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代言情 婚恋情缘 江湖传说

杯酒之交

江湖传说 南雨百落 7328 2011-10-24 11:35:46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间除了风雪,还是风雪。极北之地,本该如此。

千里风雪一片,四野茫茫。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地方,本该是人烟绝迹。但这世上,偏偏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一行七人,在风雪中继续向北行去,脚步虽慢,却绝不停顿。七人走在风雪间,心思各不相同。有人在叹息前路的迷茫与坎坷,有人在盘算着能否全身而退,也有人什么都不想。这一场早已注定的风雪,更加搅得人心神难安,似乎看不到半分希望。虽然内心深处知道,这一场风雪,在极北之地再也寻常不过。

已经过了三天,从雪门客栈向北已有百余里路。风雪不但没有影响七人的速度,反而使七人走的更急更快。只是看不到终点,焦躁与担忧在所难免。

散风看了看木若,他依旧紧握着刀,依旧平静如无风的大海,目光依旧刚毅锐利。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的变化,似乎他永远就是这样,即使天塌下来也还是这样。

北堂虎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见众人脸上已略有倦意,天色也已暗淡下来,便让众人停下,找了一块坚实的雪地支起帐篷。众人都进了帐篷,北堂虎打坐运气,闭目养神。木若忽然出了帐篷,仰面看着风雪,似在寻觅,又似在回忆。这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记得,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

那间破庙,那堆篝火,那只铃铛,那半个馒头,还有那个爱笑的女孩······

“在想什么?”散风也出了帐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木若道:“在想一个想不起,又忘不了的人。”

散风笑道:“这样的故事,大多是发生在很久以前。”

“这样的笑话,大多不好笑。”

木若脸上挂着一点几不可见的微笑,转身进帐。帐中,北堂虎仍在打坐。洛晴洛蕊姐妹两也在原地休息,一脸无奈。北堂虹双目中虽露出倦意,但神色却有点不对。木若知道,她是在生范领轩的气。若不是忌惮父亲北堂虎,以她的脾气,便有十个范领轩也一起杀了。见木若进帐,北堂虹满面怒容变成了一脸笑意,说不出的娇媚可爱。她再也不去管被父亲点了睡穴的范领轩,只是盯着木若。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木若有些不好意思,也学北堂虎打坐闭目,眼不见为净。北堂虹并不生气,紧挨着他坐下,朝他吹了口气。木若只得睁眼,问道:“有事么?”“没事,只是你若再不理我,那就······”说话间,那张诱人的樱唇便要与木若的嘴唇碰到一起。

木若苦笑着摇头避开,说道:“木某哪里没有理你了?”北堂虹秋波一转,幽幽道:“你心里,没有理我。”这一句话,倒真把木若给问住了。眼前的女子,不论相貌,人品,武功,家世,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乃是无数江湖少年郎心中暗暗爱恋的对象。但自己对她,真的有感觉吗?为什么?难道是自己不正常吗?“难不成,你还能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木若又到帐外去了。北堂虹跟着出帐,瞪了在帐外的散风一眼,散风识趣的回到帐中。木若只顾看肆意飞舞的风雪,只当没有北堂虹在此。北堂虹被冻得瑟瑟发抖,一脸委屈,道:“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么?”她说这句话时,就像一个可怜兮兮的孩子。再不是平素那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模样。木若心中一动,道:“我们无冤无仇,我又怎么会讨厌你?”“真的吗?”北堂虹满脸抑不住的兴奋之色,就像一个小孩子被人夸奖了一句一样。木若点了点头,又见她那绝美的的脸庞已被冻得通红,又道:“外面太冷了,回去吧。”“怎么?你心疼了?”北堂虹有些得寸进尺。木若无奈,只是长长的吐了口气。生怕木若又不理她,北堂虹只道:“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两人一起进了帐,洛晴似乎在偷笑什么。洛蕊的神色也有点古怪,她只记得,不久前,木若与北堂虹尚未进帐。姐姐洛晴曾说,表姐怕是喜欢上木大哥了。之后,她的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不是滋味。难不成,自己也喜欢上木若了么?不可能,自己心里,只有表哥林玉龙一人。

木若与北堂虹进了帐之后,北堂虹就依偎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像只听话的小猫。看着二人的举动,若说不是情侣,只怕谁也不信。

大雪仍旧下个不停。又不知过了多少天,虽然脚下积雪没膝,但还是可以感到地势渐趋平缓。只是茫茫雪野,仍旧一望无际,不见人烟。而众人所带的干粮与淡水已撑不了多少时候。

这日,行到一个雪崖边上。北堂虎站在雪崖旁,看着随行的几个人,心中微动,已有计较。“蕊儿,你过来。舅舅有话跟你说。”北堂虎伸手招呼洛蕊。洛蕊不敢过去,正自迟疑,犹豫不定。北堂虎已然不悦,怒道:“怎么?你连舅舅的话你都不听了?”到了此刻,他就是要杀自己,自己又有什么法子?想通了这点,洛蕊便大着胆子过去。刚走到北堂虎身旁,只觉一股雄厚无匹的掌风直扑过来,凌厉万分。洛蕊虽已知道这个舅舅已不是从前的舅舅,却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向自己下手。

余人大声惊呼,木若却早已冲了上去。他见北堂虎目露杀机,心知不妙,暗暗防备已久。现下他突然发难,木若当真犹如离弦之箭。只听“争”的一声,刀已出鞘。木若并非以刀破掌,乃是围魏救赵。刀光闪处,离北堂虎咽喉已不过一寸。北堂虎若不立刻收掌自救,虽能杀了洛蕊,自己也要丧生于刀下。北堂虎足尖一点,向后飘退数丈。那股掌力打在了木若与洛蕊所站的雪地上,“喀喇”一声,那块雪地竟已塌落下雪崖。木若与洛蕊也一起掉下雪崖,顷刻间不见踪影。从北堂虎突然发难,到木若拔刀相救,直至两人一起落崖不过片刻之间。北堂虹反应过来,晕了过去。

这片刻过后,散风也护在洛晴身前,掌握长剑。北堂虎知道,之所以能让木若和洛蕊落崖,主要是出其不意及占了地利。眼下散风已有了防备,想要杀了二人,怕是不易。好在武功最强的木若已被除去,散风武功虽高,自己尽可应付。况且,他还要照顾洛晴,嘿嘿。“今日已杀了两人,我不想再开杀戒。你们走吧。”北堂虎的声音委实令人胆寒。洛晴正自落泪,哭着妹妹。散风也痛惜两位朋友,但他知道,此时此刻绝不能分心,稍有不慎,只怕北堂虎立下杀手。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洛晴姑娘又该怎么办呢?

洛蕊落下雪崖之后只觉耳畔风声大作,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忽然间身子一轻,似乎半空中被人提携了一把。过了一会,终于感觉脚踏在了实地之上。“我没死!”洛蕊喜极而呼。“虽然没死,但处境确是不妙。”这声音平淡冷清,不是木若是谁?木若左手提刀,站在一旁。洛蕊知道,自己之所以幸免一死全赖木若相救,不禁冲口而出,“谢谢。”

“朋友之间,不必言谢。”木若的表情与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冷清,但洛蕊心里却说不来的温暖。“不知我姐姐和散大哥怎么样了?”洛蕊开始担忧起来。“有散兄在,洛晴姑娘必定无恙。”木若道,“我们还是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出路吧。”

两人一起在这大雪谷中寻觅起来,但只寻了一圈就放弃了。四面全是光滑的雪壁,除非是飞鸟,不然,就是绝顶轻功也出不了此谷。洛蕊只觉心灰意懒,连动也不想动了。木若的脸上还是那副模样,只是目光更为锐利了一些。“我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开始不是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吗?”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干粮与水都不够用。少一个人自是少一分累赘。找到宝藏必须范领轩带路,而北堂姑娘又是他亲生女儿。你说他该杀哪些人留哪些人?”

洛蕊叹道:“咱们现在,还不如死了的好。”

木若淡淡道:“人生于世,不过百年,何其宝贵。又岂能轻易就死?”话虽如此,可洛蕊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在这样一个冰封雪冻的大雪谷中,没有出路,没有食物,没有衣物与太阳,怎么活下去?

冻着活下去,还是饿着活下去?

洛蕊笑道:“我舅舅把我们当成累赘,你会把我当累赘丢下吗?”

木若道:“不会,我们是朋友。”

“杯酒之交吗?”洛蕊的脸上在此时居然还有笑意,这倒是大出木若意料之外。木若点了点头。

洛蕊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冻死或者饿死。反正都是要死,我还不如选择自杀。倒还好受一些。”

听了这话,木若不禁有些想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下倒是大出洛蕊意料之外,他,居然也会笑。笑起来,还是那样好看。木若道:“如果给你水喝,你能饿上几天?”

洛蕊心中奇怪,随口答道:“有水的话,饿上七八天应该不是问题。只是哪里有水?饿完七八天之后又该如何呢?”

木若道:“雪融化了就是水,至于七八天之后的事。我要留到七八天之后再去想。”

两吃了些洁净的雪,扫掉一块石头上的雪,坐在上面休息。洛蕊心中满是不解,难不成?真要等到七八天之后饿死?她正想着,木若却似乎已经睡着了。洛蕊看着他,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知觉就想起那几天的事。

那天晚上在范府。

那段日子,她和姐姐洛晴表姐北堂虹以及认识不久的散风都在范府做客。那晚出去之后回来,一切就都全变了。

他们回到范府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尸体,横流的鲜血。还有受伤的范领轩,以及满手鲜血的舅舅。散风见此情况,心中悲愤难当,若不是碍着北堂虹面子,立时就要拔剑相向,替范府三十七口人讨个公道。洛蕊与洛晴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满手鲜血的屠夫,就是那个平日里仁厚慈爱的舅舅,江湖上侠名广播的大侠——北堂虎。

北堂虹满面怒容,大声道:“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不见吗?”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范府这么多人都是他杀的。“你这千刀万剐的直娘贼!我范家跟你有何深仇大恨?要杀我全家。你他妈不得好死!”范领轩在地上含泪痛骂。

北堂虎正色道:“我就是为了不死才杀你全家。”

范领轩神色陡变,“你知道此事?”

北堂虎道:“当然。一年前,我得到你爹的死讯。心中大喜,他在临死之前一定将那秘密告诉了你。你爹生前,我曾问过他多次,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将那秘密告诉我。但他一死,对付你,可就容易得多了。”

范领轩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一定会说?”

北堂虎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好女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秘密,还怕你不肯跟我这岳父大人说嘛。”

“什么?岳父大人?你什么意思?”范领轩不明所以。

北堂虎怒道:“还不见过岳父大人!”

范领轩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是事成之后将北堂虹许配给自己。什么人命秘密宝藏,哪抵得过虹儿?范领轩面上堆笑,站起身来向北堂虎行礼,说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北堂虎面带微笑,神色极是得意。而范领轩,对地上的那些尸体,竟连瞧也不瞧上一眼。散风见了,不禁齿冷心寒。

北堂虎微笑道:“贤婿,你也累了半夜。还是先歇息去吧。”说着,出指如风,范领轩便睡倒在地。

北堂虹冷笑不语,从小到大,她自由叛逆惯了。任何事情,只要她未开口答应,谁也逼她不得。北堂虎道:“虹儿,你放心,爹绝不会逼你嫁给那范领轩。你知道的,你从小到大,爹从没强迫过你做任何事。但现在,你确需陪我作场戏。事成之后,无论你想做什么,爹绝不阻拦。”北堂虹仍是冷笑,无论他是好是坏,都是自己的亲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北堂虎转身对洛蕊洛晴姐妹道:“晴儿蕊儿,如此良夜,你们就不想和舅舅说点什么吗?”洛晴和洛蕊自幼在洛庄平安惯了,虽也曾习武和二叔走走江湖,但今夜这样的场面却从未见过。洛晴温文尔雅,胆子又小,实不知该如何是好。洛蕊道:“有什么好说的,我的好舅舅。咱们打又打不过你,跑又跑不过你。你要怎么着就怎么着。”

北堂虎笑了,仍然是平素那和蔼慈祥的微笑。但姐妹两此刻一看,只觉得说不出的诡异恐怖。良久,他终于说话了。“说到底,你们终究是我的亲外甥女。杀了你们,我于心不忍。但若放了你们,你们定会回洛庄告诉你们爹爹和二叔。那样,我大事难成。你们,还是乖乖跟着舅舅去玩一趟吧。”

散风紧握着手中长剑,暗暗寻思:“以我的武功,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北堂虎斗个平手。我虽能摆脱他,但她们姐妹两跟着他,我又如何能够放心。此人心狠手辣,老奸巨猾。我力拼都无胜算,斗智更加不及。不如暂时示弱,跟随其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北堂虎见散风沉凝不语,问道:“散少侠,不知你有何高见?”

散风挤出一点笑容,道:“高见谈不上,只是有几句话说。”

北堂虎道:“哦,什么话?你到说来听听。”

散风道:“在下既不是审案的官,也不是拿人的捕快。没有杀你的权利,更没有杀你的本事。再者,散某自幼浪荡惯了。对北堂大侠所说之事也甚感兴趣,希望北堂大侠不要嫌在下年幼力薄,带上在下一同前往。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北堂虎哈哈笑道:“散兄弟果然是罕见的少年英侠,不止剑法卓绝,识见更远非世俗可比。你既有美意,在下焉能不成人之美?只是,这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咱们快些上路。”心想:这几个娃娃都不简单,路上须得小心才是。

一行六人马不停蹄的赶路,到了雪门客栈才停下休息了一阵。众人都是在这里认识的木若。除了北堂虹。

雪门客栈再北,就是常年大雪封盖的雪亡国。没有人知道雪亡国有多大,有多少人;或者根本就没有人。只知道,那里一年之中只有一个月不会下雪,出产价值连城的雪参。天底下只有少数会雪遁术的奇商会在那不下雪的一个月中去采雪参。雪门客栈是此处唯一一家客栈,年代久远,江湖中都不知是谁所开。北堂虎要了几间客房,自己只在房中看着范领轩。另外四人觉得无聊,都到楼下大堂中去喝酒去了。这里生意很是冷清,大堂中除了这四个人外,只有七个人。那七个人每人独占一张桌子,除了相貌之外,不论服饰,神情,发型,还是兵器都是一摸一样。这七人给人感觉就像是在野外无人之处遇上了七条凶傲嗜血的狼!

散风只瞧得心里一阵发毛,猛然间似乎想起什么。又看了一眼七人的兵器。那是七柄一模一样的短剑,剑柄与剑身交接处却是个狼头。狼牙剑!认出了这七人的兵器,自然也就认出了这七人。江湖中只闻其名,而难见其面的塞外七游狼。“这七人一向只在西北,怎么跑到东北来了?”散风心中嘀咕,这七人绝非善类,小心为上。

北堂虹心情不佳,叫了酒上桌。那小二笑着说道:“各位真是来得巧,我们店就剩这最后一坛酒了。”抱着坛子,不多不少,每人筛了一大碗。酒一出坛,便闻香气。这香味极醇极深,良久不散。

“好香的酒!”喝酒的人还未出言相赞,门外来的客人却已夸了起来。这声音爽朗不凡,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向来人看去。店中来了一个青年公子。看这身衣着,是个纨绔子弟;但听他的声音,乃是个高手。他手里拿着一把苗刀,目光锐利,神色不可一世,好似世人都难入其眼。

洛蕊与洛晴对视一眼,都觉此人太过讨厌,看了一眼,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那青年公子将刀放在桌上,但却并不离手,说道:“小二,上酒。”那小二知道这人不好惹,忙赔笑过去,抱歉道:“对不住客官,小店的最后一坛酒都卖给这四位客官了。”那青年公子向散风等四人望去,四人中有一人是旧识,另外三人却都不瞧他。

散风与洛蕊洛晴正欲饮酒,那青年公子手中飞出三道青芒。三人的酒杯瞬时粉碎,一大碗美酒淌了个精光。散风没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心中大怒,正欲发作,北堂虹愠道:“时公子,这三位都是我的客人,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原来这人就是北方武林近两年出道的有名刀客时不一。时不一出道不过两年,手中一柄苗刀却已经染了数十名成名刀客的鲜血。

时不一笑道:“北堂姑娘,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难不成,你也不想喝这酒。我看这酒不错,不喝可惜。”

北堂虹道:“好大的面子!你怎能把我的客人的酒杯给砸了?”

时不一道:“北堂姑娘无论请谁都无所谓,只是在下确实瞧这几人不顺眼。我看谁敢请这几人和这杯酒。”

此言一出,双方顿成剑拔弩张之势。

“这杯酒,不如就由我来请,如何?”

风雪中,这声音并不大,还有点冷清。但在店中人听来,不啻于在耳边响了个雷。这是明摆着,要跟时不一干一场。

来人便是木若。

木若一手提刀,另一只手抱了个坛子。他穿着一件寻常的布衫,头发随意披散。给人的感觉就如雪中的苍松,冷峻而清新。他将酒放在桌上,说道:“小二,拿四只碗来。”那小二,被时不一盯着,竟不敢动。木若摇了摇头,自己去取了四只只碗,又为三人与自己倒满酒。

北堂虹似笑非笑,道:“死木头,你不是说不来么?”木若道:“我叫木若,不叫木头。北堂姑娘有命,木某焉敢不从?”此时,又是一道青芒飞出,射向木若的杯子。木若只轻轻挥了挥手,桌上就多了一样东西。却是一只金镖,但不知何故被染成青色。时不一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木若道:“你的暗器虽然值钱,但却要不了人命。不知你鞘中的刀如何?”

时不一的神色变得极为专注,道:“你别后悔。”店中寒意陡盛,风雪为之失色。

北堂虹悄声道:“时不一可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木若脸上泛起一丝不置可否的笑容,道:“你还是担心你的老熟人吧。”又举起碗中酒,说道:“木某想与四位交个朋友,不知四位意下如何?”散风端起一碗酒,说道:“好香!酒都已经倒了,朋友又怎能不做?”洛蕊与洛晴听了散风的话,亦觉热血沸腾。当下四人一齐站起举杯,只剩北堂虹一人。木若道:“这么远的路,这么冷的天。你一句话,我说来便来了。不能给我个面子么?”北堂虹这才站起,五人一起干杯。三女英姿飒爽,倒真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一杯酒过后,五人不但觉得意气相投,更大起同仇敌忾之心。

五人有说有笑,只当时不一没有存在。时不一何时受过这种气?

木若:“可惜酒不足,不然今日得交良朋,定要不醉不归。”

散风道:“佳酿难得,一杯足矣。”

“既然没有尽兴,那你们还是一起下去喝个痛快!”时不一终于发作了。

霎时之间,刀风呼呼作响,刀势凌厉如电,直奔木若而去。虎啸龙吟般的杀气已将木若团团围住,誓要将他撕成碎片。如此强横的刀法!如此霸道的杀气!

七游狼都停下吃喝,如此好戏,岂能轻易错过?

北堂虹与两个表妹都不禁为木若捏了把汗。散风手按剑柄,只待木若不敌,立刻上前相助。

木若拔刀,出刀,收刀。三个动作做完,只见其间寒光闪过。时不一的刀和人,都呆呆停住。再看木若,刀犹在鞘,仿佛从未出手。但,刀早已出鞘;亦已饮血而归。只是太快,无人看得仔细。

众人不明所以,时不一的刀断成两截。他看到了一件不能相信,不可思议的事情。时不一拿着一把断刀,神色古怪,缓缓向门外走去,口中喃喃道:“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不一会儿,时不一走得远了。最后倒在风雪中,鲜血染红了白雪。

散风道:“好香的酒!好快的刀!”

北堂虹道:“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拔刀。我还是看不清你的刀长什么样子。总有一天,我会看清,那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木若道:“只要你把那件事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个清楚。”

北堂虹嫣然含笑,好似风雪中一朵娇花,让人看的心笙摇晃,如痴如醉。“刀有什么好看的,我才没那么笨呢。等我把你看够了,再说不迟。”

木若面无表情,好像对于这些,他早已习惯。第二次?那第一次又是什么时候?那件事又是什么?洛蕊越想越觉得这两人奇怪。

散风道:“世上有刎项之交,生死之交,知音之交,管鲍之交,忘年之交等许许多多。然而我觉得,都抵不上今日,咱们的杯酒之交。”

五人都是哈哈大笑。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评论
评论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