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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说之天下第一刀2是敌是友

江湖传说 南雨百落 9260 2011-10-24 11:35:46

  江湖传说之天下第一刀

二是敌是友

眼见洛庄陆家堡和卧虎门之间没了冲突,都只针对着自己一个人,心中略略一宽,稍觉安慰。陆亦婷看着木若,道:“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娘说好不好?”

木若眼中一黯,道:“娘,对不起。”

陆震松道:“若儿,你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了。我们肯定会相信你的。”

洛行宇道:“木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该说个清楚。”

木若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看了一眼脚下的人。洛蕊,母亲,两个舅舅,散风,林玉龙,洛晴,洛行宇,洛夫人每个人都在看着他。木若看得出来,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是深深相信自己的。可是这又能怎样?忽忽里也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只有好奇,不解与警惕。

木若道:“我已经说过,田白虎是我杀的。樊二虎,更是我当着你们的面杀的。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说了。”

众人一阵沉默。而卧虎门的人却是喊打喊杀,只是轻功有限,上不上去。散风提剑上前一步,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木若道:“散风,我忘了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是狼族人。”

不知道此事的人,闻言都是一惊,齐声叫嚷“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散风提气喝道:“住口!”近万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散风仔细的看着木若,道:“我知道,绝不是因为你是狼族人。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木若道:“就是因为我是狼族人。散风,我只能说你交友不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散风的呼吸乱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陆亦婷道:“若儿,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她的眼眶有些湿了。木若看了一下天空,心道:“娘,散兄,小铃铛,舅舅,对不起了。这一切,就由我独自去面对。”当木若低下头来,已是满脸悲愤,道:“娘,你可以释怀。对不起,但我不能释怀。因为我跟我爹一样,我是狼族人。我的身体里流着狼的血液。”顿了一下,对着脚下众人道:“我知道,在你们中原人心里,我们这些与狼为伍的狼族人,根本就与野兽没什么区别。当年我爹追杀我们狼族叛徒,来到你们中原。他救了多少人?可是又有多少人肯把他真心当朋友?就算他对别人有救命之恩,别人不报答也就罢了,可是还反过来跟别人一起对付他。这一切,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爹是狼族人。都不能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我们狼族人不是人?”

陆震松闻言默然,陆亦婷眼眶更红了。陆震柏与洛行宇相看一眼,都低下头去。散风无力地抬起了头,道:“为什么?”

木若冷笑道:“为什么?因为我不这么做,难泄我心头之恨!我就是要给你们这些中原人一点颜色看看。既然你们总认为我们狼族人不是好人,那么我若不做几件坏事,岂不是叫你们给冤枉了?散风,你瞎了狗眼。我一直以来,都只是利用你而已。哈哈哈!”

忽忽里听了木若的话,开始是一头雾水。而现在他却有了眉目。同样是狼族人,他们都不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那么木若到底想干什么?忽忽里只感到背脊一股凉意升了起来。

洛蕊不知道木若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相信他。她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平静。林玉龙听木若这么说,胸中不禁有气。散风苦笑道:“是吗?”

木若道:“可惜啊。我杀了田白虎,准备找个人当替死鬼。而最有可能就是你师父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可惜,我还是太急了些。不然,让你们卧虎门这些白痴跟陆家堡和洛庄自相残杀,该有多好。”

卧虎门的人齐声叫骂起来。

木若仰天狂笑,道:“怎么样?有种你们就来杀我。”

“争!”散风林玉龙双剑出鞘。两人掠上屋顶,双剑齐刺木若。

木若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保安刀瞬间出鞘,杀气顿时弥漫整个文君宫!木若那晚在林府与林玉龙交过手,对他家传的《九霄龙吟》剑法已经了若指掌。见两人一起攻来,左足一踢,一块巨大的瓦片顿时朝散风飞去。散风去势顿停。

木若挥刀直迎林玉龙。林玉龙这一剑去势凌厉凶狠,却是悄无声息。

洛蕊这时候才开始慌了起来,屋上的这两个男人是她最在意的,无论谁出了事情,她心里都不会好受。

木若见了林玉龙这一剑,知道此刻他对自己充满了敌意。是以出手不留半分余力。只是如此一来,剑招肯定没了准头。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总是会失去理智。此乃武学大忌。木若等他近身,脚下微一用力。林玉龙只觉脚底屋瓦松动,步伐不稳。木若挥刀格开他长剑,左肘直往他胸口撞去。

洛蕊只见表哥林玉龙口吐鲜血,从屋顶坠落下来。木大哥他到底要干什么?洛蕊看着正在坠落的表哥,不知该如何是好。洛行宇接过林玉龙,号了一下他的脉搏。知道他受伤不轻,但一时间还无性命之忧。林玉龙道:“舅舅,我没事,你快去抓住他。”

洛行宇让洛蕊扶住他,道:“蕊儿,快带你表哥去疗伤。”洛蕊实在不想走开,但表哥命在旦夕,不得不离开。

陆震松看着洛行宇,他跟洛行宇一样好奇。为什么一夜之间木若的功夫就高了那么多?

散风已掠到木若身后,一剑就要往他头颈刺落。木若头一低,避开这剑,转身就是一刀横切向散风腹部。散风没料到木若会真的出手,而且出手不留半分余地。可是生死关头他不得不信。这一刀好不凶狠凌厉。散风只能后退。猛觉腹部一凉,原来上衣已被木若的刀气撕裂。被撕裂的还有肌肤,鲜血直流。散风也像林玉龙一样坠落下去,扶他去疗伤的自是洛晴。

木若只见人群中人影晃动,又有两个高手上来了。正是南海刀神陆震松,武林盟主洛行宇。人群里发出了一声欢呼。这两人出手,这小子总该逃不了吧。陆亦婷与大哥陆震柏对视一眼,都在担心木若。

木若傲然道:“南海刀神,武林盟主,你们俩就算一起上,我又有何惧?”竟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这个举动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木若虽然没在用眼睛在看着他们,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踪影。他是狼族人,除了眼睛,还有耳朵。而最灵敏的却是嗅觉。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不同的味道。常人闻不出来,木若却可以清楚的闻到。

洛行宇飞身而上,一掌凌空拍落。正是《落雁惊鸿掌》中的“惊鸿一现”。陆震松一刀斩落,却是陆家堡的刀法绝招“八方云动”。陆震柏认得这两招的厉害,面上的担忧,更重了。

木若只觉掌力未至,那股雄厚的掌风就已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逐鹿殿的屋顶开始在微微晃动。陆震松的刀气裂空作响,仿佛暗夜里无数的猛鬼在嚎叫。在这当世两大绝顶高手的夹击之下,木若只感到自己快被活生生撕裂了。

地下围观的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场上静悄悄的,只有秋风游来游去,卷起几片提前掉落的枯叶。

木若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保安刀,发出了一声狼嚎。

呜?????欧?????的狼嚎声响彻云霄,听得众人胆战心惊。陆亦婷泪流满面。她在儿子木若的身上看见了寒木。寒木在朝他微笑。这种声音,除了真正的狼,只有狼族人才能发得出来。

木若的嚎声才罢休,断魂林中不知何时也有了狼群,也开始嚎了起来,呼应着木若的嚎声,回复着族人的呼唤。

木若知道有可能自己活不成了,但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他不会后悔。就像二十年前父亲前去与柳暗花明决斗一样。这条路,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胜利,要么死亡。保安刀似乎也受到了呼唤,木若感到了一股从天而降,从未有过的力量。木若没有去理洛行宇那一掌“惊鸿一现”而是举刀迎上陆震松的那一招“八方云动”。

陆震松见况,开始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收回些许力量?哪知木若身形游动,保安刀并非与自己的刀相抗。陆震松只觉木若的刀黏住了自己的刀,带着自己的刀一齐奔向洛行宇。

空中轰然巨响!

洛行宇口吐鲜血,但并未倒下,而是稳稳地落在地上。陆震松也回到地上。

木若这一刀乃是从旁而去,刀势划了个圆弧,撞上陆震松的刀。于是两股巨力一起冲向了洛行宇。洛行宇的“惊鸿一现”与陆震松的“八方云动”相互抵消。但是木若的刀势却令他口吐鲜血。洛行宇似乎想通了什么。自己的内伤并未痊愈,如果木若的刀上再加几分劲,自己还能活命吗?还有林玉龙与散风,他们都受了伤,却并不致命。那为什么他一出手就要杀了樊二虎呢?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么散风的师父胡礼就最有嫌疑了。可木若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陆震松道:“这臭小子的功夫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好个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

忽然间巨响连绵不绝,整个逐鹿殿瞬间塌成一堆废墟!

洛行宇与陆震松对视一眼,心下均是骇然!他们两的绝招已经互相抵消,那么这逐鹿殿怎么会塌呢?

“我看见那小子受了伤!大伙追上去。”卧虎门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于是一群人就追了上去。洛庄群豪及陆家堡群豪都一动不动,等待着陆震柏和洛行宇的命令。他们都知道木若的为人,虽然事情发生在眼前,但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陆亦婷担心儿子,道:“大哥,咱们也过去看看吧?”陆震柏看了看洛行宇,道:“不如我们也去看看?”于是所有人都跟了过去。到了护城河前,众人都停在那里。陆震松心中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护城河前,只见木若已斩断了一座吊桥。那断裂的一截落入水里。木若纵身跃到那正在下落的断裂吊桥上,双足在上面一借力,又跃向对岸的吊桥上去。这条护城河与众不同,由于河面太过宽阔,河面上有两座吊桥。两岸各有一座。只有当两座长于一般吊桥的吊桥合在一起才能让人过河。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人匪夷所思,那河里不知是什么水,那木制吊桥落在水里,竟然直接沉了下去。木若去到对岸,又将对面的吊桥也斩断了。如此一来,这些人除了轻功绝顶的少数人,其他人只怕都要困在这里了。

洛行宇心道:“他这么做,我们出不去,可是柳暗花明的人也进不进来。木若,你到底在做什么?既然你不愿说,我想你肯定有你的理由。”

陆亦婷看着渐渐远去的儿子,不知所措。

木若看着此刻与世隔绝的文君宫,松了口气。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可是去哪里好呢?里面的人现在视他为仇人,而且就算他想进去也进不去。外面全都是柳暗花明的势力,自己不管去到那里结果都是一样。对了,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曾经让他险些丧命的迷魂林。只要去到迷魂林旁边,如果有人来追杀自己,自己进了迷魂林,尽可高枕无忧。那里的瘴气与奇门遁甲之术已经难为不了他。

木若终于来到了迷魂林旁边,他选了一棵隐蔽的大树,拼尽了最后一份气力,跃上了树上。木若紧握着保安刀,横躺在一枝粗大的树枝上,开始运功疗伤。适才与两大高手交手,他还是受了内伤。他忽然有些感谢上苍眷顾。昨晚,他差点就死了。也许真的是狼神在护佑着他。想起昨夜的经历,即使已经过去,木若兀自心有余悸。

木若的右手被柳暗花明紧紧握住,使尽了全身的气力也挣扎不开。他只好挥出左拳击向柳暗花明。柳暗花明随意一挥手就将他左拳截住,笑嘻嘻的看着他,笑道:“小孩子有点力气嘛!”现在的情况,真的像小孩子遇见了大人。木若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他用尽了所学的所有招式,可还是无法挣脱柳暗花明。木若在此之前绝对不会想到,一个人的功夫可以练到如此境界。出手是如此之快,力量是是如此之大。木若焦急之下,不由祷告起来:“狼神啊!请你赐予我智慧与力量。”

记得师父曾说过,要想在刀法上有所成就,必须抛开一切界限,融百家之所长,为己所用。这就是武学的最高境界。那就是不必拘泥于任何形式。木若明白过来,此刻要想的不是如何打败柳暗花明,而是如何逃离。

木若咳了一声,一口唾沫吐了出去。打架吐唾沫是小孩子才会用的招式。这一下,柳暗花明不由吃了一惊。饶是他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两个人相距如此之近,这口唾沫又去得是如此之快。他不及多想,双手松开了木若,向一旁躲去。

木若早就在等待这一刻,当即足尖一点,如箭离弦般向远处掠去。只听身后柳暗花明道:“不行,臭小子你居然耍赖。这不公平!”木若知道他脑袋不正常,自然不会去理他,逃命要紧。“嗤!”一声轻响,一枚暗器激射向木若。借着月光,木若看了个清楚明白。这暗器居然是一片树叶!木若还不及反应,那片树叶已划破了木若胸前的经脉。小小的一片树叶,被柳暗花明当做暗器射出居然如刀一般锋利。

这门功夫叫作飞花摘叶。木若曾听师父说过这门功夫。只是需要武功练到极高的境界,才能有此神通。可当今之世,没有人会这门功夫。这柳暗花明难道是鬼怪。

木若只觉内息不畅,再看眼前,柳暗花明已站在他身前三丈之处。他手里还拿着三片树叶。木若只觉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三片树叶在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可是现在,那三片树叶在柳暗花明的手里,那就是三枚致命的暗器。柳暗花明道:“我现在离你这么远,不怕你吐唾沫了。嘻嘻!”木若身子不动,足尖发力,直接向后掠去。

“嗤!嗤!嗤!”

三片树叶一齐激射向木若。木若凝神出刀,一连劈开两片树叶。而最后那片树叶却撞在了保安刀的刀背上。木若只觉虎口发麻,手中的刀险些拿捏不住。想不到,这片树叶能发出如此强悍霸道的力道!

柳暗花明的武功的确令人恐怖。

木若被这三片树叶一阻,真气流转不畅,落在地上。他忽然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双臂一震,险些骨折。当他看清,才发现自己的刀已经回到了鞘中。柳暗花明仍然站在他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木若额头冒出了冷汗,知道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原来刚才是柳暗花明抓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的刀放回了鞘中。如果他是拔刀直接插在自己的身体里,那会怎么样呢?

柳暗花明道:“你不许吐再唾沫了。就没看见过你这么耍赖的人。你就跟我公平比一场怎么了?”

木若毅然道:“好,我就陪你公平的比一场。但是,怎么个比法由我来定。”

柳暗花明道:“好。怎么比随你便。但是我们要公平,来拉勾!嘻嘻!”竟然真的伸出了手指,要跟木若拉勾!木若不论他是真疯还是假傻,事已至此,他已没有别的选择了。木若伸出手指,就像小孩子一样跟他拉了勾。看来这个柳暗花明真的跟小孩子差不多。木若心念一动,已有了脱身之法。

柳暗花明道:“好,既然拉了勾,我相信你。你说怎么个比法?”看起来他似乎格外喜欢“拉勾”这个仪式。

木若道:“我们倒着向后走,看谁走得慢,谁慢谁就输了。怎么样?”柳暗花明搔了搔头,道:“人家都是说比谁跑得快,怎么咱们还比谁走得慢呢?”木若道:“怎么,你不敢比吗?那就别比了。”柳暗花明生怕他后悔,忙道:“比,怎么不比。来吧。”于是两个人并肩而立,一起向后走去。两人都走得极慢,柳暗花明更是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唯恐自己输给了木若。每当他不小心超过了木若一点都会在那里停上一段时间。

木若见了心中一阵冷笑,目光四处游动。

过了老半天,两人才来到一处快有月光的地方。木若忽然冲他一笑。柳暗花明愕然道:“你笑什么?你又没有赢我。”木若道:“我已经赢了。”柳暗花明一愣,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脚下。他一低头,才发现地上只有自己的脚,而木若的脚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抬头去看,才发现,木若已到了远处。柳暗花明笑道:“你输了!我们比的是谁走得慢。嘻嘻!”

木若道:“不错,你的确是赢了!”说完把刀拔出了一节,刀身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射入柳暗花明的眼睛里。就算他的功夫再高,陡然被强光一照,也会觉得眩晕。更何况,他还沉醉在胜利的喜悦中。柳暗花明只觉一阵眩晕,这才知道,木若又在耍赖了。

木若用月光晃晕了柳暗花明,瞬间展开身法向黑暗中逃去。他知道这附近有个小谷。而柳暗花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的。当柳暗花明反应过来,木若早已不见了踪影。

木若来到谷中,正暗觉庆幸,忽然内息不调,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他今夜只受了柳暗花明的暗器的伤,正伤在胸前经脉。只是刚开始以为只是皮肉伤而已,没想到伤得如此沉重。木若终于知道什么叫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忽然间,木若只觉全身冰凉,手中的刀忽然拿捏不住掉在地上。木若大吃一惊,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他弯下腰想要捡起保安刀,刚拿到刀柄,身子一个踉跄,倒在一旁。保安刀脱鞘而出,落在胸前。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刚好吐在了保安刀上。

木若只觉身体越来越冷,冷的连心跳都开始缓缓变慢。他很想睡觉,可是身体冷得在发抖,怎么也睡不着。又过了一会,木若身上冷得失去了只觉,意识也开始模糊,他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好累,好想睡觉。他知道,这一睡就再也起不来了。他用尽全身力量,还是起不起来。身上越来越冷。也许,自己就快死了吧。

忽然,木若感觉到胸前的保安刀变得暖和起来。木若身上的寒意渐渐消退,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光芒刺眼。木若过了半天才睁开了眼睛,这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云端。身边有个粗布青袍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相貌清秀,全身上下流露出一股飘然不拘一格的风范。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深不可测的睿智的光芒。他含笑的看着木若,道:“你醒了。”

木若道:“你是谁?”

“我是谁?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今生来世,古往今来。我也不知道我从何而来去往何处?我到底是谁?“

木若不知道他是真的说话深不可测,还是故意卖弄。不过木若还是偏信于他是真的深不可测。毕竟他现在躺在云端。这一切如在梦中,不太真实。木若道:“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一个名称而已。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但对我而言,这很重要。”

“在我活着的时候,人们叫我鬼先生。”

木若心中冷笑:难道你现在是死人吗?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鬼先生笑了笑,他的笑容是那么温和亲切,那么睿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是应为你需要。”

木若道:“需要?我为什么需要。”

鬼先生道:“你需要什么我不知道。你应该问你自己。”

木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铸这把保安刀的人,凡是保安刀的主人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现在,你需要我。所以我出现了。”

“你若真是铸就保安刀的人,不有几百岁了吗?难道你是鬼吗?”

鬼先生道:“或许我已经消失,或许我一直存在。其实,只是我存在的形式发生了改变了而已。”

“我还是不懂,也许你真的是鬼吧。”

“我只是与你不是以同样的形式存在。你也可以把我当做鬼,你不相信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需要什么?”

“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孩子,你在说谎。如果你心中没有需要,我是不会出现的。”

“我需要的,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先跟你说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

“几百年前,我铸就了这把刀,并取名为保安刀。你应该知道这个意思吧。保天下之平安。刀铸成以后,我就开始去为这把刀找一个主人。可是,谁也不肯要这把刀。因为,谁也不肯相信,仅凭这一把刀是不可能保天下之平安的。后来,我去了狼族。遇见了一个愿意以此刀保天下之平安的人。于是,这柄刀就成了你们狼族的圣刀。”

“为什么要保天下之平安呢?”

“因为天下人都是人。每个人都是人,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这个权利是与生俱来,上天的恩赐。谁也没有权利剥夺。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总是要剥夺别人的这种权利。我们没有剥夺的权利,却有捍卫生命的权利。所以,我铸了这柄保安刀。”

“可是,仅凭这一把刀的力量,可以保天下之平安吗?”

“每个保安刀的主人,一开始都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在遭遇到一些无法解决的困难的时候,他们就会绝望。这个时候,我就会出来。”

“不错,我是希望可以保天下之平安。可是,仅凭这一把保安刀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

“那你为什么还要铸这一把刀?还要别人用这把刀保天下之平安?”

“那你认为怎么样才可以保天下之平安呢?”

“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强大的力量?你是说武学吗?习武的确可以帮助很多人。可是就算武功练到极限,也不可能是足够强大的力量。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茫茫混沌,人不过是尘埃而已。绝世武功,又有什么用?”

“那你认为什么是足够强大的力量?你既然说武学没有用,那你为何还要铸这把刀,要人用这把刀来保天下之平安?”

鬼先生笑了笑,道:“我认为,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力量是两个字。”

木若道:“哪两个字?”

“信仰!”

“信仰?”

“不错,信仰!相信,并且仰望。信仰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力量。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只可以用心感受到的力量。虽然只存在内于心深处,却可以与天地沟通。在这个混沌世界,每个人活着,都要有自己的信仰。若是没有信仰,就像风浪席卷的海里迷失的船只。有了信仰,你就有了方向。不管前路如何艰险,你都会走下去。没有信仰,就要去找寻信仰。也有人找到了信仰,但是却失去了。人类有很多方法从茫茫天象与万物中去找寻信仰。而武学,只是找寻的一个途径而已。”

“我该怎么办?”

“问你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能告诉你,你已经找到了你的信仰。那就是以此刀保天下之平安。现在,你绝望了。你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不要丢失你的信仰。信仰会让你知道,一切不可能都是可能的。”

“不,这永远是不可能的。”

“你父亲当年前去与柳暗花明决斗的时候,我也出现过。”

“我爹怎么说的?”

“你爹明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去了。他说他是狼族人,会用自己的勇敢与坚强,智慧与力量去战胜一切对手。就像所有的保安刀主人一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你们狼族的兵法里,这是极其愚蠢的。可是在你们狼族人的内心深处,这就是你们的信仰。”

“我知道了。”木若脑海里似乎响起了那一声声悠长有力的狼嚎,那永不服输的狼嚎。

“不,你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你只是决定了,要继承你爹的心愿。”

“我该怎么办?”

“这要问你自己。我只能告诉你,信仰会带你找到方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失去信仰。”

“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告诉你自己的。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武学,只是一个途径。却并不是目的。你不必拘泥与形式。当你真正里了解了以后,武学可以是一切,而一切也可以是武学。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追求是无限的。武学和生命一样,都是要在有限之中追求无限,不断超越自己。”

木若似有所悟,道:“多谢前辈指点!”

“谢我就不必了。只要你将来别恨我就行了。这注定是一条孤独,危险,艰难的路。没有人可以帮助你。甚至没有人可以理解你。你必须一切都靠你自己。”

木若道:“我不孤独。我还有我的信仰,它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

鬼先生的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道:“你已经开始领悟了。接下来,一切就全看你自己了。我不会再出现了。临别之前,我送你几句话。我不是我,我就是我,我还是我。”

木若只觉说不出的绕口,喃喃道:“我不是我,我就是我,我还是我。”

“不错。我不是我,我就是我,我还是我。记住,信仰。相信,并仰望。”木若只看见身边的云雾渐渐散去,鬼先生的身影早已不见。

木若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站起来了。他还是在这个小谷里,保安刀还在身边。只是上面的血迹已经全都不见了。这一切,难道是一个梦?可是自己的伤怎么忽然好了?他记得自己差点死了。不好,天亮了。他必须赶快回去,不能让卧虎门和洛庄陆家堡自相残杀。

文君宫。

洛蕊与姐姐洛晴聚在散风房里,还有林玉龙。四人都不说话。昨天的事,他们谁也不愿相信,可是不得不相信。洛蕊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木若会是坏人的,即使亲眼看着他杀了樊二虎,又先后对林玉龙与散风对手。她知道,木大哥一定是有苦衷的。林玉龙道:“散兄,我也没有想到,木若居然是这种人。你就别再想了,安心养伤,我们还要对付柳暗花明呢。”洛晴道:“是啊。散大哥,这种人不值得你难过的。你好好养伤吧。”

散风看了一眼洛蕊,她和自己一样至始至终一言未发。他们两都在想着昨天木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们希望能从这里发现点什么线索。

门外脚步声响,却是洛行宇来了。四人见他来到房里,正准备行礼,洛行宇道:“不必了。晴儿,你和龙儿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问风儿和蕊儿。”

林玉龙与洛晴对视一眼,均是怀着一肚子疑问离开。

洛行宇道:“你们认为现在,木若与我们到底是敌是友?”

散风与洛蕊对视一眼,又是一齐看着洛行宇,不知他为何会出此一问?

房门忽然被风关上,屋中鬼魅般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木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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