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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懈树 peterc 11564 2013-07-24 10:37:40

  所有的这一切,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我他妈的什么都不在乎,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的功课挂了几门。每学期,我都要和低一届的小孩重修一大堆垃圾课程。关键在于,这些你修了又修的功课真的就那么有用?说起这些来能笑死一大堆人。你每天起早贪黑去上课,有时候还要看下老师的脸色,最后却不过是为了一张纸而已。可是这张纸又不能让你怎么样,这张纸唯一的作用是使你变得更加平庸。你越来越把你自己逼到了死角,变得越来越一无是处。你每天就生活在这张纸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安。你的问题是你自己多年以来的疏忽造成的。你早就把你自己“贡献”了出去,你成了一个奴隶。这个时候,你需要突破的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可以想见的是,多年以后,你简直成了废人一个。

可是,你也许会说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没错!我现在就是,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从没把自己当成是很有用的人,我胸无大志,你知道吧。除了胡思乱想,我不知道我还会干些什么。我所有的所谓的朋友,我见过的每一个人渣,我都喜欢的要命。你要是见了他们,没准你也会喜欢。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有些人,你明明知道他们很虚伪,他们在你面前像丑小鸭一样讨论什么考试分数,可是你却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他们。简直荒谬无比,这个世界,不是么?

嗯,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我当时真准备跟俭逼干一架呢。他虽然长得比我壮,但我一点不怕他。我这么说,倒不是因为我想发点狠什么的,我跟俭逼没仇,你得相信我。我说我想打架,只是一股尿性冲动,你知道吧,只是这样。我是为了打架而打架,你知道吧,没有其他目的。我是说,万一真打起来的话。不过到后来,我只踢了一脚他们的那些无数个塑料篮子,我把它们踢得到处都是。这他妈的,还真过瘾。

俭逼大概以为我要强拆了他们宿舍,大声喊道“你在干嘛?”我当然没有理睬他,我径直走了出去。那时候,我突然想给我奶奶打个电话。她前一阵生病住院,不过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在平时,我很少往家里打电话。我老妈是个公益分子,每个星期五她总会准时挂个长途给我,风雨无阻。但她每次问的也无非是那些重复了无数次的问题。全世界每个做母亲的总都是这样,对吧。这是她们手里的特权。她们总恨不得把你装进那个陨石制成的保险箱里面锁起来才能放了一百二十个心。所以,我也极少给她打电话,我倒并不是怕她唠唠叨叨。

我奶奶是我唯一会经常给她打电话的人,她不知道怎么用手机。

在给我奶奶打电话之前,我想起了一件极有趣的事,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儿。去年下半年刚开学的一天晚上,我和阿超一起在2号食堂二楼吃饭。那时候已经很迟,你知道吧,食堂都要关门了。刚一坐下,我看到一对情侣模样的两个人打小门进来了,他们之前还在门口纠缠了好一会儿。

那个男的拉着女孩的手,他几乎是把她拖进了食堂。我本来还以为是情侣之间闹矛盾了想和好,所以做出了这个事儿。这也很正常,是吧。我是说,你在大学校园里总能看到这样的情景,或者差不多的。两个人打打闹闹,纠缠不清,到最后和和气气,就像在表演一门话剧。很搞笑,对吧。不过,你最好听我慢慢讲下去。

“进来吧,你已经答应我了。”我一听,差点把饭喷到了阿超的脸上。那个男的倒撒起娇来来,他说话的样子像是一个十足的娘炮。

“我要走了,再晚都没车坐啦。你送我回去吗?”女孩这样说。她看起来极不情愿,不过她最后还是跟那个男的一起走了进来。

食堂里面现在只有一些剩饭剩菜,我不知道他们还能吃到什么。我看他们走去拿盘子,就马上向阿超点头示意。

“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啊。打情骂俏,很正常。”阿超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说。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跟你打个赌。我去找那个女的要电话号码,就现在,怎么样?”我可以发誓,我当时真是一时兴起。我当然知道去找一个恕不相识的女人要电话号码是天方夜谭,我大概还会被别人骂成“耍流氓”。关键是,我当时确实很想这么做,我一想到这个主意就觉得非做不可。我是一根筋脑袋,你知道吧。不过现在,现在想想,我的确有够冲动的。

“好!没问题,一顿饭吧。”阿超说他愿意赌一顿饭。我当然更高兴啦,虽然其实我并不很在意赌或是不赌。我只是想上去试试运气。我以前也干过这种“傻事”-----跑去问一个陌生女孩的姓名或者专业什么的,不过你应该猜得到结局。可问题是,我天生就是这种人,经常干一些傻里傻气的事儿。我甚至都不觉得干这种事很傻。当我每次这么做的时候,别提有多兴奋,我觉得我一定会搞定。但我大脑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又清楚地告诉我,没戏。不过,我还是愿意至少一试。

我就这样,在阿超的鼓励下,在那两个人都选好位子坐下以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好在他们坐的位置离我们并不很远。

“同学,你们好!”你要是想不失礼貌地跟一个大学生打招呼,最好开头就来句“同学,你好”或者“你好,同学”这样的话。这是所有大学生唯一他妈的能听得懂的搭讪语言。

他们点的是同一样饭菜:巴西烤肉。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理我。在我好心好意打了招呼以后,他们仍然各吃各的,津津有味。那个女的倒是个救世主,只顾玩命地喝着汤。她的那个剩汤的瓦罐还缺了一个角,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是喝汤,对饭没什么兴趣。

“是这样的。”我继续说。像这种时候,你应该至少把你想到的话全说完。“我们在做一个公益活动。我们准备征集18对情侣,做一次义务支教,大概一个礼拜左右。现在已经有13对报名参加了。我们想通过这次活动加深大学生对当代公益事业的了解,同时为社会做出一点应有的贡献。活动结束以后,我们会把这次活动所有参与者的信息提交学校申请备案,我们还会在学校做一次公益展览。这次的活动是得到了校区领导高度重视的,校区书记朱鸿奕同志亲自批示,他对我们寄望很高。”

我这么说了一会儿,话全是我临时编出来的。我没在学生会呆过,不过我知道他们的一切做法。这些人渣平时风风火火,做活动的时候就喜欢祭出个什么领导来撑撑场面。但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怎么在乎这些活动到底做得效果如何,他们只在乎自己的位子,谁叫他们是所谓有话语权的一帮人呢,对吧。

“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有没有兴趣?”我说。我尽量把语气放的诚恳,但我的心已经凉了———差不多一半。

“学生会的?”那个男的终于反应过来,他像一个饿死鬼托生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星期以前。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们会有人通知你们。去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一下。”我又胡诌了一大堆。

“可是,这里没有情侣啊,他是我表弟。”女孩说话了。我一瞥,这才看清她的相貌。她虽然划了浓妆,但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办法掩饰的,我猜她的年龄应该在九十岁以上。我甚至都不应该称呼她为“女孩”。

这么一来,我当然十分沮丧,我自以为把故事编得天衣无缝,但我的计划又要泡汤了。正要走的时候,那个男的说话了。

“你可以记下我的号码。”他把头抬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我,好像我是一个神仙。

“你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妈知道吗?她是哪的人?”中年女人说道。我一听都有点后悔了,你知道么。我他妈的不能干涉别人的家事。

排除少数特殊情况,全国的长辈家长,他们总希望你一生都不要谈恋爱。他们希望你一生都只会读书,都只要呆在学校里。他们觉得你一走出学校去就会杀个人或者犯个事什么的,他们永远都只把你当成个小屁孩。但是,当你走向社会了上班以后,他们又希望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们总要把你的一生全毁了才肯罢手。

不管怎么说,我当时郁闷极了,我碰了一鼻子灰。那个男的要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但是我要他的号码能有什么鸟用。我最初想要的是那个“女孩”的电话,但她根本是一个不存在的“女孩”,她只是一个假象。不过,你要是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不会全无收获,你至少很愿意回忆这类的事情,就和你回忆你小时候尿床是一样的。

我正要走出宿舍去,莽夫一下子冲了出来,他突然大声一叫,让我等他一会儿。他妈的,把我吓得半死。

“南哥,你的电瓶车明天要用么?”真他妈的,我都要哭出来了,我还以为是俭逼要分娩了好叫我过去搭个手来着。他在叫你的时候,就从来不怕会因为这一声大叫而让你魂飞魄散,他总要让你吓到半死。

“你什么时候要的话找我拿钥匙就行了。”

“我们明天准备去一趟市区。去把妹。”莽夫一边笑一边说。他总喜欢说自己去把妹去把妹什么的。但是,你又没见过他把个妹回来。

“祝你把妹成功。”我简洁明了地结束了这段对话。我最不喜欢别人在跟我借东西的时候总恨不得把他家里祖宗十八代都介绍一遍。我要是找别人借东西就干净利索,绝不废话连篇。

嗯,我走到楼梯间中间的窗户边上,准备给我奶奶打个电话。几天前,在她还在住院的时候,我打过一回。那时候她说医生已经批准可以出院了,我就跟她说以后出门的话随身带几颗糖果-----她的病是低血糖引起的。她满口答应了,她以前其实是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人。

我拨了我奶奶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我却等了半天。我是说,她那边电话信号已经通了,但是一直没有人接。我重复拨了三遍,等了差不多五百年,最后终于有人接听了。

这段对话其实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那是因为-----当时已经有点晚了嘛。年老一点的人,像我奶奶,早该上床睡觉去了。再说,我本来也不打算跟她说太多话,我只是想问下她的病有没有好一点,就是这样。

“奶奶,是我,未海。”每次跟我奶奶打电话,我都得自报大名。她一共有九个孙子,但她已经不太能从电话里听出区别来了。我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她能把我们9个人的名字全都说一遍。在这方面,她有点靠猜。我估计就算我们9个人全站在她面前,她也有可能认错,她已经是那样的一个人了。

我的奶奶是那种真正上了年纪的人,我得承认,她不像以前那么聪明。她以前是很聪明的女人,但是人总会有老去的一天。无论你年轻的时候多么风光,你永远无法逃脱的是时间的诅咒。对于我的奶奶,我只想说,她是我的奶奶,我不愿意她在下雨的天气里感冒或者上街走路的时候摔倒,我也不想跟她玩猜名字的游戏。所以,我总是尽量给她多打几个电话,每次跟她打电话的时候作自我介绍。我不知道具体的事情该怎么说,总之,我不太喜欢杞人忧天,我也不想失去我的奶奶。

“啊?未开?”她说的话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在睡觉的时候被我的电话吵醒了。到我这一辈,起名字的时候其实都不怎么把辈分加进去了,但是老人家每次叫我们的名字都要加一个“未”字。

“是未海,我是未海。”我又说了一遍。

“哦,是未海。你那边怎么样,你还好吧?”她每次一听到是我,就问我“那边怎么样”。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出远门上大学的倒霉孩子,这点她倒记得很清楚。

“我很好。您怎么样,病现在好了没?”

“嗯,比起以前好多了,医生说要我过几天去做一次复查。我倒不是很想去,花了冤枉钱。”老人家总是觉得去医院看病就是“花冤枉钱”。

“医生说要去看一下就去嘛,不去怎么行呢。万一还有什么并发症呢,检查一下也放心。”

“嗯,你爸爸也说要我去看一下。你怎么现在还没休息,几点啦?”

“差不多10点,我准备去睡觉了。”我撒了个谎。自从上大学以来,我还没有过10点钟上床睡觉的记录。“过几天,您最好还是往医院里去一趟,又不麻烦,身体要紧嘛。”

“嗯,嗯,晓得了。”

“那您睡吧,不好感冒了。”

“嗯,好,你去忙吧。”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并没有急着回到宿舍去,我趴在楼梯间窗户上朝下面望了一会儿。两栋宿舍楼之间的区域有两条交叉的道路,电力供应不足的路灯摆设在道路边上。要是有人走过,你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你知道是一个人在走路。被这些道路分开来的是两大块草地,上面稀稀疏疏种了几颗不知名不对称的树。这些树实在有点不大,而且很丑,要达到可以乘凉的程度恐怕还得几十年。你看了甚至会希望它们别长在那儿就好了,很煞风景。

再往远一点的地方,在靠近学校围栏的一条路边我看到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在路灯下踱着,我也不知道他们在那儿干什么。

那个男的,蹲在路边,逗一只野猫玩得起劲。学校里面到处都有很多野猫野狗什么的,你只要一走出宿舍去就会发现一两只。那个女的,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没去管他的男朋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还时不时弄一下她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女孩突然一下子扑倒在男孩身上,压在他身上。嗨,他们差点翻倒在地,你知道吧。不过她只是闹着玩的,女孩也跟男孩一起逗那只野猫。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反正我听不大到,我一直趴在窗户上看他们两打打闹闹。又过了一会儿,男孩站了起来,他背着女孩在那里转圈圈。那个女孩开始大叫,那只野猫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就看到这里,转身下楼去了。

我回到宿舍,唐老板和超逼还是我刚出门时候的样子,各自玩电脑。我跑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坐到自己的凳子上,打开电脑。

电脑开了以后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整个下午我都在玩游戏看电影,但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干这些。连上网络以后,我又发了会儿呆。我说过,我无时无刻不在发呆,我一没事干了就会发呆。我其实也想干一些事来着,但是我那时候干不了,我没法干。

看了一会儿新闻,刷了一会儿微博,实在没什么新鲜的事情,大部分我都看过了。我点开“我的电脑”文件夹,F盘里的空间已经差不多被占满,我在里面存了很多电影。我一时兴起,把里面的电影全删了,一部不剩。有几部是我特别喜欢的,就比如说《不一样的天空》《搏击俱乐部》《心灵捕手》等等。这些电影我都看了无数遍,我甚至可以背出其中经典的桥段来。我也爱看好莱坞的所谓大片,我也喜欢几个好莱坞的明星,但是真正让我记住的往往是那些不太起眼的“小片”,我喜欢的要命。在看《不一样的天空》时,我就超级喜欢莱昂纳多演的亚力,我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但我就是喜欢那个有点过分不着调的孩子。他是一个绝不会欺骗你的孩子。当然,强尼德普演的也很好,我很喜欢他,但是我觉得莱昂纳多是最棒的。除了这些,还有许多很好的电影,我是说我自己喜欢的,那些独立电影,短片什么的,我收藏了一些。但是现在我把它们全删了。

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我以前也干过这样的事,我大概是以为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了吧。说起来,我的悲催的生活实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除了偶尔去操场跑步外,我把大部分时间用在看小说看电影听音乐玩游戏上面,这样不好。我很想出去做一次远足旅行,一个人或者两个人都可以。我想去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带上帐篷睡袋,脱离人群过几天。这是我大脑里面想的,但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真的上路,我跟王老吉也说过这事。如果有一天我决定要动身了,临行之前我肯定会犹豫很久。倒不是说这件事有多么难,多么危险,我会想一些别的,我说不清。

“今天有热水么?”超逼突然问了我一句。

“为什么没有?”

“天气----不是很好嘛。”

“也不是很差,昨天还那么热。”

“你试过啦。”

“我刚给管太阳能的人打了个电话。”

我点上一支倒霉烟,超逼又不说话了。你一跟他开起玩笑,他马上就闭嘴。他是一个不怎么幽默的人,也不怎么喜欢别人跟他开玩笑,特别是我。但我就一直想“开导”他,我故意把一些看到的段子跟他联系起来,让他接招。他有时候也会不高兴,但大部分时间他会很有礼貌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在担心什么?超逼。”我又问他。

“什么什么?我哪有担心什么。”

“那你怎么问我有没有热水。”

“我随便问的,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知道有没有热水!哎,算了,我自己去看。”

“我是说,你明明知道今天有热水,但是又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热水,你应该知道今天有热水的。”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知道的,我知道你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以为你知道的。算了,我自己去看,当我没说。OK?”

超逼把电脑关了,站起来,他一边叹着气一边脱鞋子。脱完鞋子,他又把它们拿在手里拍了一会儿,拍的很有节奏。超逼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要是出去吃个饭或者干什么,他总要把全身上下拍那么一两千遍。大部分时候,我早上就是被他拍鞋子的声音叫醒,他可以算是一个准点准时的闹钟。

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超逼马上就去跑去洗澡了,我仍然坐在我的凳子上面看着电脑。我登了下QQ,现在我都不大爱登QQ了。老有一群人,他们是你以前的好朋友,你却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些什么。往往是说了没两句,互相都感觉厌倦了,甚至有点讨厌这段对话,恨不得能马上结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话好说,你又不能直截了当地关掉对话框,对吧。有点不礼貌。

我点开我的主页,看了一会儿,主要是看了下相册里的照片。我以前很喜欢上传自己的照片。一旦买了件什么新衣服,我就穿上去,摆个不错的POSE,照一张传到网上。我这么做是因为我老姐她要看下衣服的效果,上大学前两年的衣服有很多都是她给我买的。后来我也自己买衣服穿,买了以后我还是照一张照片传到网上,引来一大堆评论。当然,这些评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写的,是我的好朋友,以前的好朋友,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关注你。

看了一会儿,我也没什么欲望了,我又动手把相册里的照片全删了。有一个相册里装了很多照片,是我以前跟念哥在杭州的时候拍的,大概有一百多张,我全给删了。这些照片我都看了千百遍,我记得照每一张照片时候的情景,但是我也懒得再去看了。说实话,我越来越不喜欢这些照片了。我现在虽然有一个相机,但是我也没有一天到晚地跑出去到处拍照玩。我是一个不很专注的人。

在我删相册的时候,有一个人通过QQ校友想加我,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点了同意。她起先是说了一大堆废话,不是搭讪的话。我马上就意识到了----她是搞推销的。

我直接问她,想要我买什么。她说她是卖茶叶的,主页里面有具体介绍,我说我没看。她又说她家在福建什么地方,我忘了。她还说她家里世世代代都种茶叶,质量很好什么的,还说了她父亲。她称呼她老爸为“父亲”,我有一点意外。

我一直没说什么,她打字很快,对话框里面全是她的话。最后她也什么都不管了,不停地说要我买一点,好像她要“卖茶葬父”一样,说干他们这行也不容易。我跟她说,我知道,我以前干过,推销嘛。其实我没干过,我倒是有一段发传单的经历,累是很累,但我只能同情她了。她听说我是同行,马上就不说别的了,一个劲的说买一点吧买一点吧。她一点也不懂推销。

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我说,我有一个哥哥在浙江,他喜欢喝茶。我没有想骗她,我想的只是尽快结束,你知道吧。老实说,我他妈的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喝过茶,更不是什么专家。所以,我不可能跑去找一个陌生女人买茶叶。但是她一听马上又说要我把我“哥哥”的电话号码给她,她没有说什么抛砖引玉的话,她只是直接这么说了无数遍。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有一个哥哥在浙江。我说那些话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的态度,让她多走一家。我一直和她扯这么久也只是因为我那时候很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你知道吧,但她不是我要找的那种人。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高中时候的同学在浙江,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码。但我也不怎么想把这个号码给她,她实在没什么礼貌。我倒并不是很希望她能放低姿态,求我一样,我只是想和她平平静静地聊会儿天。她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也不怎么想聊天,惹得我心烦意乱。到后来,我就把我那个同学的电话号码发给她了,我不想这么做,但我还是做了。发完电话号码,她又像催魂一样要我把姓名也告诉她。我当然不干啦,我说了一句“你这么急躁的性格,怎么做得了推销”。她这时候终于爆发了,她说关我屁事,说我是软蛋,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尽瞎说。她在骂我的时候打字速度更是比之前提升了差不多一万倍,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我老爸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人。我看着电脑屏幕,她打的每个字我都看了一遍,我没有立即关掉对话框。

几分钟之后,她没再打字,我看了一下他骂我的字数,应该比之前说的话全加起来还多。我就说了一句“骂完了?”,她也没再理我,我猜她大概是去打电话了。这样,我就把QQ关了,我并没有把她拉黑或者什么,只是关了QQ。说实话,我倒一点也不恨她,对于她的说教,我没有一点愤世嫉俗的感觉。我甚至有一点喜欢听她骂我,听一个陌生人没心没肺地骂我。在现实中,如果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话我肯定会跟他拼命。但如果这个人不在我面前,我就不会说什么了。我妈也是一个教导处主任,她每次跟我打电话,说了一大堆。有几次我就把电话放在桌子上,直到她说完。所有的这些人,说了我不喜欢听的话的这些人,我没有一点记恨,我喜欢听别人说故事,虽然他们说的不一定是故事。

关了QQ之后,我把电脑也关了,我准备把电脑搬上床去。我以前买过一个小桌子,是专门在床上用的那种。在关电脑的这个当口,我又点了一支烟,走到阳台上,一个人看着外面。对面宿舍这时候全都开着灯,一楼和二楼所有宿舍的窗帘全拉开着,你可以听到一些男生在阳台上大叫,但他们在叫什么你却不可能知道。三楼以上是女生宿舍,住在里面的女生老是把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个人出来收收衣服什么的。总之,就是这些了。从大一到大四,我每天晚上看到的就是这些。

我又站在栏杆边上,扶着栏杆,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我是说我当时一瞬间有这种想法,倒不是纯粹为了做什么傻事。我估计我是想体验一下自由落体的感觉,做一些我从没做过的事,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之前已经说过,栏杆是很坚固的,如果我想制造一起意外事件的话,在这种条件下会很困难。接着我又开始拼命地摇栏杆,它当然还是一动不动,它比我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我看着下面小片的草坪,抽完最后一口烟后我把烟头丢了下去。烟头落在草坪上,过了很久才熄灭,我一直看着这截烟头。它发出的亮光很微弱,但是我能看清。不管怎么说,我那时候多少是有点悲观,我看着那截烟头的时候,居然有种要哭鼻子的节奏。我的意思是,我的到目前为止的一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很失败的。我很少思考这样的问题,但当你开始为你的一生做一个定义的时候,你就会很伤感。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思考人生啊未来啊这样的屁事。

你要是不去考虑这些事情倒还好。一旦想到某些,就比如说,你把你自己比作成一个什么,你会发现这并不完整。一切都不完整,一切都只是未定义,何况是人。在我老妈看来,我是一块金子,因为她老是跟我说“金子在哪都会发光”这样的话。问题是,我根本就不可能是块金子,我是块朽木,你知道吧。到了哪儿我也不会发光的,没办法。我并没有自暴自弃,我是这么想的。我要是一截烟头的话,我肯定不会使某人被照亮,我只会使某人生病。一截被随手扔在地上的烟头,不是很亮,自顾自地躺在那里,直到完结的时刻到来。

摇了一会儿栏杆,我又进去拿了一根烟来抽。我其实也不是那种特别爱抽烟的人,但我确实抽得挺凶。我猜这大概是一种习惯来着,不抽烟我就没事干了,你知道吧。我又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你要是到我们宿舍来玩,十有8九你会看到我叼着一支烟,坐在凳子上,要么玩手机,要么玩电脑。不过我看书的时候倒蛮少抽烟,主要是因为没什么心思。

嗯,我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对面宿舍楼,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在两个宿舍阳台之间有一小段瓷砖铺的墙壁,我那时候就准备在上面写点什么。我手上的烟还剩下大半截,我就拿着烟头开始在墙上“写字”。写完一截烟丝,我又点燃,猛吸一口,再继续写。就这样,一共用了三根烟,我写了一个英文单词:FUCK。

写完之后,我简直太高兴了,我又点了一支烟抽起来。俭逼跑到我这边来,他居然这时候问我想不想下楼去买吃的。我告诉他,我写了个字,要送给他。我把他拉到阳台上去看。他说不想看,他老是对什么东西都不那么感兴趣,除了他妈的----学习。

我就跟他说,他要是去看的话,我就陪他去买吃的。他只好答应了。看完我写的字,他马上面无表情地敷衍了句“走吧”。

我都怀疑他有没有看到,就一直问他“怎么样,怎么样”。他也懒得理我,一个劲地往前走。

“你要是不说,我就不去了。”我跟他说。我一时乐坏了,你知道吧,一定要俭逼说点什么。其实我倒不一定很想听。

“那好吧,我自己去。”俭逼一转身走到门口。他没什么脾气,不过你看到他那样子,还以为他接到了国家领导人的命令,耽误不得呢。

“俭逼,你听我说。”我跑了出去。“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个字?不漂亮吗?”

“很漂亮,对,很漂亮。行了吧!”他极不情愿的说了句。每次看到俭逼这样子,我就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我是一个谐星。

我以前跟一个女孩说过,我是一个喜欢玩和玩笑的人。我的确是!

“应该是,真他妈的漂亮!”我又说。

“你他妈的,能不能正常点?”

“我他妈的,不是很正常么?”

“你干嘛老问我漂不漂亮?漂亮个毛线啊!”

“毛线,也很漂亮!”一边说,我们一边往楼梯走去。“我想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啦,大哥。”

“几点啦?”

“快十一点啦,大哥!”

“那又怎么样?”

“楼下要关门了。”

“还没到时间。”

“要是关了怎么办?”

“关了就不去了。”

“你肚子饿了怎么办?”

“饿了就吃你。”

总之,我那会儿是心情大好,我因为一件“小事”而高兴得不得了。我跟着俭逼一路走下楼去,又蹦又跳,他倒是没什么怨言。

我们到了楼下,好在前门还没关,但也快要关了。我们这栋宿舍楼的楼管阿姨在关门这件事情上很有研究。我是说,如果在早上,她倒不一定会准时开门。上大一的时候,因为要晨跑,孩子们都起的很早,结果有几次我们去到楼下,还没开门,那时候已经6点钟都过了。我们就去叫醒她,但她显然不像是中了头彩一样兴高采烈。当然,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任何错误之处,我只是觉得,每个人的时间观念是不同的。你做事的时候,别人也许在睡觉或者吃屎什么的,就是这么简单。后来我和俭逼就去了南北码头。

在平时,南北码头是最早关门的一个店,但是那天却出了个意外。其他店都打样了,唯独南北码头一家还开着门。他们雇了几个人,好像在收拾什么。我没有买任何东西,俭逼也只拿了两袋泡面就走了,他喜欢吃泡面。俭逼平时吃得最多的是“老坛酸菜面”,我们跟他开玩笑的时候就说他吃的是“脑残酸菜面”,他也不跟你辩驳什么。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不怎么在乎你跟他开点玩笑。

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一件糗事,我他妈的摔了一跤,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当时正在看一对情侣搂搂抱抱地吻别,我想喊俭逼过来一起看,结果踩在一块大理石地板上滑倒了。不知道是谁在把一滩水刚好泼在了上面。我没怎么看清,害得我的胳膊上擦掉了一大块皮,疼得要命。不过好在我保住了脑袋。俭逼一看我摔了个狗吃屎,差点没笑到当场断气。他还故意问我要不要扶,我说不用,我他妈的又不是残疾人。

我们回去的时候,宿舍门已经关了,俭逼在那边狂按门铃。但是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我以为门铃坏了。俭逼又开始大声喊“阿姨”。住在一楼的几个家伙纷纷伸长脖子,出来看热闹。这帮人渣当中,有几个干脆搬了板凳,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我们。过了大约五万年,阿姨出来了。她把门打开以后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很没好气地说“我正在换衣服,你们在这边大叫什么!”俭逼只好连忙道歉,不住地说“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她马上又说让我们写个检讨,明天交给她。俭逼也满口答应。总之,我是站在俭逼后面,一直看着他们谈话,胳膊还在流血,但是阿姨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来我们两个就上楼去了。上楼之前,我从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加多宝,一边喝一边走。我虽然受了点伤,疼得像被火烧一样,不过我还挺开心的。

回到宿舍,我是说,我回到我自己的宿舍,俭逼也跟了进来。他马上向宿舍里另外的两个人宣布我摔了一跤的消息,简直兴奋到语无伦次。在他看来,这大概是他妈的一个重大的国际新闻。关键是,当超逼听说我当时正在看一对情侣时,他也马上凑了过来,他要看看我到底伤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致命。他是这么想的。他不擅长跟人理论,但是他也不会放过任何稍纵即逝的机会来修理别人。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正好乐得去跟你开开玩笑。

我当然没有理会这些,我直接爬上床去了。唐老板在那边时不时轻笑两声,他倒没怎么说话。其实他最喜欢起哄,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题他都感兴趣。要是一个人的话,他倒老老实实地,像个下水道维修工人,一天到晚挂着个苦大仇深的脸,好像有人欠他两百块钱似的。他以前和俭逼闹了点小矛盾,就是在打游戏的时候吵吵嘴巴仗,但也远没到要打架斗狠的地步。所以,每次有俭逼在场,他总不多说话,我猜是为了避免和俭逼正面交锋。不过他还是愿意凡事笑一笑,聊表注意。他这人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自己的见解,又不肯置身事外,能做的就只有傻笑。

上床以后我玩了会儿手机,我准备早点睡觉,但我实在没法做到。我是说,我本打算做个好学生来着的,早睡早起,你知道吧。但你要是想这样,你就得心态放宽,你就得不问世事。我的意思是,你他妈的得做到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你知道吧。所以那些寺庙里面的和尚全都是好学生,不过他们又不去读书,不去考大学,这就很让人遗憾。

那天是星期几来着,我给忘了。我只记得我刚躺在床上不久,从外面就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巨大的叫喊声,一直都很吵。他妈的,一堆人渣,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如果你有幸在大学宿舍里住上几年的话,那么你就不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他们非把你逼疯不可,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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