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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说之小铃铛7分别

江湖传说 南雨百落 16499 2011-10-24 11:35:46

  江湖传说之小铃铛

七分别

洛行生在文君宫前待了一会,虽然一个人也没有,但他还是小心万分。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洛行生这才确定里面真的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当即提着剑往里面行去。

没过一会就过了护城河,来到文君宫。如此人迹罕至的深林之中,居然会有如此辉煌气派的建筑。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又行了一阵,来到了逐鹿殿。洛行生望着逐鹿殿三个字,心想:这女子,野心未免也太大了。逐鹿中原,是那么容易的吗?不过,她还真是有几分才干的。又在这里找了半天,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忽然记起木若曾简单说过,这里男女分住。来到女子居所,找到一处最好的所在。料来这里便应该就是文君宫主的住处了。洛行生便进了进去。他已不是什么小伙子,也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加上此事非同寻常,因此就算是女子房间他也要进。

现在,他已经能够确定这就是文君宫主的房间了。他也知道了文君宫主是谁。正如木若所说,这人的确与洛庄有着很大的渊源。准确来说,是与他和大哥有着很大渊源。

他在这间房里的屏风后看见了一幅画,画上有一个男子。那男子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衣,左手牵着一匹白马,右手提着一把长剑。眉目明朗,俊秀飘逸,英气勃勃。正是他的大哥洛行宇。而这幅画的手迹,正是出自于她。

房中的摆设,忽然变得熟悉起来。画上有字,洛行生读了出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知不觉间,有一颗泪从眼睛里落了下来。洛行生自言自语道:“原来,你没有死。”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一颗心忽喜忽忧。

散风这一次终于跟着洛晴回到了洛庄。越近洛庄,散风便越觉得不自在。林玉龙见了,也不免想笑。这一日,终于到了。

洛庄。

武林盟主的家果然气派非凡!一行五人看着洛庄,心中想法各不相同。姻缘大师看着如尘师太,叹道:“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如尘师太道:“是啊。我们六个也都已经老了。”

洛晴敲开门,仆人见洛晴无恙,道:“大小姐,你回来了?没事吧?”洛晴道:“快去告诉爹爹,说有故人来访。”那仆人飞似地跑去了。洛晴与林玉龙则带着散风以及如尘师太和姻缘大师前往客厅。刚到客厅门口,洛行宇便已看到了姻缘大师和如尘师太。“是你们两个!若言,烟云。哈哈!二十年了,你们舍得来看我吗?”奔到二人身旁,携着二人之手往客厅中走去。不到一会儿功夫,已是热泪盈眶。

洛晴见况,心中一喜,道:“爹爹,你就和两位老朋友好好说会话。我有话要跟娘说。你有什么要问,就问表哥好了。我先到娘那去。”说完拉着散风的手,往娘亲那去。

洛行宇道:“晴儿,等一下。这位公子是谁我还不知道呢。”

可洛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拉着散风走了。

姻缘大师笑道:“问什么?那肯定是你女婿。嘿嘿!”洛行宇亦笑道:“二十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开我玩笑。”姻缘大师正色道:“谁开你玩笑了?这是真的。不信问你外甥。”洛行宇问道:“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玉龙道:“刚刚那位就是,当日晴儿被北堂虎挟持前往蓬莱时,一路上对她照顾保护的散风散少侠。”

洛行宇道:“原来是他。可烟云为什么说他是我女婿?”

林玉龙道:“不瞒舅舅,晴儿早已倾心与他。上次自蓬莱回来便要带他回来。只是,散兄似乎有些害羞。”

洛行宇道:“散兄?看来你跟他要好得很。好了,这些事我晚点再说。你是怎么找到我这两位老朋友的?还有,你二舅呢?为何你们回来,他却还没回来?”

林玉龙跪在地上,道:“请舅舅恕罪。是龙儿的错。”

洛行宇有些发懵,道:“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林玉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根本不相信蕊儿就是凶手,所以和晴儿一起把她放了出去。我们让她在指定的时间地点等我们。等你火气消了,我们再去找她。可我们出去的时候,蕊儿已经不在哪里了。我想出去找,可是你不让。所以我就和晴儿和二舅商量,让晴儿假装离家出走。到那时,你两个女儿都不在家,你肯定会担心。二舅再说出去寻找的话,你肯定会答应的。”

洛行宇不气反笑,道:“这么说来,那天你二舅说是去寻找晴儿,其实是去跟你们会面碰头。”

林玉龙点了点头,从那天开始说起,说到那天遇到木若,再说出两班人得出的结论。

洛行宇道:“那后来呢?”

林玉龙道:“后来,出了一点意外。然后,木兄就去找蕊儿了。我们就去找了这姻缘大师和如尘师太。二舅听了木若的话之后,让我告诉你,他去见一位二十年前的故人去了。他说,我这么说你一定会懂。”

洛行宇喃喃道:“二十多年前的故人,到如今,也只有几个还活在世上,难道是她?”洛行宇的思绪一下子来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他和二弟洛行生都还年轻,兄弟两都还未成亲,在江湖上野惯了。那时少年血性,立志扫净天下不平事。几个义气相投的朋友结伴同行。那当中还有如尘师太游若言,姻缘大师冷烟云,还有那个刀法卓绝举世罕有其匹的异族朋友。还有她。

一想起她,洛行宇心中就满是愧疚。当年在江湖上数度受伤中毒,命在旦夕,都是这位红颜知己舍命相救。时间一长,两个人日久生情。可是,洛行宇那时已有婚约。他又是个极其孝顺的人,所以后来只能辜负这位红颜知己。她伤心之下远走天涯,二十年中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她所为?如果真的是她,自己此生有负于她,只要两个女儿和夫人无事,自己就算死在她手下也绝没半句怨言。

想起无数往事,洛行宇的眼眶不由微微泛红。

林玉龙问道:“怎么了?舅舅。”

如尘师太道:“难道是她?”她的脸色也有点变了。其实,她知道洛行生深深爱着那个他大哥辜负的风雯筠。可她自己还是喜欢着洛行生。就算是出家为尼之后,这份相思之情不因岁月而有所消减,反而与日俱增。哪怕有另外一个男人为她出家为僧,并且苦苦守候二十多年。

洛行宇道:“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她。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一切事,大家尽力就好。小女的事,就劳烦你了。”

如尘师太道:“洛大哥说哪里话。还是让我先去看看我大哥的尸体吧。”说到这里,眼眶也开始红了起来。众人来到一间偏房,那里面放着的就是上一任武林盟主游天豪的尸体。如尘师太趴在尸体上哭了半天,没想到当年一气之下出家为尼,这一走竟是永别!

她检查了一下大哥的尸体,她又哭了。她没想到,害死自己亲人的真的是自己的另外一个亲人。想不到游锋居然跟风雯筠勾结到了一块。洛行宇自来镇定如山,但这件事牵扯到了两个极为特殊的故人,饶是他修为日深也禁不住叹气。

就在叹气时,忽然仆人捧鸽来报,道:“二爷的信鸽。”洛行宇道:“快拿上来。”洛行宇接过信鸽,从信鸽脚底拿出纸条,上面写道:“文君宫主即风雯筠,但今日之文君宫主已非昔日之风雯筠,所谋甚大。盼大哥万事小心三思,当以中原武林为念为重。”

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明了。明日就是元宵佳节,武林大会就将召开。到时一切反对洛庄的江湖势力都会团结起来趁势发难,而文君宫主风雯筠肯定也会报复。情势危急万分。

洛晴带散风到客房休息。吃过晚饭之后,风雪停过之后难得能看到明月。也许因为明天是十五的缘故。散风无心睡眠,和洛蕊两个人并肩依偎在小院子里的秋千上赏月说话。散风道:“晴儿,我第一次来你家,可是连话都没能跟伯父说上两句。你说他会不会生气?”洛晴笑道:“你别担心了,娘对你满意得很。爹爹看起来严肃,可实际上最听娘的话了。咱两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放心,爹爹肯定不会生气的。”

“谁说我不会生气?”说话的正是洛行宇,他正和夫人一起来到散风休息的院子。脸上带着微笑。在洛晴的印象里,父亲洛行宇一向是很少笑的。两人见洛行宇来到,连忙从秋千上下来行礼。散风一颗心七上八下。

洛行宇道:“你的事,我已经听龙儿说过了。你放心,你和晴儿的事,我不会为难你们。只是,”

散风道:“洛伯父有话尽管示下。”

洛行宇道:“明日武林大会,情形危急万分。我希望你带着晴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一切结束后,如果我们有幸还能活下来,你们再回来。我再帮你们操办你们的婚事。如果我们不能活下来,那你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吧。”听他的语气,就像是托孤一般。

散风道:“洛伯父何出此言?”

洛行宇道:“散风,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唉。你还是带着蕊儿赶紧走吧。”

洛晴道:“爹,晴儿不走。散大哥,你先走吧。爹爹这么说,明天的事肯定凶险万分。我是不会离开爹爹和娘的。”

散风一笑,道:“你们当我散风是什么人了?大不了,一起死就是了。此生,我若不能和晴儿同生,那就和她共死。”他说这话,神采飞扬,英气逼人。洛晴闻言,看着散风。散风也正微笑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如星星般灿烂明朗,满是深情。洛晴本来被父亲的话吓得快哭了,此刻见散风这副模样,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是一笑。道:“对。散大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不管发生什么,就像当初在雪亡国时一样。”

洛行宇不悦道:“小孩子不懂事,你凭什么能够和晴儿同生共死?明天天下英雄豪杰都会云集于此。”

散风道:“凭我一颗心,和我手中一把剑。”他的话语仍然温和低调。但却有一股锋芒隐隐逼人夺目。

洛行宇来到他身前,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拍他肩膀,这一拍手掌之上必定会带有内力。这一掌上带有洛家家传绝学《落雁惊鸿掌》的七层内力。他料想散风一定会弯腰,哪知散风依旧挺若劲松,动也不动。

洛晴知道父亲要试探散风的功夫,道:“爹,你干什么?”

洛行宇内力收回,这次是真的拍他肩膀,笑道:“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哈哈!不过丫头倒是蛮有眼力的。这个女婿,我喜欢。好了,都快是一家人了。咱们到屋里说话去。”

离开之后,洛夫人问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洛行宇道:“洛晴有散风,我现在一点担心也没有。只剩下蕊儿了。这丫头从小就顽皮。好在龙儿长大了,只要这次蕊儿能平安回来,有龙儿照顾。那咱两可就一点烦心事也没有了。”

洛晴见散风不语,问道:“你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散风道:“我在想木兄。”

洛晴微有不悦,道:“你不想我,想他干什么?”

散风道:“你现在就在我身边,我又何必再想?而木兄···”上次断魂林中重逢不过片刻就又分别。现在,他又孤身一人带着一身伤痕前去寻找洛蕊。这一次,他还能回来吗?

武林大会准时召开。

才吃过早饭,洛庄就已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江湖人士。江湖上对洛庄最反对的就是八荒堂和聚义帮。八荒堂此时已到了。其余的都是一些墙头草,谁强靠谁。客厅里洛行宇居中而坐,此时此刻,他身上那股霸气依然没有丝毫收敛。的确,要想镇住这一帮乌合之众,没有该有的霸气,似乎是不可能的。

林玉龙与散风分别站立在洛行宇左右。依次往下,分别是江湖上各个门派势力的掌门,按来的早晚顺序而坐。门外广场上人声鼎沸,全都是各个势力的人马。而洛庄群豪早已厉兵秣马,严阵以待。整个局势看似稳定太平,但只要有一句话没有说好,立成剑拔弩张之势。

众人都认得林玉龙,但却都没见过散风,不由都一脸好奇的看着散风。但想洛行宇让他站立于自己左右,如此器重,必定非同寻常。

洛行宇道:“朱三哥怎么还没来?吕堂主,你素来与三哥交好,可知道他怎么还没来么?”

“这个,我倒不是十分清楚。三哥来得这么晚,让大伙久等。我这里,先替三哥向大伙赔罪了。”说完站起身来,作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四方揖。这人就是八荒堂堂主吕天齐,人称与天齐。他和聚义帮帮主朱三名对洛庄最为反对,因此最为交好。此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来此之前,已经结为同盟,要趁今日推倒洛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两人的武功及门派势力都差不多,但吕天齐的心计却强过朱三名。吕天齐事先曾向朱三名献过“一计”,让他武林大会晚点来到,让大伙等他一个,显得他十分重要。而吕天齐则表示自己甘愿让贤。所以成了现在的局面。而众人现在觉得,虽然同为洛庄的对头,吕天齐明显懂事得多。而朱三名,太过狂妄无知,要这么多人等他一个。

吕天齐微微一笑,朱三名跟自己是同一个阵营的,但人心不行,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推倒洛庄与洛行宇之后,无论如何朱三名却是当不成盟主的。自己轻摇三寸之舌,多了一个帮手,少了一个对手。这叫他如何不笑?游目四顾间,看见散风与林玉龙,却没看见洛行生。莫非?

“不好意思众位,朱某来晚了。还请大伙恕罪。”来人正是朱三名,他披着一件锦袍,双手抱拳走到客厅中来。外面跟着的一群人浩浩荡荡。散风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有点像暴发户。而那个吕天齐却是衣衫得体,笑容可亲。至于举止言行,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谦谦君子。这两人一个有勇无谋,一个有勇有谋。但都是洛庄的对头,都不好对付。

洛行宇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外甥,一个是自己的女婿。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但却都有一股沉着的气势,与年纪极不相符的镇定。忽然间,他越发安心了。现在只担心风雯筠什么时候会出现了。洛行宇道:“来人,给朱三哥上座奉茶。”朱三名道:“多谢盟主。”吕天齐见他来到,连忙过去打了声招呼。至于其他人,则都对他爱理不理。朱三名一头雾水。

吕天齐道:“盟主,现在人已到齐,大会可以开始了吧?”

洛行宇道:“可以了。”

“且慢!”一个又老又尖的声音响起。光听声音,说不出的滑稽。但这声音里却蕴着一股浑厚的内力。内力深厚不稀奇,但听这声音,这人起码有八九十岁了。

忽听有人报道:“陆家堡陆震柏到!”此声一响,满座群情耸然。陆家堡陆震柏那是何许人物?整个长江以北,黄河以南,都遍布陆家堡的势力。无论黑白两道,还是官府朝廷,都无人敢惹他。只是这人眼高于顶,恃才傲物,对天下人都不屑一顾。极少参加江湖上的事。不知什么风把他吹到这来了?难道他也要凑个热闹,来抢这武林盟主?

洛行宇含笑迎了出去,道:“老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听这语气,看这神情,这两人乃是熟人旧交。不一会儿,只见洛行宇迎进来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这个老头衣着寒酸,留着山羊胡,叼着烟杆抽烟。洛行宇扶着他,似乎怕他摔倒。两人身后跟着八个大汉。

这八个大汉清一色黑色劲装,皮肤都已晒成古铜色。这八人也看不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但往那一站,竟似有千军万马的气势。震得场上众人不敢乱动。

洛行宇道:“老哥哥坐。”说着就要让他坐自己武林盟主的位置。陆震柏一笑,道:“这个位子可不是能乱坐的。嘿嘿。老弟啊,你就给我在一旁角落里来张凳子,我去抽会烟。你们八个也让开些,别站在中间挡着别人做正事。”说完竟真的坐到角落里抽烟,那八个大汉围在他旁边。

众人见陆震柏与洛行宇这么亲热,猛然想起。洛庄和陆家堡乃是世交,已近百年。陆震柏此行,自是给洛行宇助拳来了。

洛行宇坐了回去,道:“今日元宵佳节,也是武林大会召开之日。现在人已到齐,大伙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朱三名道:“上一任武林盟主在洛庄离奇死亡,凶手就是你二女儿洛蕊。她杀害游老盟主之后,又杀死了你的手下洛庄十三鹰之首老豹头。不知现在,你把你女儿怎么处置了?若是处置不好,又当如何?”

洛行宇没料到他会开门见山,直接就拿此事来压自己,道:“那朱三哥认为你该如何处置?”

朱三名笑道:“你是武林盟主,你说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们不敢有何异议。”这句话可就说的太过分了。林玉龙心中不悦,若是这人再胡言乱语下去,他便要下去一剑结果此人。他本来是个稳重的人,但这事牵连到洛蕊,关心则乱。好在素有自制,终于压住了心头烈火。

洛行宇淡淡道:“洛某不才,还请朱三哥指点一二。好教天下英雄豪杰心服。”

朱三名道:“既然你如此虚心求教,我又怎能客气?哈哈。我认为,不用处置你女儿。”

洛行宇问道:“愿闻其详。”

朱三名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教女无方,因此酿成这等祸事。身为武林盟主,连如何处置女儿都不知道,还要请教我。由此可见,你根本就是浪得虚名,无知无能之至。依我所见,你先让出武林盟主的位置,然后自杀以谢天下。”说完仰天狂笑。

这一番话出口,洛庄群豪与外面广场上的千百人势成水火。决战一触即发。客厅里都小声议论起来。林玉龙深深吸了口气,似乎随时都要发作。洛行宇看了他一眼,要他控制住自己。再看散风,脸上犹带微笑,成竹在胸。洛行宇笑道:“是不是我在让位时,还要说一声朱三哥德才兼备,武功盖世。我死之后,大伙跟着朱三哥好好干。创一个盛世太平的和谐江湖?”众人闻言,知道洛行宇的忍耐已到极限。不由担心起来。

朱三名浑如不觉,笑道:“那倒不必。我聚义帮在江湖上的侠行美迹,那是人所共知。反正天底下比你有才干的人多得是,随便谁当盟主都比你好。再者,你是快要死的人了,江湖上的事也用不着你担心了。哈哈!”言下就好像洛行宇已经是死人了一样。

林玉龙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知的人,沉声道:“不要脸的东西。”欺身上前,一拳往朱三名面上打去

这一拳去得好不猛恶,朱三名虽然随身带剑,但却来不及出手。被这一拳逼得向后退去。他在武林中算不上什么武林泰斗,可也是有些身份的。被一个小辈逼得无还手之力,脸上无光。“啪”青钢剑的剑鞘被他扔在地上,一剑径往林玉龙刺去。

洛行宇道:“龙儿,住手。”既然舅舅已经发话,林玉龙眼见他一剑刺来,站在那儿动也不动。朱三名心中冷笑,这一剑刺死你,看你舅舅又敢说什么?眼前人影闪动,自己这一剑刺进了自己的剑鞘。原来是散风捡起了朱三名的剑鞘,挡在了林玉龙前面。

散风面带微笑,道:“林公子年轻气盛,朱帮主你大人大量,又是武林中大有身份之人,想来是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

这几句马屁拍的朱三名舒服之极,收起青钢剑,笑道:“那是自然。小兄弟你是谁?我看你倒是很会说话。”

洛行宇与林玉龙都回到自己的位子,想看看散风到底搞什么鬼。

散风示意林玉龙退回去,自己尽可应付此人,答道:“在下只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无名小子,朱帮主当然不会认识我。只是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向朱帮主请教,朱帮主应该不会嫌弃我身份低微,不告诉我吧?”

若在平时,对于这种无名小子,他朱帮主自然是理也不理。可现在被他一番马屁拍的舒服之极,又在天下英雄豪杰面前,为了显示自己是多么平易近人,留个好印象,当即说道:“小兄弟说哪里话?天下武林是一家,小兄弟但问无妨。”

散风道:“哦。可是我是个无知的人,有些话不大会说。我怕万一说错了,朱帮主生了气要打我一顿,那可该怎么办?”

朱三名微笑道:“小兄弟放心,朱帮主大人大量,是不会和你一个无名小子无知小辈计较的。你但说无妨。”

散风问道:“朱帮主可是想当武林盟主?”

朱三名被这一问噎住,这简简单单一问可把他给难倒了。若说不想,有谁肯信?若是说想,这里有谁不想?随便思考一番,道:“在座的有谁不想?我吗,当然想。只是,武林盟主一位,乃是有德者方能居之。似那种连女儿都管教不了的人,是不配做这个位子的。”

散风道:“我认为,当今武林,本来只有朱帮主才配坐这位子,可现在,我认为朱帮主是不配坐这个位子的。”众人听了半天,都不知道这散风想搞什么。

朱三名微有不悦,问道:“小子,我怎么不配了?嘿嘿,我又没纵女行凶。”

散风道:“朱帮主所领袖的可是聚义帮?”

朱三名道:“你还真是无知,此事天下皆知。”

散风道:“那你坐不成了。前些日子,我在酒楼喝酒,被几个人抢了盘缠。后来一打听,原来是聚义帮的。您身为一帮之主,手下竟有这种人。要是你当了武林盟主,那还了得?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朱帮主,此刻天下英雄俱都在此,你还是先自杀以谢天下吧。至于武林盟主是谁,应该跟你这个死人无关。”场上一阵哄笑。

洛行宇与林玉龙闻言都不禁微笑,这些话正是刚刚朱三名对洛行宇说的。

朱三名终于忍耐不住,喝道:“臭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伸手就要打散风。散风故意做出害怕而躲避的样子,道:“你刚刚还叫我但说无妨,现在就说我活的不耐烦,还要打我。原来你还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大家说说,这种人能当武林盟主么?”

坐在角落里一直一声不吭的陆震柏说道:“自然不能。”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的自然是朱三名。敢笑陆震柏,那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三名也知道陆震柏不能惹,说道:“小子,你说是我聚义帮的人可有证据?”

散风微微一笑,犹似换了一个人,反问道:“那你说游老盟主和洛庄十三鹰之首老豹头是洛蕊所杀,又有何证据?”

朱三名道:“洛蕊一掌打死游老盟主,又以洛庄独门暗器杀害洛庄十三鹰之首老豹头,此事天下皆知。似你这种无知的无名小子当然不会知道。”

散风道:“游老盟主武功盖世,以洛蕊那点微末道行如何能够一掌将他拍死?洛庄的独门暗器沉重之极,非一身深厚内力不能使动。呵呵,朱帮主您武功高强,不在游老盟主之下,又有一身深厚内力。并且你对洛蕊杀人的过程那么清楚,难道洛蕊当晚行凶时你一直跟在后面?那你跟在后面想干什么?莫非你跟洛蕊是一伙的,想帮她一把?”言下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朱三名骂道:“臭小子!”一掌向散风打去。这一掌若是应付不好,散风势非丧命不可。散风右手一挥袍袖,竟在谈笑间将这一掌的攻势消于无形。

散风那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这一出手挡住朱三名众人更是看得清清楚楚。众人均想,这人到底是谁?怎的如此了得?

散风又道:“朱帮主,好重的掌力!”

朱三名冷哼道:“还用你说。”

散风道:“你为什么出手这么重?莫非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朱三名冷笑道:“那是因为你冤枉我。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散风道:“我只是个无知无名的臭小子,只是说出心中的不解之处。场上的英雄豪杰,见识都远超于我,他们知道怕得罪你,因而不说。那你又为什么要冤枉洛蕊?”

朱三名只感无言以对。

散风道:“哦。我知道了。你刚刚还说了你想当帮主,你只要冤枉洛蕊成功,那洛大侠就当不成武林盟主了。原来真的是你。”

朱三名骂道:“臭小子,你又在胡说八道。”他本想动手,但适才那一掌他知道这人武功不弱,自己贸然出手只怕未必讨的了好去。客厅里在座众人一开始都议论纷纷,而这时却都是鸦雀无声。

吕天齐终于说话了,道:“这位公子说的不错。但要说洛蕊不是杀人凶手,也得拿出证据来。”

洛行宇道:“游老盟主的死,并不是小女所为。乃是有人下毒。”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吕天齐道:“哦,不知是什么毒?”

洛行宇道:“是一个死人的独门毒药。”

吕天齐道:“洛盟主,你这是不是叫死无对证。”

洛行宇道:“如尘师太,出来见一见昔日的朋友吧。”

客厅大门缓步走进一男一女,正是如尘师太游若言,姻缘大师冷烟云。二人一出来,场上群豪不由炸开了锅,一时人声沸腾。

有如尘师太作证,陆震柏做公证人,对于游天豪之死自然没有人有多话。只有个别不信,如那位朱帮主。对于老豹头之死,洛行宇对独门暗器的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众人非要见洛蕊不可,一定要和洛蕊当面对质。可是?洛蕊不在。吕堂主和朱帮主又开始借题发挥。双方势成群殴。

当然,有陆震柏在此,大多数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打起来的,是林玉龙与散风双战吕天齐与朱三名。事已至此,洛行宇也别无他法。只有让他们先打起来,拖延时间。只盼木若能够早点带着洛蕊回到洛庄。

易仪临死之前曾告诉木若,他并没有杀死洛蕊。只是将她弄进了断魂林中的迷魂林。迷魂林是文君宫主风雯筠以奇门遁甲之术,花二十年心血栽种而成。关于奇门遁甲之术的威力自不必多说。另外林中还有瘴气,常年就像起了浓雾一般。

木若根据易仪的简单描述,来到迷魂林中,已临近夜晚。雾气升腾,茫茫不可见。木若知道,迷魂林并不是很大,而且洛蕊就在其中。他一入林,只有两个结果。要么上苍眷顾,他可以带着洛蕊离开。要么,他就和洛蕊一起,死在这满是瘴气的迷魂林。

木若摸了摸胸口,他的怀里揣着三样东西。那是三个女子给她的。三个女子已经死了两个。只剩下洛蕊还活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走进了这片迷魂林。他知道外面情势很急,但他还是走的很慢。

刚走进迷魂林几步,他还能看清迷魂林的出口。再走几步,天色更黑了,瘴气更浓了。木若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身上的伤痕,被瘴气一侵袭,越来越疼。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见到洛蕊的时候。他只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走了半天,他好像就在原地没有动过一样。身上的伤口好像被人越撕越大,用盐水浸泡着。

木若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干裂,伤口的鲜血既不结痂,也不往外流。就像常年新鲜的泉水一样,停在那里。木若的呼吸,也开始紊乱了。

他很累,好想睡觉。不管怎么累,只要他不想睡,都不会睡着。只有一次。就是在十年前遇见的洛蕊的那个破庙里。他那个时候想睡。可是听见洛蕊身上的铃铛声音,他就不想睡了。

也许那个铃铛能唤醒他。

木若想摸出那只铃铛摇响,给自己提点精神。可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忽然倒在了冰凉的积雪上。他只知道头脑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他知道,这一睡一旦睡着就再也起不来了。他想睁开眼,可是两只眼皮却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他只能闭上眼睛,让绝望压上胸口。就像是在做梦,他回到了十年前在东南扁昔鸟那里的日子。那一晚,小铃铛洛蕊跟她二叔一起走了。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这句诗是小铃铛走之前教他读的,在那之前,他一个字也不认识。过了几天,扁昔鸟给他喂了两口药,说道:“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伯伯没用,救不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木若摇了摇头,说道:“伯伯天天照顾我,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没有家人,没有记忆,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有个对他好的小铃铛也走了。自己活不成了,肯定也没机会再见到她了。

扁昔鸟看他小小年纪,可却一脸的沧桑。令人说不出的心疼。自己还叫什么扁昔鸟?连一个可怜的小孩子的都救不了。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可这孩子,连那十常居八九的不如意也没有机会去体验。

“扁昔鸟,你给我出来。”一个落拓不羁的男子闯入房间里。

扁昔鸟慌忙抹了一把眼泪,道:“你怎么来了?”

男子笑道:“我怎么不能来?扁昔鸟,这就是你不对了。再怎么说,我远来是客。你不招待招待我也就算了。怎么愁眉苦脸的啊?我又不欠你钱?”说完冲木若笑了笑。木若也冲他笑了笑。

扁昔鸟道:“唉,你先出来。我再跟你说。”

那男子道:“出去说干嘛?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是很好吗?事无不可对人言。”

扁昔鸟叹了口气,实不知该如何启齿。

木若道:“我受了重伤,伯伯他说他救不了我。所以这样。”扁昔鸟说了这孩子的来历,又道:“好孩子啊。”

那男子眼珠一转,道:“如果这小子能活下来,就让他给我当徒弟怎样?”

扁昔鸟闻言眼中光芒大盛,道:“你有法子救他吗?”

男子摇了摇头,道:“你是扁昔鸟,快赶上扁鹊了。你都没有法子,我怎么有法子?”木若闻言,仿佛被当头浇下一盆凉水。

扁昔鸟怒道:“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男子神色一变,道:“那年,在我暂住的小屋旁,有一片松树林。可是遭了火。烧的不成样子,就跟焦炭一样。可是还没有倒。”

扁昔鸟道:“是不是被你砍了,拿去当柴烧了?”

木若若有所思。

男子道:“不。我没有动它。只是在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发现它们居然又长出了新芽。”

扁昔鸟道:“这是为什么?”

男子道:“你想想。”

木若道:“我想,大概是因为它的根没有被烧掉。它也没有被完全烧死。于是,它为了能够活下来就拼命的吸收养分。等到了春天,它就复活了。”

男子眼睛一亮,露出一丝睿智的笑容,说道:“我也需要吸收养分了。”转身跑到厨房去了。扁昔鸟被这一老一小说的一头雾水。木若问道:“伯伯,这个人是谁?”扁昔鸟道:“这人来头可大了。这人乃是陆家堡堡主陆震柏的弟弟陆震松。但他很少回家,独身浪荡江湖。他有一个外号,叫作南海刀神。”

这时,陆震松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萝卜啃着。扁昔鸟道:“南海刀神好刀法!”眼睛盯着那个萝卜。陆震松笑道:“什么好刀法,就是削削萝卜而已。”

扁昔鸟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震松笑道:“像你这种天资愚钝的人,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扁昔鸟哼了一声,也不以为杵。陆震松一脸正经,问道:“这孩子还能活几天?”扁昔鸟半天才道:“七天。”“如果超过了七天呢?”陆震松的表情忽然变得深不可测。扁昔鸟道:“如果能活过七天,修养一段日子。我再用药材给他调补,两个月就能恢复。”

陆震松道:“好。这几天,你就不要给他用药了。他受伤太重,无法吸收药力。这样,你一顿三餐都给他熬粥。粥中放少许人参,还不能让他完全吃饱,只能吃到七分饱。其余时间,就把他交给我了。”

扁昔鸟问道:“这能行吗?”

陆震松问道:“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吗?”

次日吃过人参粥,陆震松让他静坐一会。天公作美,阳光明媚。陆震松带他来到环境清幽之处,让他盘腿而坐,闭上双目。叫他用心去感应周围的一切。

然后陆震松伸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木若只觉有一股极醇极细极柔和的热气像潺潺流淌的小溪一样流入了自己的体内。然后,陆震松开始教他他独门的内力入门吐纳之法。

练了一上午,木若并不觉得疲倦。中午吃过之后,陆震松让他小睡一会。一下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陪他说话玩耍。晚上吃过之后,陆震松又带他出来重复上午的事。

等到他睡前,又教他将所学的吐纳之法融于自然,用于无形。这样睡觉也是修炼。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到了第三日晚上,木若只觉小腹下有一团热气。他不知道理,便问陆震松。陆震松说没什么,一切顺其自然,不要胡思乱想就行。过了七天,木若还没有死。

这晚,木若已经睡下。扁昔鸟与陆震松单独在一块,说道:“你连独门内功心法都传给他了,不怕他走火入魔吗?”陆震松道:“他年纪小,又没有记忆,心思单纯。正是修炼我这独门内功心法的不二人选。”扁昔鸟道:“你这内功心法还真是厉害。垂死之人都能够救活。”陆震松道:“不,是这孩子的生存意志强。这孩子天赋异禀,根骨奇特,心地又好。我要将我毕生所学都传给他。”

木若恢复之后,别了扁昔鸟,随陆震松来到南海之滨。陆震松正式将他收为关门弟子。而那柄刀,正是木若父亲生前所用过的。一开始两年,木若学的都是内力与入门的功夫。

然后,陆震松教他轻功。方法更为奇特,直接让他在海上踏浪而行。然后才学刀法。一开始让他学习握刀及一些运刀的基本功。他们住在海边,每天木若都要在涨潮时,提刀下海练刀。

陆震松曾说道:“武学,没有任何形式。也可以是任何形式。而刀法只是其中之一。刀法的招式,或者说任何武学的招式,可以说是有用的,也可以说是没有用的。而力的大小,出手的快慢,却是永恒的。不管武学的变化如何。而武学的最后,就是自然。”

后来,陆震松将所知的一切刀法招式都教给了木若。让木若用这些招式在涨潮时对付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的海浪。木若说这些招式根本就用不上。陆震松一笑让他随意用自己的招式对付。等木若的刀有了一定的力道,轻功有了一定的火候,能在海浪中自由来去,再开始用以前学过招式对付海浪。直到木若不管用不用招式都能对付海浪,这套刀法才宣告练成。此外空闲时间,就让他学习一些江湖常识,读书写字,研习兵法。整整十年过后,木若艺成,陆震松才让他出道。

不久后就认识了北堂虹。而北堂虹刚好知道哪只铃铛的来历。然后才有了长生死城之行。然后又遇上了易仪。脑海中的画面止于,易仪跳下悬崖,用情丝裹住他。身上的伤口疼得越发清晰起来。木若知道自己开始又清醒了过来。因为他又听见了那只铃铛独有的声音。

“叮铃!”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在布满如浓雾般的瘴气的夜空下迷魂林中。木若彻底清醒了过来,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昏晕过去。为什么那些事会一一在脑海里浮现,重新上演。

洛蕊也在断魂林中,能听见这个铃铛声说明洛蕊还没出事。在布满瘴气的迷魂林里,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得见。木若站起身来,身法不稳。身上的铃铛也发出了声音。

洛蕊听见了这个声音,又摇了摇铃铛。她知道这个铃铛的声音是独一无二的。木若如果说话,而洛蕊又听见了自己身上的铃铛声,她肯定会知道自己就是十年前破庙中的那个木若。到底该不该让她知道呢?

凭着这副铃铛独有的声音,木若终于看见了洛蕊。洛蕊果然正在那里摇着手里的铃铛。洛蕊看见木若,赶忙奔了过来,说道:“真的是你。这里瘴气太重,我看不清楚。木若,真的是你?”最后一句,喜悦之情尤为明显。

木若一愣,随即释然。看来,她真的知道了自己就是十年前那个木若。木若心念一动,道:“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洛蕊笑道:“把你的铃铛拿出来。”木若道:“什么铃铛?”洛蕊一愣,道:“我十年前给你的那个铃铛啊?”木若愕然道:“十年前?十年前我们就认识吗?我身上没有铃铛。”洛蕊道:“不可能啊,我刚刚明明听见了铃铛的声音。”她急得快哭出来了。木若只能装作没有看见,道:“我也听见了,不就是你在摇铃铛吗?这个铃铛竟然是透明的。”洛蕊道:“不是的,是从别处传来的。”木若道:“大概是回音吧。这里是迷魂林,以奇门遁甲之术栽种而成。古怪的很。”

洛蕊心下黯然,难道真的不能再见他一面吗?还有,这个木若跟那个木若真的很像。要是这个木若就是那个木若该有多好。洛蕊道:“我听二叔说过,这奇门遁甲之术厉害得很。我们能出去吗?”

木若道:“这个只怕很难。这里不只有奇门遁甲之术,更有瘴气,时间待得长了,会中毒的。对了,瘴气。瘴气是由树木产生,而能产生瘴气的树木需要的土壤跟一般的土壤不同。也许,出去的关键,就在我们的脚下。”

散风林玉龙与吕天齐和朱三名已经斗了数百招,这当口已由地上打到了屋顶上去了。本来在客厅里坐的人也来到了屋外观战。散风与林玉龙这时已经占尽了上风。

忽然,在空中交战的四人一齐从屋顶跌落下来。洛行宇心知不对劲,看这四人的样子似乎是中了毒烟一类的毒。洛行宇一提真气,果然是中了毒。好在反应得快,中毒不深,开始吐气排毒。但一旦运气,就不能开口说话,通知别人。而这毒来的特别快。别人只比洛行宇慢一点,还在惊讶于打斗的四人为何突然跌落。这当口自己也已经倒在了地上。

风雯筠终于来了!

文君宫主从天而降,身后只跟着游锋与姬月芸。剩下的文君宫人马已经围住群豪。这时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游锋。洛行宇已经逼出了毒,但却没让别人知道,他要在关键的时候一击制敌。他看清了,这个人就是风雯筠,不由说道:“雯筠,怎么是你?”

风雯筠心中一动,从前,他就是这么叫自己。忽然发现,大家都已经老了。此言一出,群豪都反应不过来。没想到,武林盟主认识的人还真多。而陆震柏,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往事。

风雯筠道:“不错,是我。我早就该回来了。该向你们每个人算算账。”

洛行宇道:“我女儿呢?”

风雯筠道:“我总算对得住你。放心,我没杀你女儿。只是把她放在迷魂林里。至于能否活下来,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洛行宇道:“迷魂林是什么地方?”

风雯筠嫣然一笑,风致动人。说道:“那是我以奇门遁甲之术,花二十年的心血栽种的一片林子。里面还有瘴气。”

洛行宇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之间,那是有缘无分。你找我女儿干什么?”

风雯筠冷笑一声,道:“有缘无分?呵呵,好一个有缘无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要不是你非要听你爹娘的话,顾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门户之见?不然,我们的儿女也这么大了。”

洛行宇半晌默然。群豪不时看两眼洛行宇与风雯筠两人,身处险境,竟然有些看戏的感觉。朱三名笑道:“果然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洛盟主,你到底有几个相好啊?一起叫出来,热闹热闹呗。”

风雯筠脸色一变,姬月芸手起刀落,朱三名瞬间毙命。这美貌妇人,原来是个狠角。

洛行宇道:“游老盟主和老豹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风雯筠微微一笑,道:“游天豪是他弟弟杀的。他弟弟现在就在我旁边。怎么?你想给他报仇吗?至于老豹,我只是将你当年送我的暗器还给你们洛庄而已。”此言一出,这些命案顿时清清楚楚了。

吕天齐道:“洛盟主,对不起。大伙都振作起来,今天决不能让这些歪魔邪道笑话我们中原武林。”群豪纷纷响应,气势不输往常。

风雯筠道:“吕堂主,刚刚窝里斗好像就你和朱三名闹的最凶吧?”话音未落,姬月芸又将他杀了。没想到这些女子都这么心狠手辣。

洛行宇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游锋哈哈笑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不服从我们文君宫,地上这两个就是榜样。”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说话的正是如尘师太。游锋只觉声音有异,一眼看去却是妹妹游若言。怎么出家做了尼姑?

“妹妹!”游锋过去,一把扶起了如尘师太。“你放开我!”游若言一口唾沫,吐在了他脸上。游锋并不生气,问道:“妹妹,你怎么做了尼姑?是不是因为洛行生?”“你放开她!你这畜生!”说话的正是姻缘大师。游锋一愣,道:“冷大哥,你怎么也做了和尚?”姻缘大师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扑住他,说道:“你这个畜生,你不配碰她。”

风雯筠一笑,道:“月芸,去帮帮游锋。”姬月芸来到姻缘大师背后,一刀刺入。如尘师太满脸泪痕,泣不成声。

群雄看着这一切,早已怒火中烧。只恨刚刚不该内斗,以致不知不觉着了道。现在,中了毒烟,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一旁叫骂。

游锋怒道:“你干什么?”

姬月芸笑道:“这是宫主的意思。”游锋一肚子火,却不敢发,说道:“这是我妹妹。你们动谁都可以,但不可以动她。”轻轻合上了姻缘大师冷烟云的眼。

不一会儿,又有一名叫的最凶的武林人士被姬月芸所杀。可是,每个人都不怕死,越叫越凶。姬月芸不知该如何是好。风雯筠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声音不大,但却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散风与林玉龙一言不发,正自运功逼毒。

洛行宇面寒如水,问道:“雯筠,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雯筠道:“我要整个武林,整个天下。”

洛行宇不动如山,一动如风。腾空而起,跃到风雯筠身前,双掌拍出。正是《落雁惊鸿掌》中的绝招“双宿双飞”。这一掌来的何其突然凶猛?洛行宇又是何等功夫?风雯筠必死无疑。

为了更多的人,为了这个武林,他只有再一次对不起她了!只要她一死,整个文君宫群龙无首,今日的局面方能扭转过来。不然,还有更多的人会死。群豪精神大振,原来盟主并未中毒。

风雯筠绝望了。就像是十年前得知他的婚事时一样,她彻底对他绝望了。

一条人影鬼魅般掠来!

这两掌“双宿双飞”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个人胸膛。掌力余势,只震得风雯筠气血翻涌,嘴角露出一丝血迹。她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人愿意代己而死。

洛行宇懵了,这个人居然是洛行生!

风雯筠疯了,聚起全身内力一掌打向洛行宇。洛行宇呆若木鸡,竟然不知道还手躲避。被风雯筠一掌打得吐血,好在他内力深厚,风雯筠又受了伤。因此,这一掌伤得并不是很深。

风雯筠抱住洛行生,问道:“为什么?”洛行生虚弱已极,似乎随时都会死去。他微微一笑,道:“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懂我的心?”风雯筠哭了起来。如尘师太晕了过去。

洛行生道:“大哥,对不起。以后,行生再也不能陪你了。”又看着风雯筠道:“想不到,能够在你怀里离开。我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了。”微微一笑,闭上双目。林玉龙看了一眼散风,两人都是不胜唏嘘。

洛行宇怅然良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

风雯筠将洛行生轻轻放在地上,扶去他脸上的血迹,说道:“游锋,月芸,动手。”

两把刀一起奔洛行宇而去!洛行宇一动不动。林玉龙与散风虽欲相救,但无奈还未恢复,一点力气也没有。群豪心知不妙,怎奈有心无力?

天地间寒光闪过!游锋与姬月芸双刀齐断,两人一起倒下。

洛行宇为之一震,好霸道好快的刀!而且这个人,很像那个人。

散风喜呼道:“木兄!”只觉一股内力注入体内,两人顿时恢复。林玉龙还未起身,洛蕊来到他身旁,扶起了他。数日中苦苦相思,突见玉人无恙,林玉龙情不自禁,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洛蕊想起木若在场,觉得有点难为情。

木若与散风来到洛行宇身旁,散风道:“木兄,别来无恙!”木若道:“无不无恙,先打发了他们在说。”

风雯筠见是木若与洛蕊,道:“怎么是你们两个?易仪呢?”

木若道:“你和林兄洛盟主一起与洛夫人洛晴会合帮助群豪恢复。剩下的交给我。”这时,洛夫人带着洛晴以及负责保护她们的手下杀了过来。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群豪也大都恢复了过来,双方开始混战!

散风道:“你我向来并肩杀敌,现在的情况也不需要你独战。”

木若道:“文君宫主交给我了。现在,我要给易仪报仇了!”这几句话洛蕊听得清清楚楚,怪不得这几日木若都不怎么正常。

风雯筠道:“就凭你?”

木若道:“就凭我。”

话音才落,刀已到了风雯筠脖颈前!风雯筠低头闪过,忽觉后颈一凉。怎么可能?这一刀明明是在前面,怎么可能会到了后面?风雯筠想不了太多,就已经死了。

文君宫主一死,她的手下群龙无首。这一场混战,终以文君宫落败结束。洛行宇依旧坐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这一次的风波最终化解,但是下一次呢?下一次他还能应付得了吗?江湖,永远都不会平静。

木若昏了过去,他身上的伤太多了。散风告诉了洛蕊易仪的事。

风雯筠死了,洛行生死了,冷烟云死了,游锋死了。最令人痛心唏嘘的就是洛行生的死。整个洛庄都笼罩在一片极度悲痛之中。

当木若醒过来的时候,他的伤已经恢复了。洛行生的丧事已经办完了,如尘师太也带着两个哥哥和姻缘大师冷烟云的尸体走了。木若看了一下窗外,外面已经有了花骨朵。他该去雪亡国了。

临走前,他独自见了一下洛行宇夫妇,问他们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洛行宇说自己认得木若的父亲,但是对于木若的身世不是很清楚。一切,只有靠他自己去寻找。

回到住处,散风与洛晴,林玉龙与洛蕊正找他。木若心念一动,道:“咱们喝酒去吧。”

这一场酒一直喝到下午。

只剩下散风与木若未醉。

散风道:“何日再见?”

木若道:“你知道我要走了?”

散风点了点头,道:“干这最后一杯。”两人喝了最后一杯。散风道:“我来送送你吧。”两人一起下楼,送到酒楼门口,木若道:“够了,就到这吧。”然后一笑,一人一刀远去。看着木若的背影,散风不由开口吟道:“人生相逢,自是有时。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终于还是送出了酒楼门口。

林玉龙听见散风吟诗,醒了过来,竟然已经是下午。桌上洛晴和洛蕊喝的晕乎乎的。他不及多想,来到楼下。只见散风一脸离愁别绪,天上也开始下起春雨。而木若的背影,早已不见。

正是: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城风雨下西楼。

江湖传说之小铃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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