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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九门恩怨 凇靄 3635 2013-07-20 13:09:19

  当齐铁嘴拉着门环叩响吴宅的大门时,却被告知狗五爷正巧去了盘口查账。

“八爷,这真不凑巧了,我们爷去了戏园子前边儿的马盘,还说了查完帐去找红二爷喝茶”

无奈摆了摆手劝退了热情留着自己的小伙计“记住了,别跟你们家夫人说我来过”

“这...”

“就说来的是送报纸的”齐铁嘴随意从车旁的袋子里抽出一张当天的《民生报》,只是随手丢给了吴家伙计,又匆匆登上了包车,而留下在门口不识字的伙计和手中的报纸面面相觑。

齐铁嘴没看到的是报纸的第一版上显目的粗体黑字:《张大帅退回东北途中被日军炸死在皇姑屯》

“五哥!”齐铁嘴捡着袖口拭了拭额前的汗珠,眼前正往前走的白衣男子一边翻着账目一边跟旁边人说着什么,脸上是不同往日的严肃。

吴老狗略微停了一下脚步,回头望见一手撩着前襟,一手扶着单框眼镜边儿的齐铁嘴,眉毛轻挑,合上账本交给了身旁的伙计“你先回去”说罢就朝着齐铁嘴走了来。

“八弟这是怎么了?怎么跑的这么急?”

“五哥,你家里可是有一张战国时候的帛书,卖给了个叫裘德考的洋人?”齐铁嘴紧了紧手中的折扇,也不去理会黏在额前的碎发。

“是啊,出什么事情了?”

齐铁嘴左手捏着的折扇啪的一声落在了脚边,眼眸里再也抑制不住那噬心的焦急“五哥,坏事了!”

吴老狗看着平日里云淡风轻的齐铁嘴今儿已经失了分寸,心里也咯噔的一声,压低了声音询问“出了什么事?”

四处瞧望了一下,齐铁嘴带着丝丝的无可奈何直立起身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诸事被阻,务必去除,方可成功」么...

“五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再说吧”收敛好方才的焦急,齐铁嘴眸子里的光彩不由得黯了一点,事已至此,再多说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就去二哥的戏班子坐坐吧,刚好他也说有事情要我过去”吴老狗回头瞥了眼身后不大不小的店铺门口,门后的阴暗处藏着一个人,可能是吴家的伙计“我这里盘口才建,没有放心说话的地方”

齐铁嘴点了点头跟上吴老狗的脚步,好在戏园子并不远,出了长巷右拐便到了。

“五爷八爷来找我们爷?真不凑巧,我们爷还在后边儿上妆,今儿下午有一场《别宫祭江》【注①】,两位爷要不听听?”一身大红短褂的第二门伙计看着老九门的两位当家来了,老远就迎了上去。

“你家爷是让我这时来找他的,怎地又唱起戏来了?”吴老狗垮下了脸看着面前红二爷家的伙计。

齐铁嘴无奈笑了下,还是开口“不妨,且就听听二哥的戏吧,也算是好久没听着了”说着就扯了扯吴老狗的衣袖示意他跟上自己,转又对那伙计吩咐了声“给我们个二楼的包厢,要安静些的”

坐在了二楼一处偏僻的包厢里,不大,但确确实实是安静的很。楼下哄闹的一片也都隔绝在了门外,包厢侧对着戏台,有点远,但刚好能看清戏台上的一举一动。

抿了口清茶润润嗓子,包车是进不了巷子的,还得靠着脚步,又急急忙忙的,现下才歇住了。齐铁嘴思索了下“五哥,你可知卖给裘德考的那张帛书是什么来头?”

“还是我小时候跟着我太爷和爹下的一个血尸墓里找着的”吴老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无法割舍的怀念,语气里也能听出无尽哀伤。【注②】

他本就不是什么薄情之人,那日最疼他的太公、爹、甚至是平日里对他打骂惯了的二哥...都折在斗里,吴家只剩下他一人,少年时期的苦涩又怎么会是能忘怀的呢...纵然自己现在发了迹,是道上人人尊称的狗五爷,可那又怎样...丧亲的痛早就在年少的吴老狗身上刻下深深的印记。

齐铁嘴沉寂了一会,他听得出面前白衣男子心中不为人知的苦痛,虽然不知现在的吴家只有吴老狗一人,但想必是和他口中这血尸墓脱不了干系。

“五哥...”带着一丝担心,齐铁嘴向吴老狗的方向推了推摆在面前的点心。

吴老狗勾着嘴角一笑,像是强压下心底的苦楚,没事人一般抓起了桌上的一块水晶马蹄糕“八弟,我没事”努力的一口咽了下去,咕了一口茶水又淡笑说着。

“这张帛书是我二哥从下面带上来的,好些年头了,今儿上午才卖给了一个洋人,也确实叫裘德考”带着丝丝狐疑“怎么了么?”

“五哥你有所不知,你失踪后的那些日子...九门就是为了这张帛书死伤了大半”

“我这张?”

齐铁嘴轻叹了一声“这张帛书貌似是分的上中下三片,老九门在蜀川张家古楼里挖出的是上卷,写的是一个古墓的去处,我手里是下卷,记得是穆天子驭八骏访西王母得长生,下卷...齐八猜测便是五哥你手里的那卷了...”

“什,什么!”吴老狗放下手中的茶碗,嘴巴紧紧的抿在一起,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那个叫裘德考的洋人中午晚些时候来寻过我了,说是听说老九门手里还有一片这样的帛书,想请我转手让给他,只是他似乎只知道是那次夹喇嘛带出来的那张,我手里还有一张他并不知晓”

“那...他说是为了开善堂,什么天主的名义之类,我想着这东西放在家中也没什么,看了还平添乱心,就转给他了”吴老狗一手搭在桌上,手指紧紧扣在桌边。

“能取回来么?”齐铁嘴轻蹙着眉头“无论用什么法子!”眼睛里是坚定的神色,老九门倾尽全部的人力物力,想得到的东西就白白落入了洋人之手,他不心甘!更何况这关乎于中华上下几千年来历代人的梦寐以求...

吴老狗听到人的话语,垂着眸子沉思了一会“八弟,如果我没猜错...你手上的并不是老九门那日挖出来的,那...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说来话长”齐铁嘴望了眼楼下的戏台子,已经敲响了锣鼓「嘚锵锵锵锵锵锵锵。。。嘚锵锵锵锵锵锵锵。。。」一片热闹。

吴老狗会意的凑近了耳朵,听完了齐铁嘴的简述,心里也是一片骇然。

“没想到...我二哥拼死也要带上来的东西竟然会有这么大来头...”随即也是面露严色“这东西定然不能让他带回国”

“五哥你可知他住处?”眯起眼睛,纤长的食指点在喷漆梨花木桌上,暗自写下一个---「夺」

吴老狗点点头,淡然一笑,眸子也转向了楼下的戏台“这个...自然是知道”

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相仿的弧度,透着点点冷光。

楼下又是一阵喧闹,齐铁嘴淡笑着起身迈开步子踱到栏杆前,轻挑的朝着楼下人海中看了眼,又看回台上“哟~这是二哥快要出场了呢”

话音刚落,大红的布帘子后就被大大的撩开,一个一袭青色褶子,头戴琳琅珠翠华饰的七尺五寸女儿郎脚踩彩鞋,迈着大步翩然走了出,脚下步步生花。

朱唇轻启“奴家孙尚香。只因兄王孙权,与周郎定下美人之计,将刘皇叔诓下东吴,谁知弄假成真,母后作主,将我许配皇叔为偶,一同回转荆州;未到三载,又差周善将我诓回。思想起来,好不愁闷人也!”清亮的嗓子一传出,台底下鸦雀无声,只有那戏腔的念白盘绕在戏楼里不绝余音。

“五哥,这一出孙夫人祭江,二哥唱的可是越发精进了”齐铁嘴双手撑着栏杆,淡笑着回眸看了眼吴老狗。

“是,是么?呵呵,八弟你自己个儿看就好”吴老狗兴致缺缺的望着盘子里的茶点,似乎这戏丝毫拎不起兴趣。

挑了挑眉又将视线转回台上,那人和着二簧慢板的拍子挥手撩袖,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将领的英气和女人家的委婉媚态。

台上二月红柳眉一垂,似是要垂下泪一般的,哀腔婉转。

“坐吴宫每日里长吁短叹,思想起已往事好不惨然!遭不幸父王爷命丧一旦,我兄长继父业执掌江南。与周郎定巧计把皇叔来骗,又谁知弄假成真反配凤鸾。回荆州未三载诓我回转,阿斗儿在中途被子龙追还。恨只恨我兄长把事办错,拆散我好夫妻人各一天”

悠长的声音绕梁而旋,扰得齐铁嘴也没了心思听戏,只抿着唇看着台上那女儿身的二月红,不知想些什么。而身后的吴老狗早就入梦,让他听戏比要了命还难!早些时候被二月红请来听戏,给的是头排的座儿,连撑瞌睡也不成,总不能拂了二月红面子不是?

直到二月红卸了油彩一身火红长袍登上了二楼的包厢,一个拍了拍脸上压出来的褶子如梦初醒,一个扶了扶眼镜,神色茫然。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二月红一进包厢瞧着两人这幅模样倒吓了一跳。

“哦,没怎么”吴老狗灌了一口茶水,全部清醒了过来“刚好小八来盘口找我,就一齐带了来”指了指齐铁嘴,又打了个呵欠。

“二哥这技艺是越发精湛了,齐八这次来不知是否突兀了,也没带什么彩礼”齐铁嘴抱拳朝二月红拱了拱,嘴角又扬起一抹淡笑,方才的戏他虽是没听完,但也是听得出二月红在台上时的心神全部放了进去。

“八弟客气了,这次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只不过是嗓子痒痒,才临时起兴唱了一出”二月红温和的笑容散在脸上,让人不由的觉得亲近。

“二哥这次找狗五来是想说什么事情?”吴老狗瞧着脸上还留有淡淡彩妆痕迹的二月红,明明是一介男儿,可妆青衣花旦却是信手拈来,无论是女中豪杰孙尚香还是牡丹亭里的杜丽娘,都别有一番风味,值得人细细品韵。

二月红轻叹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民生报》“张作霖死了”

消息如同晴天的霹雷一般炸在两人耳边。

这下时局真的是要...大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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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京剧剧目,一名《祭长江》。汉剧、同州梆子有此剧目,川剧、徽剧、秦腔、晋剧、河北梆子均有《祭江》,滇剧、豫剧有《孙夫人祭江》。孙尚香自荆州回吴后,未能还蜀;讹闻刘备死于伐吴兵败之役,痛不欲生,乃入宫辞别其母,赴江边望西哭奠,祭罢投江而死。

②:详见南派三叔《盗墓笔记之七星鲁王宫》第一章《血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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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鉴于本文的某些细节年代问题,大体上是不会有错误,但是三叔的原著文里写的吴老狗是先被裘德考骗走帛书,长沙大清洗,然后才是去了杭州娶了吴邪的奶奶,本文改成的是先娶了夫人,后被骗走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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