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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长沙清盘

九门恩怨 凇靄 3055 2013-07-20 13:09:19

  “小武,这是要...回去了么?”齐铁嘴放下手中的书卷,淡笑着起身。

眼前少年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穿的也已不是什么生丝的鹅黄色单衣,一件略显普通的棉布衣裳,全身上下唯一显眼的地方便是腰间的玉牌子。

“嗯,时间差不多,还要赶路,我和小岳该回去了”张功武淡着口吻,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以前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眼底的光亮里有着丝丝挣扎。

或许...世上是不是不该有这个叫做‘张功武’的人了呢...是不是该多出一个沉默不语的齐家伙计...?

但显然张功武现在没有时间再想着这些,也无法再幻想着让张功岳一人独自回族,而自己留下。

放野的孩子中,有回不去的很正常,而他的父亲也并不会因为死掉一个儿子而感到莫大的悲伤。或许父亲还会因此恼怒,认为他在放野中的死去,是对自己脸面的一种侮辱。

本来他还有这样的机会的,只是...这二十三日前被“鬼”送来的这一列火车,彻底将张功武的愿望打碎,而今的他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些什么,但这个世上能够悄无声息的将一列火车送进站不惊动一人的本事,只有张家...

他现在留下,若是被族里人发现,才更是害了齐铁嘴,害了齐家。

齐铁嘴从橱子的下层抱出两个包裹,笑了笑递给张功武“快一年了吧?你们二人一直在齐家想必也没弄到什么好的明器,这里头是我早些时候从吴家那里换来的东晋时期的两件四系盘口壶,你们回去也好交差”

张功武打开包裹一看,两件四系盘口壶静躺在那里,青釉的颜色虽是稍稍脱落了些,但品相还是很好,最重要的是它们身上还带着刚出地的土腥味,就算带回族里也并不会有人怀疑。

心头忽然有点热,张功武看见这两只四系盘口壶的那一瞬又有些不想走了,但这次他无可奈何。

“我和小武在古楼里拿的东西已经够了,这两件八爷您还是收着吧”张功岳也负着一只包裹从门外跳了进来。

齐铁嘴摇摇头,固执的要让这两个孩子收下,无论是哪一种角度,他齐铁嘴都不愿欠人人情。人情这种东西太重...他齐铁嘴收不起...

当送走张功武张功岳两人,齐铁嘴心里没由来的平静了许多,天色暗沉下的长沙城火车站在重兵包围下又过了两日,然后全线恢复通车,空旷的铁轨上只隐约看得出重型机械固定和磨损的痕迹。

也只有这个仍能证明在二十五日之前的夜里,这里曾停着一辆“鬼车”...

而这二十五日内没有任何一家报纸报道有关的这列火车的任何事情,除去被严守了二十五日的重兵成为了人们饭前茶后的谈资,再没有任何消息...

齐铁嘴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吴老狗,忽然觉得这个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男子眉宇见竟还有那么一丝的无邪。

但齐铁嘴同样知道,这个还仅存一丝无邪的男子所了解知道的,可能比整个老九门所知晓的还要多,而现在的吴老狗正坐在齐铁嘴对面,脸上沉聚着少有凝重。

“张启山回东北了”吴老狗顿了一顿,似乎在思量着下面的话该不该说出口,然后这句话就愣生生的断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齐铁嘴并不是看不出吴老狗有话没说完,但他仍然是将话题转到另一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上边。

“那五哥你呢?还回杭州么?”

吴老狗略带着丝对刚刚没说完话的歉意笑了笑“杭州是肯定要回去的,幺妹现在害喜害得厉害,离不开人,只是...我还得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东北...”

“去那里...找佛爷?”

吴老狗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佛爷做事情不会留后手,更何况裘德考已经报备上去名单,我的案子也是大得很,上头不会轻饶过,也就是这几日了...总得去东北逃命不是?”脸上温润的笑容而今怎么会显得苍白呢...?

齐铁嘴看着吴老狗有些苍白的脸庞突然知道吴老狗想要去东北找张启山的原因“五哥...黑飞子的事情张启山是不是也知道了?”

吴老狗拍了拍袖子中不大安稳的三寸钉,从衣袋里摸出一片牛肉干撕成碎末喂给三寸钉,语气里的叹息让人听了也不由得跟着欷歔起来。

“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是将罪名深明大义的揽到自己头上...这就是一只滚烫的锅,锅里的鱼本来就是要熟的,人家让他张启山来把水烧开,只是因为他是个好社工,他若是不烧,换个人就是了”

齐铁嘴只是淡笑了一下“张启山无论怎么说...还是姓张,对于张家来说他比别人更好掌控,而他所处的地位处理起事情来也比我们这些人更加名正言顺”

将手中最后一点牛肉末喂给三寸钉吴老狗站起身准备告辞。

齐铁嘴喊住了往门外走的吴老狗“五哥...嫂子若是生了记得给齐八寄一杯喜酒”脸上卸下了这连日来的不可见的冷漠,弯着的眉眼里也是最真的笑容。

“要喝自己来”吴老狗大笑了几声,袖口的三寸钉眸子亮晶晶的,也像是受到了主人大笑的感染一般开心起来。

“...好...”

正如同他们想的这样,日子只过了一日...

“爷!八爷!不好了!”一个伙计猛地冲了进来,扰了齐铁嘴的思绪。

“不急,什么事你慢慢说”齐铁嘴起身给伙计拿了一杯茶递过去,那人却接也不接,只顾喃喃的说着“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八爷,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张大佛爷带人来抓我们了!满大街都是卫兵,到处张榜”那人死死抓住齐铁嘴的袖子,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齐铁嘴放下茶杯,伸出右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了紧紧扯住自己袖子的手指,掰开了那人最后的一丝丝希望,而他淡笑着的嘴角里满是苦涩。

时间终于到了么...齐铁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耳边似乎是听到了整片长沙城里的混乱,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吵闹...

那人不死心的爬在齐铁嘴脚边,不住的磕着头“八爷,我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回去!我不能就这么被抓走!”堂堂的七尺男儿竟落出了不轻弹的泪。

齐铁嘴轻轻的蹲下身子扶起那人,冰凉的手贴在那人磕红了的额上,嘴角粲然一笑“捉你们的是谁的人?”

那人只觉得额上的冷意刺骨,维诺着“是张启山!是张启山!!!”

“对啊...是张启山”齐铁嘴起身坐回案后,对人轻声安抚道“是张大佛爷的人,你们又何必怕呢?上头要求清人,他自己也是做着这一行,又怎么会难为你们”

那人不敢相信的抬头道“这么说...张大佛爷只是抓我们回去做做样子?我们还会被放出来的对吧!”

“嗯...”齐铁嘴双肘撑在桌面上,屋外的一个霹雷打在了长沙城的上空,他直视着那人慌乱惶恐的眼睛,眸子里的坚定让人稍稍安心了一些“对...”

看着那人如释重负的走了出去,刚出门就被两个身穿深绿色军装的小兵捉了走,那人一点反抗也没有,脸上居然还是挂着些笑意。

他们...就是如此的相信着张启山,张大佛爷...也是如此的相信着他...齐铁嘴...

“小九...三年前你便说过了...”天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暴雨下的长沙城一夜多少人家不眠,无话...?

张家军宅里走出了一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男子,他没有撑伞,而是静静的走在雨中,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口,一座又一座小楼,一个又一个拐角。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看着大雨中的长沙老城,看着那些熟悉的石板路和屋檐下避雨的人,他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

要结束了。他叹了口气,身上的大衣吃水,越来越沉重,但他浑然不觉,只因为心里的枷锁比这沉,更重。

要冷静下来。

他继续往前走去,不再缓缓的步行,开始快步走向自己的巷子,他的脑子被雨水浇的冰凉,然而还不够,他要前所未有的那种冷静。

而张家军宅里强大的像山一样的男人独自面对着毅然决然的命运。

总是需要有人担下这份恨意和罪...

所以他下达了命令,处死全部追捕归案的人!

第二天在菜市口执行枪决,长沙老一辈的手艺人几尽全部被逮捕归案,那一日有人始终不敢相信,枪口是对准了他们的胸膛。

他们敬畏着的张启山、张大佛爷竟连自家的伙计也不放过。

那一日血流成河,女人孩子们哭哑了嗓子,男人叫骂着看着鲜血从别人的,自己的胸膛里流下,染红整方土地...

所有责骂都指向了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张启山、张大佛爷。

菜市口一旁的茶楼里没了往日的热闹喧嚣,所有人都挤着去看枪决,只有两个人安静的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向人群中央的那滩缓慢扩张着的红色,耳边是如同礼炮一般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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