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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愁

断茶 夜水船 3031 2013-07-28 15:12:37

  霍家豪奢,假山假水之中匿藏着一个湖心亭,亭中的佳人静坐,似是有万千惆怅,任凭夏风轻似梦,吹不散眉弯。霍朗悄然走近,为心爱的妹妹披上了一件外衣,“舞儿,这么晚了,你既不赴宴,也不休息,藏在这里,想什么呢。”霍舞启齿笑了,美丽之中略带怅惋,“我们有个小弟弟了,三姨太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母凭子贵,她万一欺负你怎么办呢。”霍舞缓缓的道出自己心中的担心,这小孩是他们父亲的老来子,虽说不像他们是正妻所生,但到底是个男胎,三姨太只怕会刁难她的哥哥。霍朗不以为然,爽朗大方的笑了,他挨着妹妹坐下,半拥着她道,“妹妹呀,你对为兄这么没信心吗,怕什么呢,现在的霍家是我说了算,你以为今天刘先生冲着什么来的。”霍舞看着哥哥问,“不是来喝父亲的老来子的满月酒的吗。”

霍朗轻摇了头,“是因为赵离离,我与刘家生意上的往来也许你还不清楚,但刘敬岩是一定站在我们这边的,其他的人还不望风而动吗。父亲毕竟老了,三姨太光想靠父亲撑腰欺负母亲是不可能的,就更别说我了。”世间关系错综复杂,也许她也不懂,但她霍小姐大可放宽心,他的哥哥到底不是凡角。“是今日在台上献艺的赵小姐吗,哥哥,你不是也喜欢她么,我记得我生日那天你还请她做你的舞伴呢。为什么说,刘先生是为她而来,莫非,这赵离离就是个交际花,谁给钱就跟谁好。”霍舞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赵离离的不屑,殊不知也伤了霍朗。“她不是,她是个奇女子,所以连刘先生都忍不住喜欢她,妹妹,许多事,你还不懂,以后你会明白的。”这也是霍朗的心头痛吧,此生是他负了离离。为了霍家的繁荣,这只是代价。很轻很轻的代价,晚来风急,也难吹散兄妹俩各自的悲伤。

今日花开好,我多了赏花的雅兴,随口念出诗句,

“月皎惊乌栖不定。

更漏将阑,轳辘牵金井。

唤起两眸清炯炯,

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

去意徘徊,别语愁难听。

楼上阑干横斗柄,

露寒人远鸡相应。”只是我并未与谁有分别,何必感伤念离情诗呢,还是我的心里已然生了离意,是啊,我叫离离,多么不吉利的名字啊,离情别意,这真的是我吗,才不是,我本有个很温婉好听的名字,是我知书达理的母亲给我取的,赵格兰,望我似兰草馥郁优雅,藏于深山,让世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我做到了吗,我对不起这个名字,我只配叫离离,背井离乡。这自诩的蕴意,倒也名副其实。

小柔轻轻走到我手边递上香帕,脸上的水灵的大眼有些怜惜的望着我,“小姐,柔儿不懂你在想什么,也不知者凌先生,刘先生,霍先生,你到底喜欢谁,还是都不喜欢,但我觉得小姐一定想找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知道小姐视金钱如草芥,也不会稀罕他们送的珠宝首饰,可昨晚刘先生送的诗一定是惹的小姐生气了,小姐,你要是不想和刘先生见面了,我就去告诉门口那些刘家的走狗,叫他们赶紧滚,再也不许来楚秦楼,小姐,你别哭了。”小柔最是心疼我,天下还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吗,你多像我的妹妹呀,如果她还活着,今年该跟你差不多大了吧,你对一个人好坏的评价,全看我的意思,我若喜欢再差的人你也欣赏,反之亦然,无论是谁,伤了我,你竟比我更痛。

但我怎能将刘敬岩拒之千里呢,姑且你认为我是喜欢他的吧,我背周邦彦的词,竟惹得落了清泪,到不是因为昨晚的诗,只是感怀身世罢了,小柔正要赶走刘敬岩的人,我急忙擦了泪阻止她,“小柔,等一下,把这个交给刘家的人,要彬彬有礼的给他们,我不怪刘先生,他的诗也没有错,我只是想我的亲人才哭的。”小柔接过锦囊,不解的问,“真的吗?”

“姐姐骗过你吗。”我对着她释然的笑了,她也才喜笑眉开,乐意传了信。

刘敬岩的书房的西南角的桌子上养着一盆盆景,盆中有山,山中有庙,庙中有人,人是位女施主,没人猜的出是谁,敬岩自幼丧母,因而对女子的好感不多,又会将谁的影像留在这别样洞天之中呢,此刻他正静对盆景发呆,来复命的手下毕恭毕敬地呈上赵小姐托人送来的锦囊,敬岩只让来人将东西放在桌上,就让他们退下了。他几乎窒息的紧张打开来看,娟秀的字迹竟只几行,“多情春花落尽成秋色,仍谢君恩,不求再待来年春,只因得一知己,此生已无憾。”聪颖如岩又怎会看不懂她最为深切的表白,他知道,她的心中仍是有他的,所以,欲擒故纵。敬岩淡淡笑了,决定今天下午先去趟楚秦楼。

有人敢这么大胆的推开我赵大小姐的门,就连米妈也没这么足的底气,所以要是有一人,那非刘敬岩莫属。我等他很久了,早已精心打扮好了,看来这场心理战,我还没输。我假意很惊喜的迎接他,他也很客气的回我,既然是君子之恋那必是礼不可废,言出必雅。

“离离,看来你也读过不少兵书吧,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别说你一无所知。”敬岩左手托茶杯,右手用茶盖拨水,像是与故友谈心似的对我讲。“粗略翻过,只记得漫天过海,苦肉计,反间计,其余也不太清楚。”我低头像个承认错误的孩子。他淡淡品了口茶,开口道,“哦,那你听过欲擒故纵吗。”

“好像是有。”与他讲话都如博弈一般,着实费心费力。我只得小心应对。他笑出了声,放下茶杯,“只懂皮毛就敢灵活运用了,而且是用在我的身上。”他比我想象中的更难对付,我只得噤声。谁知他硬是伸手抬了我的头,被仇人盯着看还要假装倾心,真的比登天之难不差丝毫,我还是忍住了,只能忍。

“你最适合用的就是美人计了,只要用好这一计,还有什么是你赵离离办不到的,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一个小女子用欲擒故纵是不是太难为你了。好吧,你说吧,到底求我何事。”刘敬岩到似慷慨,我若不说一件难事,只怕他起疑心。“刘先生真的想听,不会骂我不知天高地厚。”我还是要想万全之计。他站起身侧对我,“说来听听吧。”我猜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不笑我就更家心里没底了,许久的沉默,却让他不高兴了,转身用质疑的眼光看我。“你怎么又不说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好像很怕我,别人怕我是对的,你不应该啊,你不是说我是解花语的人,是你的知己吗。有人会怕知己吗,除非……”我赶忙打断他的猜测,用一个拥抱解释所有,只要他不怀疑我,我用近乎哭的声音搂着他说,“我说过的,你没有理我,再说一遍,只是自取其辱,我要的不是你同情我,不是赏的茶水钱,我希望你能真心的爱我一生,娶我为妻,我知道这只是个梦,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连名门闺秀都不屑一顾,更何况我这个风尘女子,但我也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我宁可像秋花落尽,也不要嫁给我不爱的人。先生能视我为知己,已是离离修来的福气了。”我放开他,当面声泪具下的表白,我心如刀割。凌舟,我爱的只有你,你懂我,你知道我是有天大的苦衷的,你要信我,我欠你的爱,只有来生再还。

我的泪为了凌舟而流,却是让刘敬岩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他宠溺地拭去我脸颊上的泪,轻声问,“就这些吗?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是我,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有很多。”“爱是一种感觉,没有理由的。”也许这个含糊的答案是最佳的。他信了,终于有些信我了,信我对他的爱,我却更怅然所失了,我要怎么跟凌舟解释,还是承认我赵离离是天下第一的花心女,交际花,不值得他爱,他明白我的仇,一定会找刘敬岩,那时我所有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刘敬岩拥我在胸口,我都听的清他有节奏而又稳健的心跳声,那么坚定的声音让我都不忍心让它停止,可大仇要报,它必须停,我离目标很近了,越来越近,可我为何觉得要想报仇越来越难。我抬眼看见刘敬岩近乎完美的五官,是的,单论长相,刘先生不在他之下,但要论人品,凌舟是我心中的大英雄,而他刘敬岩是罪犯。因为人为感情,我觉得刘敬岩越发面目可憎了,可偏偏他又对我那么好,这是上天惩罚我的多情吗,才让我如此生不如死。

蜡炬成灰,爱不歇,孰真孰假,苍天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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