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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怪我吗?”

弯弯的小路 晓焱 1661 2010-08-23 10:45:48

  三十八

龙这一路,玩味着伊诺给予自己的几个美妙的夜晚,他在得到的一种满足里咀嚼着一些细节,当初的感觉原本没有现在来得令人心醉,就像牛反刍似的,一股脑的疯狂得到之后,现在慢慢回味着个中滋味,别有一番无法言表的快乐袭上心头。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家’的概念,而‘家’却在不知不觉间已到近前了。仿佛思维里的一次紧急刹车,他努力挥发着这一路的奇思妙想,他盯着楼上窗口映出的灯光,他看到窗口抱着肩膀站着的那个瘦弱的身影,他读着曼儿抛下的一串看不见摸不到却能感受到的目光,他有点冷,向上拉了拉快要滑落肩头的西服上衣,手一打舵,车子驶进了车库,他在车库里最后告别浮于眼前的伊诺的娇昵的笑脸,拔掉车钥匙,他走上楼去。

厨房是冷的,很不合常理。

龙返回客厅,女儿坐在沙发上吃着巧克力,大洋娃娃斜躺在她的脚下,旁边有散落的各色儿童食品。

“爸爸,妈妈和哥哥吵起来了。”麟麟盯着爸爸穿梭厨房客厅的身影带着哭腔说道。

龙上前擦了女儿嘴巴上的饼干碎屑,急忙安慰:“乖,不怕,你吃东西。”随即,他登上了楼梯,儿子的房门虚掩,他轻轻一推,便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麒麒抱着一个木色的小盒子,那里存放着麒麒的生母----甜甜的几张照片。那是当初龙领他回城的时候,姥姥送给孩子的唯一礼物,这也是姥姥唯一的心愿:孩子大的时候别忘了大山里睡着的自己的妈妈!

龙在去年甜甜的生日之际给儿子讲了亲娘的故事,并将照片放置在他的身边,他认为有责任让孩子了解自己的身世,以告慰九泉之下甜甜的孤魂,当时曼儿持反对态度的,她说这会给儿子心情蒙上阴影。让他知道自己的亲娘会有什么阴影?龙怒斥了曼儿之后就把这些照片放在了儿子的卧房。

而此刻,龙呆住的不只是儿子抱着照片的这种行为,他看到了一种目光,从儿子眼中流露出来的这种目光,带着哀怨,带着仇恨,带着叛逆,还有一丝隐隐的令人心疼的清澈,那是多年以前甜甜的目光,龙在这目光之下变得不知所措!他多年埋藏于心的那种牵挂一经这目光牵引,好多种复杂的滋味袭上心头,他抱起儿子,他不允许他受到一丁点伤害!他抚摸着儿子的头,仿佛有一双隐形的眼睛,那是甜甜的,就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龙的心在颤抖,他的情绪有点激动,他把儿子放下,牵着他的手,来到了自己的卧室,他料定曼儿会在这里,事实上他在楼下就看到了曼儿站在窗前的。他一进房,儿子就大哭起来:“妈妈打我!”

“不怕,不怕!”龙抱住儿子的头,他盯着曼儿的眼睛:“你怎么和孩子一般见识啊?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曼儿向前走了一步,麒麒忙躲在爸爸身后,拽着爸爸的衣襟。

“看看孩子吓的,我说你啊,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纠结着,可那都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孩子无辜的,总是放不下这陈年往事有意思吗?”

“你在怪我吗?”

“不是怪你,我是想让你放下偏见,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曼儿死死地盯着龙的一张脸,这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点熟悉的地方,那张脸,陌生的让自己麻木,她突然想到一个念头:“死亡。”这念头的诱惑是何等的强烈。她感觉自己真的太累了,她对生活彻底的灰心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刻,灵魂早已飞出了肉体,先自离开,她像一杆飘摇在暴风雪中的细弱芦苇,只等着一阵更大的风儿刮过,折断身姿,一了百了。

“妈妈,你的手还在流血吗?”小女儿不知何时,也上了楼来,她摇着被哥哥咬坏的妈妈的手,哭了起来。

曼儿就势蹲下,她捧着女儿幼稚圆圆的脸:“不哭,乖,妈没事。”

“你的手怎么啦?”龙手里拉着儿子,走到曼儿身边。曼儿将手背到身后:“死不了的。”

“碰到哪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噢,不小心撞的。”曼儿看了儿子一眼,麒麒低下了头,脸色涨红,开始安静下来。

“我想领女儿去妈妈家住几天,你照看一下儿子吧。”曼儿口气生硬,带着不容回缓的坚决。

“我刚回来你就要走?你怎么老是这样?不就一个孩子吗?你要真容不下他,我带儿子出去。”龙的声音比曼儿拔得更高。

“你真是太过分了。”曼儿领着女儿,就要下楼,女儿回头望着爸爸,那眼神让龙好生的心疼,他一把拉回曼儿:“往哪走,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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