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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么近,那么远(5)

年华是一座断桥 凉_忆 2432 2014-03-17 13:45:17

  5

我放下西红柿,准备煎蛋。琴谅醒来发现我不在床上,急急忙忙跑出来,见我在厨房,便走过来轻轻拥着我。

她说,你这还是第一次给我做早餐呢。

我说是吗,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只抱着我。抱得很紧。

早餐吃的很沉默,能听得见窗外呼啸的风声。我起身去房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也来房间,问,你去哪儿?

我说回家。

她浅笑,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两件厚大衣,说是送给我爸妈的新年礼物。然后帮我整理箱子。

收拾妥当后,我也没逗留。临出门时,雪下的很大,路上积雪深,我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打到车。琴谅劝我等雪小一点再走。我说不用,我走了。

空旷的雪地里,两边的围墙、路灯,都积了雪。清晨的凛冽和慵懒,人们情愿窝在家里或者床上也不愿出门。四周除了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和风声,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琴谅远远地喊了我一声,我不禁回头,见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目送我,于心不忍。她冲过来站在我面前,说,陆尘,带我走吧,带我回家好么?

我伸手抚摸她的脸,看着她脸上因寒冷和奔跑而微泛的红晕,我说,我们分手吧。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泪顿时哗啦下来。什么都不说,只是哭,双手捂着脸,弯着腰哭出了声音。我想抱着她期许她能好过。她伸手扶着我的肩,不让我抱过去。

她流着泪问我,为什么?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说,其实你一直都知道。

大雪之中,我一直背对着她,不想面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纯洁磅礴得像要覆盖世间所有的疼痛和肮脏。也许很多东西究其本质就是这般纯洁的吧,是我们一直在玷污。

琴谅从背后抱着我,说陆尘,也许你从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有过多大的梦想。我会等着你,一直等下去。

我猛然想起昨夜的梦,梦中与这同样的话,不该是徐莫说出来的么。

我回头看着她奔跑的背影,突然明白我失去了什么。但我不爱她,这是可以否定一切的理由。分开,是与琴谅之间最好的结果。

回到家是第二天傍晚了,在家除了走亲戚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事可做。邱雨没有回来,她说腿脚不方便,春运期间肯定不能出远门。我常常夜里写小说写到很晚,然后躺在床上一睡睡到中午十二点。在家的那几天一直如此。有好几次都想给琴谅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想问她怎么样。可又觉得没脸再面对她,于是作罢。

我才发现,我的朋友真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要干什么,甚至是手机扔在床上一天自己出去玩,回来也不会有未读提醒。好像整个世界就我一个人很闲。想起读高中的时候,大家一起上课下课上学放学。不管干什么都可以在一起,今天分开了还有无数个明天可以相见。而现在,大家都散落天涯,都有各自的新圈子,你根本不知道哪一次的相见会是此生最后一面。

大年初五的时候,天气不错,我妈要我陪她回娘家拜年。正准备东西,谭强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他回来了,不过明天一早就要回法兰克福上学。我的假期到八号,原本准备初六走的,可是我觉得必须要去见谭强一面。

可是一票难求,更何况没有提前订,所幸还有几张最贵的动车一等座,一路匆忙,赶了回去。谭强在车站接我,一脸沧桑的模样,应该是很久都没刮胡子和修剪头发了。要不是他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有显眼的名牌logo,我还真认不出来。短短两年,眨眼即过,我上前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笑说变化挺大的啊。

他苦笑,说走吧,先去吃饭。

我说我没住的地方了,要先找个地方住。

他拿起我的箱子,说先把东西放我家。

路上遇到堵车,堵了一个多小时,出租车上谭强一直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想带给叔叔阿姨,感谢他们大学期间对我的照顾。可是当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大门上白色的挽联,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谭强面无表情地一边帮我把箱子提进去,一边说家里有些乱,让我别在意。踏进客厅,倒是没想象中那么凌乱,或者说这不是我所在意的。谭强父亲的遗照被摆放在客厅靠墙的桌子上。第一时间落入我眼里。

我转身看着谭强沉默的背影,喊了一句:谭强。

他停了一会儿,又回头看我,说怎么了,赶紧把东西放房里,去吃饭,饿死了都。

我们在一个安静的中式餐厅吃饭,初五很多地方还没开业,也很少有在外面吃晚饭的。那年的雪仿佛特别多,我记得我们一坐下来,窗外的雪就纷纷扬扬地开始飘。

我们碰了一大杯酒,各自沉默。我说谭强,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脖而尽。喝的太急,不停地咳嗽,呛出几颗强忍着的眼泪来。我看着他捂着脸,不住地颤抖。不知所措。

那夜的雪,无穷无尽。他与我说起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说起父亲的离世。我们喝了很久,也喝了很多,可是都没有醉意。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可往往我们都在最该醉的时候忘了醉,最不该醉的时候,醉得一塌糊涂。

谭强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没让我送他。留了一把他家的钥匙给我,他说他母亲因为伤心去国外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反正家里什么都有,要是找不到地方住,就在他家将就。

我也继续在那家小公司做文员,重复着不知还要熬多久的生活。琴谅已经没有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工作了,听公司其他人说她去了新疆支教,初一那天走的。

我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本想找一个安静的单间,不想合租,可是大的租不起,小的又离公司太远。无奈,我暂且住在谭强家里。两百多平米的房子,空空荡荡。想起当初读大学的时候,这个给了自己极深印象的温文尔雅的家庭,到如今竟是这般模样。世事无常,叫人唏嘘。

每天下班之后,我喜欢一个人步行回去。慢慢走,二十分钟能到。路过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踏过天桥,就到了僻静的小区。偶尔晚上去酒吧小坐,回来时街上已是灯火辉煌。小区里的路灯让人莫名地熟悉,缱绻好似我们大学里的枫林路。只是那时学校的路上是手牵手的情侣。而今,这小区温柔的路灯下,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行走的路人了。

生活不是电影,没有心理描写或者微距镜头传达到大屏幕上,供世人欣赏。苦,痛,还有一厢情愿的努力,在各自行走的路上,终究成为了彼此难以言说的秘密。

那些曾经惺惺相惜,相许一生的路人,在终于分散的那些年华里,教会我们什么是孤独。

想起那些人事的时候,幸好,我暂且拥有这么平静的生活。也幸好,还能承当当下。我该感谢他们。并予以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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