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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礼物(2)

年华是一座断桥 凉_忆 2203 2014-03-17 13:45:17

  2

唐浩回过头来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反握着她的手,重又坐下来,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关门离去。莫名地,感觉这个地方不是自己应该留下来的。这是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天堂。他推开门,一个人走在上海的深夜里。他必须要走过小区门前这条街才能打到车。

而房间里,何姐睁开眼,落寞地看着窗外,嘴角微扬。

第二天,何姐直接去酒店把他接了出来,让他去自己的公司做自己的秘书。他自知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但又知这份工作将比他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于是犯难。何姐自然看得出来,便说让公司里其他秘书助理先带着学一段时间。

他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不去当秘书,于是安安稳稳认认真真地在这个拥有三十层办公楼的公司里开始了自己全新的旅程。

到如今已是两年了,他一路从底层爬到何姐身边,虽然表面看起来是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做出成绩来的,但公司中高层都知道,是何姐在给他一路开绿灯。而他直到爬到何姐身边才知道这些事。已是钱权在手,他只能在这里干下去。何姐也是与他只谈公事,生活上偶尔让他陪着吃吃饭,晚上让他兼职司机送她回家而已。她从不问她的来路,也不问去路如何。在为人处世上,显然何姐老到看淡得多。

这一次接的客户按照何姐的说法,如果失去了,公司将承受不可估量的损失。何姐喜欢退一步思考问题,如果失去了某些东西,损失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就不会过于在意它们。这是唐浩在何姐身上学到的一点思想。

不过他倒不会说有多在意这个所谓的客户,他只安心拿自己那份工资就好了。其他的他不想考虑,也不能。公司里大家都说他是“小白脸”,说他是被何姐身边的小男人。这都无所谓,不能接受的,只是自己很拼命地去改观他们的看法而不得。他常常为这个烦躁不已,甚至暗骂何姐这个女人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过来,拉过来就算了还一路给绿灯让大家误会。但其实何姐对他已经是在关系允许范围之内再好不过的了。至少何姐从来没有吼过他,不然以唐浩的脾气,早就卷铺盖走人了,毕竟他原本就可以过得比现在好上几个档次。

也还好,跟着何姐学了很多东西,现在都能代替何姐与客户谈一般的生意了。所以这次让他先来探探风,权当是先接待一下,这次谈生意自然是何姐亲自来。唐浩在苦等三个多小时后实在不耐烦,就跟何姐打了电话,问为什么还没来。何姐说反正你也是带薪等客户,虽然是上班时间,当作是休息一下啦。

唐浩很纳闷,这何姐都是要奔四的人了,说话打扮还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想不通,手机也快没电了。唐浩坐在咖啡厅里静静地发呆,想着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渐渐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他梦见一些很遥远的事情,还有一些久远的人。梦里不断地出现他们的脸,还有一幅一幅定格的画面,那画面叫人心酸。他看到所有人都围着他,对着他无尽的嘲笑。他拼命想跑,可是脚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最终他看向远方,像是站在高处,成为一个孤独的侠客。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渺小的身影,回头注视着他。他能看清的,竟然只是那个人的一双眼睛。他们久久凝望,天地仿佛就静止在那一刻。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双眼。

天已黑透,窗外无数车灯织成的梦幻的线条在高架桥上盘旋穿梭,霓虹灯闪闪烁烁,广场上巨大的LED显示屏放着永远都没有新意的广告。一片花花绿绿的世界。

唐浩这时悠悠转醒,满头大汗。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无聊地喝着咖啡玩着手机。愣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连汗都顾不得擦,慌忙起身,连说“对不起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之类的话。看着唐浩手足无措的样子,女孩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好啦,我才不是你的客户。

唐浩感觉到自己的失态,重又坐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说,那你是?

女孩儿轻呼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高涨的情绪,但丝毫掩饰不了眉间的笑意。她说,我妈让我不要吵醒你,她有事先回去了。估计她也没想到你这么能睡。

这下唐浩又愣了,这是不是代表自己错过了这个客户?一时考虑着该怎么向何姐报告,忘了回复那女孩儿。

女孩儿不悦,皱眉道,欸,想什么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唐浩回过神来,慌忙道,抱歉,叫我唐浩就可以了。

女孩儿神色缓和,哦了一声。

见女孩儿态度冷淡,唐浩也决定不想什么了。暗叹一口气,神色轻松地说,那美女,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女孩儿顿时眉开眼笑,说哎哟,调戏我呢,我告诉我妈去。我叫苏琴英。

唐浩眯着眼凑近她,苏小姐,调戏你我可没有啊,让你母亲知道不好吧。

苏琴英也眯着眼凑近他,哼哼一声,语气低调又强装恶狠,说你要是敢再叫一句小姐,我发誓我一定告诉我妈你欺负我。

说实话,唐浩一下还跟不上她的节奏,无奈道,好吧你赢了,那请问我该叫你什么呢?

苏琴英双手托腮,露出思考的表情,说,我也不知道,那就.....便宜你了,叫我小英吧。

唐浩呵呵一笑,像是回到自己刚读大学的时候了。喝了一点苏打水,问道,那小英,已经很晚了,是不是该送你回去了呢?

小英看看手机,说还早啊,我们去玩吧。

唐浩摆摆手,说我可不想被你父母骂。

说完就起身拿外套准备离开。

小英一口咖啡差点呛到,连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边拿边说,那你先告诉我你干嘛一醒来就流那么多汗啊。

唐浩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着,也没搭理她。

小英追上去,喂等等我啊,快告诉我,为什么留那么多汗,梦见什么了,还是见到本姑娘吓着了。

有那么一些人,总是本能地给自己一种亲切感。这种亲切,无关于相处时间长短,年龄差距。就只是在某个时刻,某个眼神或者言语,让自己无法拒绝对方的靠近。

唐浩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这样想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努力入梦。这样的时光,仿佛多久以前就已经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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