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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凤城往事 luckydays2011 4601 2011-10-23 11:06:05

  林四宝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琼玉也死了心,不再去找他。

这天后晌,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冲进院子,点名要找林四宝。郑婶吓坏了,急匆匆从屋里迎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领头的是西街棺材铺掌柜的儿子刘春发。他叫嚷着,让郑婶把林四宝交出来。琼玉从屋里出来,对刘春发说道:“林四宝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刘春发瞅着琼玉,气汹汹地说道:“你是怎么管教你家的女婿的?在我家干了几天活,把我爹的二房给拐跑了。还卷走了我家办货用的款,气得我爹躺在炕上起不来!你给我把人交出来,要不今天的事不算完!”

街坊们听见吵闹,纷纷进来,把小院围得水泄不通。有年长的婆娘在旁边说着,骂林四宝不成气候,把老郑家糟蹋得不像样。也有几个老头上来替琼玉说话,说林四宝自己做事自己当,不能连累老郑家。

过了一会儿,老郑得了信儿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听到这事,他气得狠狠的打了琼玉一巴掌,蹲在院子里抱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闹了一阵子,有人去把冷智也叫过来,这才连哄带吓的把刘家的人劝走。

到这时候,琼玉再也憋不住眼里的泪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冷智劝了几句,说道:“也好,这个祸害走了,省得再给你们脸上抹黑!琼玉,不要哭了,好好照顾你爹!”说完扭身走了。

回到屋里,老郑对琼玉说道:“爹不该打你,是爹妈对不住你!”

琼玉止住泪水,哽咽着说:“不怨别的,都是命。以后我养活你们二老,咱从此跟林四宝一刀两断。”

老郑摇着头不说话,手哆嗦着,一捻烟丝怎么都摁不到烟锅里。

过了清明节,琼玉家巷子对面来了个摆地摊的河南人。

他在地上铺了个破席面。又解开一个麻袋,拿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细塑料绳,在那里编坠子。一会儿工夫,花花绿绿的小鱼、小花、小动物就摆了一地。

街上一大群人呼啦围上去,你争我抢的,一会儿就把这些小玩意儿买光了。

琼玉也出来看热闹。看见卖得这么好,心里一动,就蹲在那里看河南人编塑料花。

两三天下来,琼玉就跟这个河南人熟了。在说话时就仔细打听了哪里有卖塑料绳的,默默记在心里,又把编花的门道记了个七七八八。那河南人挺喜欢琼玉,跟她说说唠唠的,也不在意她干嘛打听这么仔细。

过了几天,摆地摊的河南人走了。

琼玉让老郑跑了趟河南,进了些塑料绳,就在家里编塑料花。编好了几个样子,老郑拿到杂货铺。掌柜的一看,说道:“都拿来吧,有多少要多少。”

琼玉在家闷头编了半个月,每晚也不睡觉,一股劲把买来的塑料绳都编完了。老郑背了一大袋塑料花到杂货铺去,清点完算了一下,居然卖了三十多块钱。

老郑兴冲冲装了钱回家,在巷口碰到李婶。李婶奇道:“老郑,你喝酒了?怎么脸红通通的?”

老郑笑笑也不说话,径直回到家里。把钱拿出来,一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天一大清早,有几个人急急惶惶跑到侦缉队报案,说西水街上有人被杀了。孟凡庆带着几个队员,跟着报案的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院子里聚了不少人,都远远的站着,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有几个老婆儿、媳妇儿也挤过来看,被家里地男人呵斥一顿,赶了出去。

孟凡庆来到事发的堂屋门口,撩开门帘进去。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丢了一地。一个男人赤luo着斜躺在炕上,瞪着眼,脖子上的刀口已经结了痂,血把半个炕都湮湿了。炕上胡乱的丢着些衣物,炕桌上是几个碟子,里面是吃剩下的菜汤,旁边是几个歪倒的酒瓶子。

孟凡庆看完现场,来到院子里,跟看热闹的人打听死者的情况。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愤愤地对着人群说:“这个祸害,早死早好。”转头对孟凡庆说道:“孟队长,这人叫方同贤,是这街上最坏的一个人。平时里坑蒙拐骗,胡作非为,什么缺德地事都干。最寒碜的是勾yin着几个小后生每天在一起日鬼,简直连牲口都不如。这回遭报应了,真是老天有眼呀。”

众人都在一边点头。

孟凡庆心里有底,又问了几个住得近的邻居。知道昨晚方同贤又招了一帮人在家里鬼混。哄闹到半夜,才没有声息了。这人天天都这么闹,也没有人在意。直到半前晌一个熟人去找他,才发现他被杀在了家里。

勘查完毕又找亲属,才知道方同贤父母早死了,又没有兄弟姊妹,竟是光杆儿一个。孟凡庆只得只得跟街上公所的人商量,派人把尸身送到义庄草草烧掉了事。

侦缉队也不用心办事,侦察了一阵子又没有什么线索,就当成悬案放下了。

方同贤遗下的房子也没人敢住,不到半年,院子里长齐了半人高的草,眼见着荒废了。

寒冬的深夜,人们都早已进入了梦乡。

几个人影搭着人梯攀进高节村老张家的后院,蹑手蹑脚地摸到堂屋门口。一个瘦小的人影拿出一把片刀,轻轻地把门插拨开,退下来一挥手,几个人呼拉一下涌进屋里。

老张头听到声响,一翻身坐了起来,一把刀子已经搁在了他的脖子上。老伴也惊醒了,马上有人把他的老伴看了起来。

“不准叫,叫就要你们的老命!”领头的蒙面人低声喝道。

老张两口子吓得哆哆嗦嗦,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把你家的钱财都拿出来,保证不伤你们的性命!”

一个蒙面人顺手抄起炉边上用来捅火的铁柱,插进火炉里。

“大爷,我们是庄稼人,靠种地吃饭的,没有钱呀!”老张哭丧着脸小声哀求道。蒙面人冷笑一声:“要钱不要命是吧?”伸手把火柱拔出来。火柱已经烧红了半边,在老张脸前晃着,烘得老张眼都睁不开。

见老张还不松口,蒙面人一摆手。一个人伸手抓起一条枕巾,狠狠塞进老张嘴里,不等老张反应过来,火柱已经烫在他的大腿上。老张嗷的一声惨叫,却发不出声来,身子一阵扭动,却被两个人死死按住。屋里冒起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老张老婆大张着嘴,呵呵着却不敢发出声,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她小声地哭着说道:“别折磨我家老头子了,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你们!”

她揭起炕角的褥子,抠出一块炕砖,哆嗦着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扔给了领头的蒙面人。老张看到这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个蒙面人拿了东西,恶狠狠地吓唬道:“不准报案,要不然杀你全家!”说完出门,翻墙逃走了。

估摸着人走远了,老张的老婆儿才大声地嚎哭起来,嘶哑的哭声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出老远。住在前院的儿子媳妇、长工们听见声响,都扑扑腾腾的起来,跑到后院里。进了屋点起灯一看,大伙儿都慌了神,连忙七手八脚的救人。

一直折腾到天亮,才算把老张头救活。老张头一醒过来,就痛骂自己的老婆儿:“你这个败家精,把多少年积蓄的钱都给了强盗,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儿子、媳妇都劝道:“只要人在就好,钱财是身外之物呀。”老张把头扭过去,谁也不理了。

晌午不到,全村都知道了这件事。正议论着,临村又传来消息,一晚上共有三家遭了强盗。都是爬墙进院,勒索钱财,不给钱就用火柱烫。

两个村的村长聚到一起商量一下,就带着苦主一起进城,到侦缉队报案。报完案天也快黑了,议定第二天侦缉队派人到村里查案。

当天夜里,邻近的村里又有两户殷实的人家遭了抢。

连续发生被抢的案子,方圆邻近的村里人心惶惶。有钱的人家晚上吓得不敢睡觉,派人轮流守夜。一时间整个凤台县“火柱队”名气大振。

侦缉队派人到村里查案,没等问出个详细,这股抢匪又窜到别的村子里去了。结果查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头绪。

关慕海坐不住了,把魏老六叫到县政府,拍着桌子痛骂了一顿。限令侦缉队定时破案,否则就全部卷铺盖回家种地去。

魏老六回到侦缉队里,把孟凡庆和几个分队长找来,商量抓捕火柱队的事情。大家坐在一间屋子里,闷着头想办法。

孟凡庆思量一阵,见没人吭声,说道:“我先说一个。我们带着队伍暗地里到下面村里藏着,不直接进村,以免打草惊蛇。把没遭过抢的各个村的富户悄悄召集起来,让他们留神周围的动静。抢匪作案必定先去踩道,一旦有人发现可疑的线索,马上向村长报告,再由村长偷偷报告我们。到时候我们打个埋伏,把抢匪一网打尽!”

几个人点头互相看看,都说这个办法好。

魏老六赞赏道:“你这孩子脑袋瓜挺灵,没辜负老舅栽培你一场!”又低头思索一阵,布置道:“凡庆带上十来个人到城边上的东四庄里驻点,不要露面。你们几个,去把各个村的村长找出来,让他们单独去通知各村的富户,不要把人聚到一起,以免计划暴露。除了留几个人跟我守着院子,其他的人都去给我下去办案。一旦得到消息,凡庆马上带队伍上去埋伏抓人。从今天起,抢匪一天抓不到,队里的人一天不准回家!”

几个人点头,然后出去安排。见人都出去了,魏老六叫住孟凡庆说道:“小子,好好干!这次要是活干漂亮了,你就不是小队长了,我升你当副大队长!”

侦缉队进驻东四庄的第三天,终于有了线索。

南村的地主高士会出门时,看见一个人在自己房子边上转悠,不像是本村的。高士会装作没看见,自己到村里街上找人闲聊了半天。确定没人跟着,才悄悄来到村长高大福家报告。

高大福让他先回家,天黑以前再到自己家里来听信儿。看高士会回去了,连忙出了门,赶上马车就往东四庄来。

到了侦缉队驻地附近,远远看见在外面放哨的队员,他连忙停下来打了个手势。队员进去报了信,过了一会儿,孟凡庆溜溜达达的出来,远远地跟着高大福的车子往外走。到了背静的地方,孟凡庆几步来到高大福车前,听他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情况,孟凡庆让他先回去,天一擦黑到他家会合。高大福匆匆的赶着马车走了。

孟凡庆回到屋里,换上一身借来的破棉袄棉裤,戴上一顶张着嘴的大棉帽,出了院子往南村走去。

到了村里,按照高大福指的路来到高士会院子附近,来来回回的走了两三圈,没见着可疑的人。他又看了看前后地形,就返回驻地布置。

这天正好赶上腊月初三,天上没有月亮,只有西北风呜呜的刮着。

天一黑,孟凡庆就带着人来到高大福门口。推开虚掩的院门,除了留了一个人在门口放哨,剩下的人都进了院子。孟凡庆进了堂屋,高士会的小儿子高效山早已坐立不安地等在那里。见孟凡庆进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孟凡庆跟高效山说道:“你回去后,叫你家的人都躲到长工住的屋子里。把人集中到一块,不准吭声,不准点火。听见什么声音家里的人都不要出来,我们一会儿从院墙进去。你家院里有麦秸堆吧?”高效山连连点头:“有哩。堆了好几大堆呢。”

孟凡庆挥挥手,让高效三回去了。

高大福说道:“孟队长,我们要不要找人帮把手?”

孟凡庆摇头:“不用,我带的兄弟够了。你们到时候不要出来,免得受误伤。”

到了一更天,孟凡庆带着人从高大福家出来,一路直奔高士会家。根据白天的布置,留下四个人在外面策应,分别钻在了周围人家门口的麦秸堆里。其他人扒着院墙跳进高家的后院,根据地形分别隐藏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和小屋里。孟凡庆带着两个人进了堂屋,把门插上,坐在炕上静静地等着。

远远地狗不叫了,也听不到人声,村子陷入了沉静。

夜深了,四五个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了高士会的院子外面。他们四下里看着,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留了一个人在外面接应,剩下的人翻进了高家的后院里。

屋里,听到声响的孟凡庆等人从腰间拔出了手枪,轻轻地掩到了门背后。

几个土匪进了院子,来到堂屋门前。一个人凑上前去拨门插,其他人在旁边警惕地四下看着。

感觉门插拨开了,几个人向前一涌,就往屋里闯。领头的人一闯进去,就被孟凡庆用枪托在后脑狠狠地砸了一下,摔倒在屋里的地上。剩下的人见事不妙,呼啦一下退到院子里,往墙边就跑,想要顺着围墙翻出去。

这边一乱,埋伏在院子里的队员纷纷涌出来,把几个人摁在院子中间。只剩一个身手敏捷的,翻身跳出墙外。

埋伏在外面的队员呼啦围上来,直接把他摁在墙根里一顿拳打脚踢,然后绑了起来。

放风的人远远地听见里面一乱,就知道中了埋伏,撒腿就跑,一眨眼就快没影了。孟凡庆打开院门跳出来,对着那人背影抬手就是一枪。只听得一声脆响,那人哀号着捂着腿摔在地下,打着滚起不来了。几个人冲上去把他摁住,绑了起来。

解决了火柱队这个大祸害,城里城外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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