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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好大,逝去的就逝去了,谁也无力。

弯弯的小路 晓焱 2658 2010-08-23 10:45:48

  十九



上海站。

龙背着行囊,站在站台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刚刚做了一个如世纪漫长的梦。。。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他的思维停在大山里的那片深绿中,他的眼前依然幻现甜甜新娘的模样。。。他呆呆的夹在来往的陌生面孔中,他陷进一种不知何往的迷茫里,现在,他倒有些后悔回到了这个城市,他不想见任何熟悉的亲人,他又想到了逃离,逃到哪里都好,自己,一个人,接受一份孤独,在寂寞中祭奠一点什么?是感情吗?他不知道,却有一种更为深刻的落寞,与失去相连。

他在人流里就这么站着,猛然间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去:爸,妈,还有曼儿,都在笑看着自己,曼儿又是狠狠的拍了他一下:“说好了下车就联系我们,也不发个短信,亏得妈妈追司机早点带我们过来,不然你就在这傻等吧!”“呵呵,都开始叫妈了。”龙心里想着,就冲着曼儿笑了笑,径直奔妈妈而去,妈在一边已经抹着眼睛,看来她是真的想儿子啊!

一行人随车回到家中,龙这才注意到曼儿已经穿上了宽松的衣服,他盯着曼儿的肚子,曼儿的脸一下子绯红起来,羞涩得像一朵山茶花,山茶花?曼儿不会懂得,甜甜就知道,甜甜家的门前就有一片,有淡粉的,白色的,很美的。。甜甜?龙望着窗外,星星已经爬上了夜空,这个时候,甜甜正在和那个男人卿卿我我,共度良宵呢。龙的脸顿时一片惨白,他有一种刀刻在心的疼痛,他不知道自己竟是这么在乎那个山村的女孩!他爱曼儿,他也同样爱着甜甜,他认为这并不矛盾,他多么想立刻就能见到甜甜,他不想让任何男人拥有她!可是,他已经离开那座大山三天三夜了,所有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现在与甜甜,仿如隔世的距离,他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思绪焦灼着神经,他感到一种深深地妒意在心里熊熊的燃烧,他没有心思在思考除了甜甜以外的任何事情。他抛下一句:“我累了。”径直走上楼,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都小声着点,坐了几天的车,让他休息一会吧!”“知道了妈,我先回去了。”龙听到门的响动,他该送曼儿回去的,可是他此刻谁也不想见的,他把头埋进被里,恨不能让自己窒息下来。

龙与曼儿的婚礼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举行了。

曼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盈盈的站在龙的对面,龙缓缓地给她戴上了戒指,以一个紧紧地拥抱告别了昨天的所有,他知道,从此之后,他就是一个男人,一个肩负责任与爱心的男人,这个世界好大,逝去的就逝去了,谁也无力。把握今天拥有的,好好珍惜,也许,这就是平淡而真实的人生吧!

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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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别跑,甜甜!回来!”曼儿追赶着沙滩上一身红裙的小女孩,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女孩咯咯地回头笑着:“爸爸也来追我呀?”龙快走两步,抱起小女孩,举过头顶,轮了几圈,然后在小女孩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个不停。

“爸爸好坏!爸爸不亲妈妈,只亲甜甜,甜甜的小脸都亲下雨了。。”两夫妻对视了一下,一齐在甜甜左右脸上留下一个湿吻,看着甜甜的小手狠劲地蹭着小脸蛋,龙和曼儿更加感到无法比拟地幸福与快乐!

海面在余晖里抖着珠光闪闪的波纹,远处,一艘客轮正缓缓地向码头靠近,曼儿的一袭长裙在晚风的轻拂下,飘逸,动人,龙从后面伸出双手,放在曼儿的肩上,轻柔的说:“我明天走后,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嗯,要出差多少天啊?我们会想你的。”“很快的,办完事就回来。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知道啦!”曼儿抱起女儿,倚在龙的胸前,静静地望着海天的相接处,三个人的倒影,斜洒在沙滩上,是那么的温馨且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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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曼绿的大山!

龙一下车,仿佛置身于一个阔别了太久的故乡里,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激动中伴随着淡淡的苦涩,他不想欺骗曼儿的!既然成为夫妻,就该互敬互爱,他懂得尊重的价值,他一直尊重自己的妻子,但这一次,对曼儿的谎称出差,实在迫不得已,他相信老天会原谅自己的!这是心中的一个结,他只想看看甜甜,哪怕一眼,知道她生活得很安静就够了!然后回城,从此任岁月蹉跎,静过人生,为了这份思念,他已经把女儿的乳名叫为甜甜,他只希望就这么喊着,会舒服一些,久积在心底的愧疚也会减轻一些吧!

通往甜甜父母家的那条路已经变成了油漆路,五年了!变化太快!不知甜甜会变成什么样子了?他的心在打鼓,若能在吴老师家见到甜甜多好,可以免去很多麻烦,看看就好,他想着,就来到了院门外,吴老师家的茅草房可一点没变,他站在院外,突然就有一点迟疑起来,自己好像很唐突吧!

“回来!要账的!”茅草屋的门开了,一个白皙皮肤的小男孩满脸泥污的跑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吴妈吧?可吴妈怎么苍老这么多?一头乱乱的白发,视力好像也下降了?她伸着手,胡乱的摸着,嘴里还在喊:“小犊子!再不回来喂狼了!”

龙好不惊讶!他抓住跑过身边的小男孩:四五岁模样,大大的眼睛,直挺的鼻子,那嘴角的弧线!活脱脱一个龙的再版!龙抱起他,呆呆地看着,小男孩惊恐地挣着龙的怀抱,龙愈加的抱紧了他!一股有心而生的亲切湿润了龙的眼睛,他抱着男孩,走到吴妈面前,抓起吴妈的手:“吴妈,我是龙老师啊?你还记得不?你怎么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吴妈一个趔趄,浑浊的双眼里顿时呈现一种可怕的狰狞:“你真的是?你这个挨千刀的来了?你带着你这个孽种赶快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你怎么还来了?你把我们家害惨了!”

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吴妈现在的状况,肯定与自己有关!他联想到这个孩子!他仿佛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颤抖的问道:“甜甜呢?吴老师呢?”“都死了!你造的孽!”吴妈一双老茧的手捂着脸大哭起来,声音凄惨而无尽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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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坟地龙曾经来过,那是甜甜婚嫁的前夜,可现在,甜甜却静静地躺在这里,吴妈的话仿佛一个个晴天霹雳,在龙的心里炸成一片血肉模糊:“甜甜怀了你的孽种,求那个混蛋小子娶了她!生完娃后,那混蛋就天天打她!她受不了,也不回家说,喝了农药,老吴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要不是侍候你的娃,我也一同去了啊。。。”

龙领着儿子,跪在甜甜的坟前,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对我说啊?我会带你走的,你怎么就不说啊?再也看不到你了,再也不能和你爬山了!那山洞我也不怕了,陪我一起钻山洞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夜幕徐徐降临,龙领着孩子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叔叔,我饿。”龙看着孩子不谙世事的眼神,心如刀绞。他抱起孩子,静静的对着坟头说:“甜甜,等着我,把儿子抚养成人,我就来陪你,等着我啊。”

龙领着孩子,一步一回头,这条弯弯的小路上,他还会再回来,再回来时,这将是他最后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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