爱纯真,朝气蓬勃的脸,她太喜欢了,所以她满地欢喜地想着去教好书,课外时间不是备课就是批改作业,勤奋好学或笨鸟先飞的学生还时不时来敲开她的房门请教知识或谈心呢,哪儿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构思起稿作品,曾经那么强烈的作家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博俊落魄了,静娴一心一意地陪着他扶持他,直到他的事业展露锋头,那年少时的作家梦更是一去不复返。

今天怎么会想起呢?静娴觉得自己怪怪的。风霜雪雨,寒来暑往,那曾经的作家梦,和自己相隔那么遥远,如果当初朝作家梦梦努力,会是怎样?静娴翻了翻手里的《读者》,看了看几个中外著名作家,算了吧,成就不可能和这些作者比的,她嘲笑地疑问自己,曾经的作家梦也许太高。

她把《读者》放回床头柜上。平躺下去。

怪了,平时看一会儿书就能很快入睡,今夜却是不想合眼。

她想到,博俊还没有回家。看窗外,雨停了。不必担心他,静娴对自己说,他回不回是他的自由。

“嘭!”一声,门重重关着。

静娴半起身,下意识往门口看。他酒喝多了,手脚失去重心很正常。

接下来十分安静,去看他?主动献殷勤?不去了,被他误解了冤。

也许他不很醉,还能轻稳脚步。

这段时间,博俊比以往喝醉得频繁,苦恼的吧。本来,夫妻之间是关切相问的,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夫妻,朋友也不是。想劝劝他应酬喝酒不要逞能,凭什么呢?

洗澡,开水,弄弄点什么,这是博俊回家的习惯呀?出奇的安静,他今夜归宿有点儿不同寻常。没什么事吧他。她想。

还是出去看看吧,不让他发现自己就行。

静娴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片刻犹豫,她回身换了上班常穿的衣服,扣好衣扣,扯平衣角,他已经是“别人”,不是“自己人”,和他之间,需要外面一样礼节。被博俊看到自己穿睡衣,自己有多难堪。真难为静娴,不是夫妻,不是朋友,不是陌生人,不想吵架,不想说话,但要朝夕相处。

在静娴的心里,有些东西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而平静的死水深处,埋藏一股翻滚的憎浪恨涛。

她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没有迈出半步,当然,闻到了浓浓的酒味,着很正常,她不是只一两晚在家里闻到这种味道。此时,若看见博俊在哪个地方站着,或听见他弄出什么声音,她就一定立刻也是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间门,然后睡觉。

客厅是黑的,他的房间没有亮灯,卫生间没有动静。他不会有什么事吧?静娴再次疑问,走出房间,她想亮客厅的灯,如果看见博俊或者被博俊看见了,她就假装去卫生间洗手。

亮开客厅的灯,静娴吓得一阵大跳,博俊斜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浑身湿透,衣服和裤子沾满烂泥,嘴边还残留有呕吐物。他是走着很回来的,在路上也许不止一次摔倒。

“能起来吗?”静娴走到博俊身旁,问。她显然是明知故问。博俊毫无反应,只有呼吸之气。

静娴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脚和手,这个习惯动作,静娴不知做了多少个夜晚,在她们还是夫妻的时光里,每一次博俊喝酒回家,静娴都给博俊的床头放一杯水,博俊睡着后,她才敢睡,夜里,她还要醒来两三次,摸摸博俊的额头和手脚,担心他发冷或发热。

苍白的脸,冰冷的手脚,她知道博俊不仅仅是酒醉,他病了,静娴解开博俊的衣扣,就像给婴儿换衣服一样,轻举博俊的一只手臂,脱下一只衣袖,再托起头的身子,把脱得一半的衣服扯到另一边,轻轻放下博俊的头,又托举他的另一只手臂,再脱下他的另一只衣袖。这并没什么,可静娴必须帮博俊脱下他的裤子,她很难为情,可博俊此状况不允许她难为情,她腼腆地咬了咬嘴唇,就解开博俊裤腰带,扯下他脏满稀泥的长裤子后。她犹豫了,难道让他这样吗?不行的,看着博俊紧闭双眼,本能的瑟瑟发抖,静娴扯下了博俊内裤,她抓起博俊的衣服放到卫生间的浴盆里,开了暖水,暖湿了毛巾,把博俊的身子从头到脚擦一片。她尝试使出全身力气,想扶动博俊站起来,送他到他的房间,她的尝试没有结果的,她也知道,博俊比她重很多,她体力偏弱的。怎能抚起他呢?这个时候的他,瘫软如一推烂泥,静娴只有换另一种办法,她推起博俊上半身立起来,手臂从博俊腋下环抱他的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博俊,当她能把博俊挪到他的床边,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爆发力,把博俊的身子稍微更高一点的让他倒到床上,然后一点一点把他的整个人推到床中间,她已是汗流浃背,直喘粗气,她给他给上被子。静娴忘了,他是最伤她的人,她也完全忘了,他是她心底最怨恨的人。

她快步到厨房里洗一块姜头,用一只袖套裹包住,再用刀背敲碎,捏了捏,姜敲得不够碎,她又敲,捏了捏,奔波俊的房间去。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