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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喘息的日子

感情线 mj610049837 3239 2011-12-26 09:48:18

  盖房子对于刘晶爸来说是人生大事,也真的就顺利的成为了人生的‘转折点’!

一个老农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攒下了一所房子的钱。那钱可真所谓是他的心血和生命!刘晶爸把钱在手里揣摸了好些时间,直到红瓦房真的成了‘星级’危房的时候,才迫不得已拿出来准备建新房。

其实,在几年前,刘晶爸就在设计新房子了。他把他的劣质烟的硬烟纸盒展平,在上面画设计图!拿上一把不怎么准确的尺子,一根刘博小时候用剩下的铅笔头,在好多个干活回来的夜里,喝着两口小酒,兴奋的‘涂鸦’!他还会问刘晶,你想要个多大的房间,把你的那间屋装上一个大窗户,一张写字桌吧,再配上一个亮堂的台灯,怎么样!?

他的图是很即兴的,有时候,想把厨房设计在小院里,在旁边建一个卫生间,,画完之后就觉得不恰当,再盖,把卫生间设计在院子的尽头,离屋子很远!有时候还很苦恼把窗户设计在哪里屋子能够更亮堂!刘晶也曾经跟着兴奋过一阵子,躺在漏雨的屋子里开心的憧憬着新家的模样。

可是时间久了,才发现,老爸更过的时候只是画画图,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唯一的一点兆头就是,某一周,老爸连续几天时间开着家里的机动三轮车从砖窑上拉砖,堆在村东头的的空地上。本以为真的要开始建房了呢,后来听老妈抱怨才知道是工地上发不下来工资拿砖块抵债呢!那砖块也一堆就是好些年过去了。看着那些经过经年日洒雨淋的砖块,刘晶心里抽抽的疼啊!她的粉色小屋啊!

今年终于决定,在夏季到来之前决定建新房了!他是很明智的,毕竟那危房不一定能撑得住夏天的狂风暴雨...

已经提到过了,刘晶爸对于房子的关心程度。所以,在盖房子的时候,他就很必然的要参和一下了。询问一下风水、测方位啊,拎泥灰、递砖块、很自觉的帮忙打下手!虽然房子的样子不是他画的图上的任何一个,但他也高兴!笑呵呵地给工人递烟送水...

有时候,人生不会因为你忙绿或者辛苦就同情你。幸运也不一定就喜欢辛劳的人。那天,他又来帮忙,却不小心从已经有了雏形的平房上摔了下来!据他回忆是倒着摔下来的,双手抱头,背部着地,当场没了知觉...

也亏了当时有好多工人,很快就把他送到了镇上的医院(所谓镇医院其实就是村头的一间小医院)。否则,要刘晶那腿有残疾,还有高血压的老妈怎么办啊!刘晶妈本来还在给这一大帮的工人们做饭呢!听到消息就慌了神,瘸着腿往医院跑,刘晶能想象到老妈当时那走路颤抖的姿势,和悲鸣的心。

刘晶放假回家最高兴的应该是刘晶妈了吧,照顾了她爸两个月了,做了两个月支撑整个家的坚强女人,内心的害怕,苦楚,和伤心,总是要找人倾诉的,她说,‘总算是活过来了!’

刘晶没吭声,她说什么呢!两个月前她还在和于虎吵架呢,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却不曾想过往家打个电话。

‘你怎么也不跟我打个电话说一下家里的情况啊,我可以回来的!’刘晶是想抱怨自己的。

‘告诉你又怎样,回来了又怎样,只是多一个牵挂的人!该受的罪、忍的疼不还是你爸一个人扛着!’经历过劫难的人总是把事情说的云淡风轻。

‘你怎么也不问问你爸的情况,和他多说说话,他刚刚捡回来一条命,别提多想他的闺女、儿子了!’

‘嗯’能说什么呢,在他最最困难的时候,茫然不知,此时却要询问伤势!她问不出口!在床上躺着的老爸现在明显还不能下床,听老妈说脊椎都裂了,即使好了应该也无法负重了吧...

老爸那暗淡的眼神,让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怎么安慰。坚强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支撑着整个家,清醒了之后,就出院了.一是为了节省住院费,二就是为了能在他的儿女们放暑假之前把房子盖好!他是躺在床上,指挥着房子完工的...

因为理解,所以才会沉默。老爸那毫无流彩的眼神,不是疼的,他疼的时候很唠叨,只有在愁的时候才喝酒。四十多岁就不能干重活了,以后怎么养活一家人呢!

老爸有多在意这个家,她很清楚!

刘晶听老太讲过老爸的经历,老太,是老爸的奶奶,也是把老爸抚养长大的人。

老爸是祖祖辈辈都是贫下中农,可谓是绝对的根红苗正!不过不是所有的‘好苗’都能在新中国里茁壮成长的,他们一家人还是穷得可怜。

因为家里穷,他的母亲是带着婴儿改嫁过来的。那个婴儿也就成了他的大哥。在刘家她母亲又有了两男两女,刘晶爸是老大。本是一个热闹的家庭,却因为在他十一岁时父亲的病死而陷入死寂。给他爹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全家人都等着饭吃,却没有能干活的劳力,当时的生产队发下来的粮食也没办法填饱所有人的肚子。他母亲无奈中就又改嫁了,带走了年幼的孩子,除了。听说是男方觉他和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他的母亲说,那家人不要年纪大的孩子。懂事了的孩子再养也养不亲的。自那以后他姓刘,他的亲弟弟和妹妹却改姓张了。

当时的老太已经65岁了,独自带着刘晶的父亲和大伯。两个男孩就在饥饿中跑几十里路捡煤块,帮别人扛东西,干别人不干的活,吃别人吃不消的苦!

老太是典型的旧社会无知妇女,除了做饭外什么也不会,并没有教会渐渐成长的两个男人什么东西,三个人还是过着‘饥饱由天’的日子。后来大伯和老爸凑钱买了一个四轮车在煤窑上拉砖,毕竟是小伙子,有力气,也总算是还上了欠邻居几年的钱,还攒了一些准备娶媳妇用。

老太说,大伯个子高,长相好,能吃苦,有力气,很难得的小伙子!只是平常人家的闺女不愿意嫁到这个出了名的穷苦人家来过日子,他又不愿娶身体有毛病的,所以婚事就一直耽搁了。一直到他去世,他都没有娶上老婆。

他去世的时候也就四十岁,四十岁的单身流浪汉没有家,没有媳妇,无人知冷知热,听说和别的村的人好过,只是人家嫌他年纪大了,不愿跟他。后来,他就恋上了喝酒和赌博,刘晶其实特别能理解,这种没有生活希望的人的自甘堕落,只有在麻痹了自己之后,才不用受现实和理智的折磨。

刘晶小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去刘晶家的红瓦房。刘晶爸曾经也给他了一件房,毕竟红瓦房是两兄弟从十几岁开始打拼,辛苦了十几年的成果。只是大伯不愿住,说住在家里不舒服。

谁会在家里不舒服!

有人说在家里不舒服?你信吗?!!

大概是看不得刘晶爸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吧!

刘晶小时候很讨厌她这个大伯的,整日的打麻将,头发蓬乱,熬夜使得他双眼通红,充满血丝,眼圈极黑,牙齿也发黄。有时候他赢钱了还去买酒,衣服也很脏,一个在外飘着的人哪里有地方洗衣服!

他醉醺醺的时候就回红瓦房来,会给刘晶买东西,吃的!有时候也对着她笑,还拉着她,说是想抱抱她。幼小的刘晶却被眼前的醉汉吓哭了!嚷嚷着让他离开这个家!

再以后,他就只是远远的看她了。而刘晶只要看到他就飞快的跑开了!

他有时候会给刘晶买衣服,不过大小总不合适,刘晶也就没有穿过。

再后来他喝酒喝多了,酒精中毒过世了,刘晶也没有敢看他最后一眼,如今刘晶长大,忘记了大伯的模样,却怎么也忘不了他对着她的笑,眼中的落寞,自嘲,还有他看刘晶时的那份慈爱。

如果可以后悔,一定要给他一个拥抱!

相对来说,刘晶爸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只有一只耳朵,所以当有人给他说媒,他就毫不犹豫的娶了一个腿有残疾的女人,也就是刘晶的妈妈。刘晶妈也不是天生残疾的,小时候患小儿麻痹症才残的。她家里条件还好,刘晶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因为身有残疾,所以也就没有做过什么劳力,听说嫁给老爸时,还不会做饭呢!

不过,成家后,两人还是为这个家奋斗着,慢慢的这个家就不再借别人的粮食了,慢慢地有存粮了,还儿女双全!再后来家里买了洗衣机,也有了自行车!

日子不富裕,不过还算可以!

农村人,尤其是受过穷的农村人,很容易知足的。

如今刘晶上了大学,刘博也要高中毕业考大学了。在农村,培养了两个大学生,是很荣耀的事情啊!本想建了新房,这辈子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却不曾想,刘晶爸却在他人生的巅峰时刻没有站稳!!

用来专修房子和买家具的钱全用来看病了,房子是很简陋地粉刷出来的空壳子,除了厨房里必备的东西之外,就只剩下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和几张床了。盖房子盖出了个‘一贫如洗’!

现在没钱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以后也没钱了!刘晶爸要在床上养上两年,而且以后也基本上无法养家了。刘晶和刘博上学要花钱,继续治疗要花钱,以后生活要花钱...

生活一时之间竟陷入了困境!

而作为家里的长女的刘晶也倍感压力,生活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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